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落拓客人 作者:未知 陆知行想了想,“這個‘春’字倒是很好,一种新的生机。天青釉玉壶春瓶,這個色和型的搭配······嗯,不错!” “您不会早就想做這個了吧?”唐易笑问。 “其实我是沒定好做梅瓶還是玉壶春,你這么一說,我突然觉得玉壶春更适合這個天青釉,就這么定了!” 唐易点了支烟,对小顾說道:“小顾,你這是天大运气,刚拜师不久,就能赶上跟着学习這样的东西。不過,這件事儿非同寻常,你年纪小,我還是得再提醒你一遍,嘴巴一定要紧,一丝风也不能透出去。” “放心吧,唐哥!再說了,我也沒人可說啊。” “做這件东西,少则一個月,多则三個月。不要說小顾了,就是我,都激动得不行!”鬼叔在一旁說道。 陆知行看了看小顾,“小顾有制胚的底子,但是紫砂毕竟算陶器,所以对于调釉上釉,对于掌控窑温,基本上都要从零学起。還有画工,他有点儿底子,但是瓷器作画和纸上不同。這柴窑的东西,是能增长见识,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平时的苦功。” 小顾连忙說道,“师父,天下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您放心吧!” “你错了。”陆知行摇摇头,“這艺术类的东西,光下苦功是沒用的,最重要的,就是天分!我看中的,不是你能吃苦,而是你的天分!有了天分,苦才能不白吃;沒有天分,吃再多苦,也是庸才一個。” 鬼叔苦笑一声,“就和我一样,再怎么努力,做出的东西,也就是糊弄糊弄一般的专家。” “老鬼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对温度的掌控,是极具天分的!”陆知行接口道。 唐易笑了笑,心裡盘算了一下,這件“柴窑”玉壶春瓶,既然至少一個月才能做出来,那就别在瓷都久留了,小顾在這边也上了路,也就放心了。 休息了一晚,唐易第二天就乘机返回了山州。 這一路上马不停蹄,是有点儿累了,回家之后,头一天唐易沒去店裡,晚上還和林娉婷看了一场电影,散场后遛弯的时候,顺带把潭州的事儿說了說。 因为沒提和氏璧传国玉玺的事儿,所以這事儿一說,就成了基本告一段落了。林娉婷挺高兴,加上很久沒见面了,两人腻到很晚才分头回家。 這和氏璧传国玉玺的线索,瞒着這個,瞒着那個,只有文佳可以倾诉,但眼下還沒什么具体的眉目,這事儿又十分重大,搞的唐易心裡一直有些凌乱。回了山州,回了家,算是暂时舒缓了一些。 第二天,唐易和老爸一起去了公司。别說,毛逐做生意還真行,翡翠的销售渠道和知名度已经打响了,形成了一批高端客户群。古玩类文玩类的生意也越来越稳定。 這一类生意,名声是很重要的,宁可买贵,不能买假。甚至有不少人专门到阁宝多,提出大致方向,预先定好东西,只要有货,接着就来拿。 唐易又去了店裡,老谭一看唐易来了,“正好,我本想等中午人少去看货呢,你来了我可以提前去了,正好你好久沒坐镇了,热乎热乎店吧!” 唐易大笑起来,“這是被窝么?還热乎热乎?” 老谭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古玩行,他就這样!你生意做得再大,還是和老铺子感情最深!” 老谭刚走沒几分钟,店裡就来客人了,大康立即上去招呼起来,“老板来了?有心裡想好的玩意儿么?” 唐易一看,嘿!這有日子沒见大康了,现在真是有模有样了! 大康正招呼這個客人,接着又有客人上门了。 這個客人是個男的,得有五六十岁了,头发不多,還有些乱,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衬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子挽到了胳膊肘。 這大热天的,穿长袖的人真是不多了,即便有,那也是为了正装的行头,讲究個派头。但這人当然不是,這汗,已经把前胸和后背都溻了一块,加上面黄肌瘦,显得有些落拓。 店裡开着空调,這客人一进来,状态明显感觉一爽,唐易拿起一瓶矿泉水,“大叔,来,先喝点儿水,這大热天的!” 客人一愣,但還是接過了矿泉水,拧开,咕咚咚就喝了一大口,看来真是渴了。 “老板,你年纪轻轻,真是個好人!我到别的店裡,净看伙计的白眼了!”客人喝完水,感慨了一句。 這开古玩店的,不說個個都是人精,但是观察客人,眼目行事,那基本上沒有弱的。一进店,看打扮,看气质,看眼神,你是真买主,還是逛灯(注:行话,只看不买的人)的,你是有东西出手,還是来打探风声的,基本上一会儿工夫就能瞅出来。 這位客人這副样子,很容易让人狗眼看人低,讲究点儿的,不冷不热来上一句,“想要什么啊?”。不讲究的,估计也就是一個白眼,爱答不理,等着他自己离开。 唐易其实不像個生意人,生意人沒他這么“傻”的,光往外搭钱搭出去就不知道多少了。抛开這個不說,唐易更不会以貌取人。 “大叔,這大热天的,你是想买东西,還是有东西要出手?”唐易接着问道。 “唉!”客人叹了一口气,愁云立即笼罩了脸庞。“不着急,来,大叔,這边坐着說!”唐易立即把客人招呼道了八仙桌旁。 坐下之后,客人缓了缓,终于开口道,“我是咱们山州下面北河县的,在文化局下属的一個书法用品店工作。我呢,身体不好,长年吃药,有些药是医保报不了的。但是這书法用品店是自负盈亏,這两年形势很差,這已经大半年沒发工资了。” “我找了经理好几次。最后经理說,念我是店裡的元老级员工,這样,仓库裡有一些早年间收来的书法字帖還有老书什么的,让我拉走,当废纸卖了,卖多少,算顶多少工资。” “我去仓库裡看了看,看起来也就是几百斤。這卖废纸能卖几個钱?不過我看得仔细,好像有些东西不像是现代的东西,還有一些线装书,看不出年份。我就琢磨着,是不是能当古董卖啊?這样或许還能多卖俩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