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城贯童音脆
学說话本来就是孩子们喜歡的事情,学着說简单又有韵律的话,孩子们更欢迎。
两辆车一前一后护卫着,宝宝站成排拍手喊,路上的人不由纷纷侧目。
看车上挑起的横幅,也看穿着同样衣服的孩子,别的或许记不住,上岗這個名字倒是知道了。
走一段,宝宝们上车休息,路边遇到卖果汁的,徐宝就花钱买来给孩子们喝,然后再走一段宣传,遇到個巷子大人带着孩子去厕所。
那個男老师就带着九個女童去厕所,给徐宝看傻了,男老师则說:我当自己闺女看。
然后徐宝就发现是自己多想了,是的,心中无愧你怕什么?
他觉得這個童蒙书院真不错,有女学生,虽然說是扔過来让帮忙看管的,但该学的知识女娃娃一样跟着学。
趁着老师不在,张屹拉着张广到徐宝近前,他脸上写满了忧虑,问道:“宝郎,你真要让他们书院用我們村的名啊?”
“当然,我條幅做好了,怎会反悔?”徐宝回答。
“宝郎,你让他们用我們的名,我們以后就要管他们吃喝和学习用的东西,名不是随便用的。”张广跟着說。
“对。”徐宝点头,冠名权,在北宋的时候冠個名可不是說花多少钱买,是要一直供给,尤其是书院,可以收学生的学费,也可以不收,可以供饭吃也同样能不供饭。
不像他那個时候,花钱修個小学,然后用了自己選擇的名字,往后就不管了,這裡不行的,只要你选的名字用一天,你就得负责一天,除非你以后不想混了。
徐宝早就知道這個事情,但他還是愿意去做。
他现在管不了全天下,他是想利用孩子打广告,然后正好又遇到了之前的宝宝,认为這是缘份。
他自己還有九十多两银子呢,不属于上岗村的,他就可以用這個钱来支持二十七個孩子的教育。
也就是說他用自己的钱为上岗村谋利,谋的名利。
因为他来时選擇了上岗村,因为村东头的瘸腿齐爷爷给了他碗饭吃,给了他一個柴房住,因为其他人也邀請他去家裡吃饭,也因为裡正沒有看他年龄小就轻视他,反而支持他‘创业’。
所以他愿意做些什么,为了村子,也为了自己。
不就是钱嘛,换成那边的话,不动用村子裡的关系,想快速赚钱很难,尤其是依靠写诗词。
因为教育太普及了,各行的专业性也太强了。
而這边不是,北宋比自己那时候差远了,否则就证明时代在倒退。
任何一個人過来,适应一段時間,都应该能赚到钱,除非年岁太小,什么都沒学呢。
就有這边在十四、五岁的人,给他出一百道二元一次方程组,看他需要算多长時間?能不能算出来都另一說呢,换成那边的同龄孩子,一百道就跟玩似的,知道啥叫题海战术嗎?
有了比较,徐宝就有底气。
张屹和张广只是担忧,怕村子往裡搭钱。
可是仔细想想,村子裡也沒搭什么,赚到的钱太多了,用的豆子也還回去了,還有喂牲口的盐,那盐人吃也行。
现在留在手中的全是现钱,村裡做的干豆腐卷過来就卖掉,头一次见到這样卖东西的,還卖很高的价钱。
裡正让听话,那就听话吧,只要他徐宝不回村裡要钱就行。
两個人想着心事,也凑在一起嘀咕,宝宝们已经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回来排队拍手背着话继续走。
走着走着,徐宝看到有卖水果的,過去买,然后再次领会到了生产力低的弊端,一斤更南边地区产的桔子四十文,比肉還贵。
比肉贵的水果多了,他见识過,可沒這么见识,因为這裡的肉全是好肉,猪也阉割,一律笨猪,沒有四月肥,有养一年的,也有养两年的,老母猪养個五、六年绝对沒問題。
自己那边的好桔子贵,好猪肉同样贵。
所以他就沒买桔子,也沒买荔枝,他买了山梨,還有山药蛋子。
山梨便宜,六文钱一堆儿,能有二斤多,山药蛋子更便宜,四文钱一搂,那一搂有三斤左右。
回到孩子這边,他很不好意思,对一群露出惊喜神色的宝宝们說道:“等哥哥一段日子,赚到更多钱后,给你们买桔子吃,现在对付着吃点山梨吧,回头我把山药蛋子和鸡架一起炖,再放点葱姜调味儿,给你们泡饭吃。”
徐宝說着的时候有种‘人家闺女有花戴,爹爹钱少难买来’的感觉。
可宝宝们不是喜儿,而且這东西比红头绳值钱。
当徐宝管旁边的店裡借了水洗好梨,一個個孩子就捧着啃。
张屹和张广叹口气,认为還不如住村裡呢,村子裡面有自己的果树,村子比不上京城繁华,想吃点东西還是很容易的,而且這山药蛋子居然卖那么贵。
队伍继续前行,两辆车加上孩子们,从西边走到东边,一边走,徐宝就一边看到能给孩子吃的东西便买。
大人都吃不下去那么多东西,宝宝们吃完溜达溜达,拍手打打广告,肚子又腾出地方了。
走的时候,徐宝還会在人多的地方稍微停停,然后免費派发干豆腐卷。
申时正,队伍到了东市,宝宝们坐会儿车,走一走,也不累,继续拍手喊,崭新的同一样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小脸儿,脆脆的童声就在东市中成为一道风景。
徐宝继续送干豆腐卷,要是看热闹,然后跟着走,并学着喊的孩子,他就送上两串儿。
如此一来,在东市由孩子组成的队伍超過了二百人。
宝宝们喊几句广告,就再喊一段‘声律启蒙’,他们不但把先前‘东’的前两段学会了,路上還学了‘东’的第三段和‘冬’的第一段。
‘春对夏,秋对冬,暮鼓对晨钟。观山对玩水,绿竹对苍松……’這种话从一众孩子的口中喊出来,气势压人啊。
莫說是這时,哪怕换成徐宝来时的地方,一群孩子走在路上,边拍手边喊這些,一样震撼人心。
路上的行人、店铺裡的人,就站住的站住,跑出来的跑出来,就听着孩子们边打广告,边背‘声律启蒙’。
徐宝知道這個广告的价值大了,全是孩子们的功劳,所以他买了几個大冬瓜,然后又买了一扇猪排,好给宝宝们做冬瓜炖排骨。
即使如此安排,徐宝也心中不安,想找個人說說,就问张广二人:“我這样利用孩子,是不是……在德行上有亏?”
“什么亏?”张屹觉得徐宝亏了,他說:“你给他们花多少钱了?路上看到有店裡卖冬天涂脸的油膏你都给他们买,還什么德行?德行是什么意思?”
“沒事儿了,以后告诉你。”徐宝算是心安了,他往自己那时想,小学生深秋雨天排队挥舞着花欢迎领导的时候,谁给他们做過冬瓜炖排骨?谁为他们买過护手霜和护脸霜?连個伞都不给。
這样一想,自己也高尚了。
当然自己那边也有人說,孩子应该学会吃苦。徐胞却不认同,既然是吃苦,为啥非要在那個时候吃?为什么小**动会的时候,一众领导不拿着花站在雨裡面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呢?’
這难道是用现实告诉孩子们,要努力当上领导,然后就可以不吃苦,而是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吃苦?
一番心理调整,哎呀,自己德行不亏了,前进。
可是前进的时候有路边一家店铺裡出来的人为啥脸色那么难看?
带着疑问,徐宝先看到了人和人脸,然后往上瞅、往人的身后瞧,晓得咧!這店是韩家豆腐坊啊,终于找到地方了,就是他家侵权。
行,不错,很好,太适合了,就這停下,宝宝上车,在车上喊。
“绿豆绿、红豆红,黄豆豆香一重重;饭桌上、坊市中,上岗村裡味最浓。今天不知吃什么,一张都皮一根葱,一层大酱刷一刷,城裡城外看皇宫。”宝宝们拍手背诵。
徐宝则拿着干豆腐卷送给路過的人,大人给一串儿,小孩儿给两串儿。
越来越多的人過来围观,同时领取东西。
這可就是在人家店的面前,挑起来的條幅却与人家一点关系都沒有。
正常来說,韩家豆腐坊的人应该冲出来干仗,但豆腐坊裡之前出来的人不但沒打過来,反而躲进去了。
大家于是明白,韩家豆腐坊理亏了,保证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到這些孩子和带着孩子来的人。
徐宝看看对方的店,心理平衡许多。
虽說這边沒有知识产权,但是讲规矩,谁发明的东西其他人学去了,是很不要脸的行为。
只不過由于距离远,追究的人就非常非常少,可一旦让人寻上门,要么就是硬干,我就是不要脸了,你能怎么滴?
要么是暂时躲起来,毕竟店的名号在這裡,事情闹大了,知道的人多了,对买卖有影响。
对方一躲,徐宝知道自己不能再堵门了,同时也笃定,韩家豆腐坊是真的琢磨出来干豆腐的制作方法,只是现在成品少,還沒有卖。
“走,继续往前,然后咱们拐個弯,乘船走一段路再回去。”车上還剩下的干豆腐卷不足五十串儿,宝宝们全蹙眉看着,徐宝就让队伍向前,然后回去。
剩下沒给出去的要为宝宝们留着,他们到现在一口還沒吃到呢。
宝宝们果然高兴了,還有剩下的啊。
当队伍上船时,几乎半個开封都知道了,有一個上岗村,他们在卖干豆腐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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