103 陈大宏叫人 作者:未知 王莹說要帮助陈冬,不是空口白话。 她是真的打算帮陈冬。 中午一放学,她就急匆匆来到水悦花苑,不過并沒回家,而是去了肖潇家的楼下。 這段時間,其实她沒少来找肖潇,但是每次都被侯瀚海拦住。 這次,也是一样。 侯瀚海拦住她的去路,說道:“肖潇在家软禁,肖总不让她见同学,你還是回去吧!” 王莹着急地說:“侯叔叔,我不是来找肖潇的,我是来找肖叔叔的!” “哦?你有什么事情?” “天南集团要对付陈冬他爸,今天下午就要决战,我想請肖叔叔說說情!” 王莹知道自己沒什么面子,可每次见了肖黎明也是肖叔叔、肖叔叔的叫,所以她想来试一试。 天南集团和陈大宏杠上的事,侯瀚海当然也知道。 侯瀚海问:“是陈冬让你来的?” 王莹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和陈冬是同桌、是朋友,想尽我自己的能力帮帮他!” 侯瀚海說:“你来沒用,陈冬自己来求,可能還起点作用。” 王莹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王莹立刻拿出手机给陈冬打电话,希望陈冬亲自過来一趟。 陈冬一听,当然就說:“不去。” “为什么啊?”王莹无法理解:“有关系为什么不用,再說這是肖潇她爸,又不会让你沒面子!” 陈冬沉默一下,才把之前的事和王莹說了一遍。 王莹這才知道了肖黎明的條件,一時間有点无语。 其实她挺希望陈冬和肖潇能分手,可是這样的话,又怎么說出口? “谢谢你了王莹,我還是自己想办法吧。”陈冬把电话挂了。 王莹也很郁闷,抬头对侯瀚海說:“我要见肖叔叔,你不让我见,我就不走了!” “随便你。”侯瀚海面无表情。 王莹气得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真就计划打持久战了。 而在三中,陈冬从食堂打了饭,刚刚回到宿舍。 下午四点就要在零号仓库决一死战了,陈大宏還在睡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爸,爸!”陈冬摇了摇父亲的胳膊。 “啊?”陈大宏迷迷糊糊地醒過来,抬腿就踹了陈冬一脚,“老子還在睡觉,你叫什么丧?” 陈冬赶紧躲开,举着手裡的饭盒說:“吃饭了!” 一听吃饭,陈大宏這才坐了起来,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說道:“這才星期几,你怎么就回家啦?” 陈冬无奈地說:“這不是咱们家,這是我学校宿舍。” “什么?!” 陈大宏這才往四周看去,发现還真不是自己家。 路远歌等人赶紧打招呼,叫了一声叔叔。 “我怎么会在這?!”陈大宏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陈冬知道這是父亲的老毛病了,喝多了酒什么都不记得,解释起来也怪麻烦,只能說道:“您先吃饭,然后咱们再慢慢說。” “行。” 一說吃饭,陈大宏比谁都来劲,捧着饭盒一通风卷残云,還从怀裡摸出二锅头来灌着。 吃完了饭、喝完了酒,陈大宏双眼迷离,双腿一蹬就要睡觉。 “爸,您不能睡!”陈冬赶紧叫住了他。 “为什么?老子连觉都不能睡了?”陈大宏无比恼火,伸手就往陈冬的头上打,“你管天管地,還管老子拉屎放屁?你是我儿子,不是我老子!想当我老子,下辈子吧!” 陈冬赶紧躲开,說道:“爸,您忘了嗎,您和王天霸說好的,今天下午四点在零号仓库决战啊!” 其实陈冬倒希望父亲就這么忘记算了,正好再带父亲去外地旅游一圈再說。 但他知道沒用,父亲這個记忆十分奇怪,虽然经常忘事,但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又会跑去找王天霸决战,到时候更麻烦,還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什么王天霸,什么零号仓库,你在說些什么玩意儿?”陈大宏一头雾水。 旁边的路远歌等人差点昏倒,完全沒想到陈大宏根本不记得了。 陈冬倒是见怪不怪,又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 “靠,是有這件事啊,我想起来了!”陈大宏拍着大腿說道:“沒错,有個叫李剑南的被我绑了,据說是天南集团的总裁!還有一個叫‘战神’王天霸的,要跟我决一死战是吧?” 陈冬点头:“是的。” “下午四点,零号仓库!”陈大宏全想起来了,掰着指头說道:“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半。” “靠,那還早啊,再睡一会儿。” 陈大宏脑袋一歪,又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路远歌等人彻底昏倒了。 陈冬又赶紧把父亲摇醒:“爸,你和王天霸不是单挑,你俩說好了各带一部分人過去的。” “我知道,我又不傻,一会儿再說!”陈大宏翻了個身,又睡着了。 陈冬沒办法了,知道父亲就是這個脾气,只好摆摆手让路远歌等人都去休息,自己也躺床上睡了。 刚刚睡了一会儿,陈冬突然觉得不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父亲正猫着腰往外走。 “爸,你干嘛?”陈冬问道。 “哎呦,吓死我了……”陈大宏拍着胸口說道:“我去上個厕所。” “去上厕所,干嘛鬼鬼祟祟的?” “废话,我不是怕吵醒你嗎?” “我陪你去。” “不用,上個厕所而已,你陪什么……” 但陈冬還是跳下了床,陪着父亲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陈大宏說:“我去外面转转,你回去吧。” “你去哪呢,我陪你吧。” “你陪我干什么?!”陈大宏粗声粗气地說:“我自己不认识路嗎?” “爸,你别瞒我了,你是想一個人去零号仓库吧……”陈冬咬着牙說:“我陪您一起去!” 陈大宏瞪着双眼:“放屁,我又不蠢,怎么可能一個人去,我叫我的兄弟一起去!” 陈冬一脸无奈:“您哪有什么兄弟……” “哎,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陈大宏說:“我是怕影响你学习,所以不想让你掺和,你不信我,那就跟我走吧!” 陈大宏迈着大步往外走去。 看着父亲一脸淡定和从容的样子,陈冬心中也是满腹疑惑,难道父亲真的藏了一手,能从什么地方喊来大部队嗎? 但是怎么可能,父亲哪有人啊,老婆跑了、亲戚断了,這么多年都是自己過的。 陈冬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 结果刚一出宿舍门,陈大宏突然大步跑了起来。 陈冬一個激灵,连忙追了上去。 “你站住,站住!”陈冬大叫着。 但是陈大宏根本不听,仍旧疯狂往前跑着。 于是一個跑,一個追,父子二人在校园裡成为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父亲追儿子,這一回算是彻底反過来了。 陈大宏毕竟膀大腰圆,体重两百多斤,又年纪大了,還喝了酒,哪能跑得過陈冬啊,不出一会儿就累得呼呼直喘,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陈冬追了上去,同样喘着气說:“你……你還說自己能叫上人……戳穿西洋镜了吧?” 陈大宏瞪着眼說:“戳什么西洋镜,老子就是能叫上人!” “能叫上人,你跑什么?” “我……我這不是觉得時間快到了嗎,得赶紧去叫人,不然来不及了。” 陈冬看看時間,才一点钟。 “爸,您别装了,叫不上就叫不上,不行咱们再去外地躲躲……” “我叫不上?你瞧好吧!” 陈大宏又站起来,大踏步往前走去,陈冬只好再次跟上。 “我的车呢?”陈大宏问。 陈冬把陈大宏带到校外,路边停着那辆不仅破旧,而且破烂的桑塔纳——保险杠都沒了,引擎盖也掀起来了,一晚上了发动机還在冒烟。 “靠,车咋成這样了?!”陈大宏一脸的不可思议。 “您撞的呗。”陈冬便把昨晚的事說了一下。 “喝酒真误事啊……以后不能再喝酒了……” 陈大宏摇着头,一边說一边又摸出二锅头来灌了几口。 陈冬還是见怪不怪,父亲這辈子不知道說了几千次要戒酒。 “還能开不?”陈大宏问。 “应该是能。”陈冬答道。 “那就走吧!” 陈大宏坐进车裡,将车子打着了。 陈冬不知道父亲去哪叫人,但也不放心父亲一個人走了,立刻坐进了副驾驶。 陈大宏晃晃悠悠地开着车往前驶去。 很快,陈冬就发现這是回古阳镇的路线。 老家,哪有人啊。 老家的人,一個比一個恨父亲。 陈冬好几次想问父亲,但都憋回去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古阳镇的大街上。 意外的是,平日裡冷清的古阳镇,现在竟然十分热闹,大街上就跟赶集似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而且個個笑口颜开,甚至還有扭秧歌的、摆地摊的、跳广场舞的。 “好热闹啊!”陈大宏惊讶地說。 “是啊!”陈冬也很意外。 印象裡,古阳镇就沒這么热闹過,大街上别說平时了,過年都沒有人。 咋回事呢? 陈大宏把车停下,父子俩一起下了车。 当陈大宏出现在大街上的一瞬间,大街上就好像拉响了防空警报,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往家窜去,闲逛的也好,摆地摊的也罢,或者是扭秧歌的,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古阳镇就跟净了街似的,一個人都沒有了。 不对,還有個人,是個双腿残疾、靠卖唱为生的老头,因为腿脚实在是不利索,装备又挺多的,半天還沒离开大街。 但能看得出来,他也很想离开,一手背着话筒、音响,一手很努力地往前爬着。 陈大宏纳闷不已,走上去问:“這是咋回事啊,大家为什么跑?” 老头实在跑不了了,只好把身上的匣子打开,露出裡面五块、十块的一堆零钱来。 “今天只有這么点收成了……”老头哆哆嗦嗦地說。 “哈哈,你還挺懂事的,我還照老规矩,只拿一百块啊……”陈大宏伸手就要抓钱。 陈冬终于看明白了,觉得脸上一阵通红,赶紧拉着父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