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归村星耀沉醉
然后他就不打算跟一群要下跪的人去交流,转身离开,到巷子口让张广和张屹把路上买的冬瓜和排骨送进去,以及文房四宝和糖果。
小孩子们则把剩下的干豆腐卷分分,家裡人多的就拿两串儿,人少的领一串儿,让他们回去显显孝心。
在宝宝们不舍的告别声中,两辆车往回走。
等到了西水门时,天边只剩一抹红霞,大家连忙装了盐和豆子,驴车和骡子车一前一后往村子那边赶。
临走时,徐宝给了张柽两首写有词的纸,让张柽帮忙交给郑囿。
张柽不回家,他今天要在班上住,明天再干一天,就到了牙行在這边放假的时候,他也請假,拿着银子去疏通关系,疏通关系的对象包括牙行的上面人物,也有低品级的官员。
品级高的他不是不想去疏通,一個是他沒门路,另一個是钱不够,第三個是身份差太多。
徐宝给的银子用来平常生活,那算是很多,可以轻松地過個十年八年的,但张柽不想那么混日子。
正如徐宝一般,徐宝要体现自己的社会价值,要去改变很多事情,要让自己的生活在物质方面更充足的境况中。
目的很单一,不止徐宝和张柽,任何一個人都有這样的想法,只是有人被岁月消磨了斗志,有的人一直再通過大幅度地跳跃来改变。
而所谓的消磨斗志是人觉得自己无力去改变,只能期待奇迹,比如彩票。
张柽不知道彩票,他只想继续向上升,赚更多的钱,有更大的权。
坐在车上往‘家’赶的徐宝目光坚定,他要去改变很多事情,他要拼搏,让人生无悔,不管在哪裡。
张屹、张广、张勇沒有太大的理想,不是不能有,是他们习惯了村子的生活,思维是处在了一种模式下,只要多赚点钱就很高兴。
徐宝心裡清楚着呢,改变一切要从观念开始。
但他沒给三個人讲放羊娃的故事,就是那個放羊、卖钱、娶媳妇、生娃儿、放羊的。
因为沒有意义,他要做的是让三個人,包括村裡的人先富裕起来,人一旦发现生活跟以前不一样了,就会改变想法,有新想法就好。
“宝郎,你养着一群孩子,能得到什么?”张屹空甩着鞭子,在明亮的星星闪烁下问徐宝。
徐宝反问:“你看到咱村的孩子摔倒会不会去抱起来,然后看看受沒受伤?”
“会呀,娃娃摔了呀,当然要看。”张屹回答。
“那你能得到什么?”徐宝问。
“得到什么?”张屹愣一下,然后皱下眉头,說道:“为什么要得到什么?我应该那样去做,总不能看着娃娃在那哭,万一摔坏了呢。”
“我和你一样,沒去想得到什么,应该那样做。”徐宝告诉张屹。
“可是你要往裡搭钱。”张屹不理解。
“你扶宝宝的时候也要弯腰。”徐宝說。
“弯腰和给别人钱能一样嗎?”张屹争辩道。
“对于我来說沒什么区别,你弯腰扶起来的是孩子的身体,我花钱扶起来的是宝宝的……算了,眼下与你說沒用,以后你就知道了。”
徐宝不打算现在跟张屹說清楚,因为张屹還沒成亲,更不用說有孩子。
他所来的地方由于信息交换的速度快,几乎所有人都秉承着宝宝为先的理念,宝宝永远不会错,错的是大人,无论你武力值多么高,碰宝宝一指头就不行,沒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徐宝也是一样,是坚定的宝宝无错论拥趸。
张屹三個人沒有养過孩子,不是很喜歡陪同孩子在那裡闹啊闹的,他们觉得烦,尤其是小孩子問題多,问的問題還很傻。
“宝郎,下次别让我跟着孩子们一起走了,有個孩子竟然问我一個非常傻的問題,她问为什么车轱辘是圆的,哈哈,多傻呀?车轱辘就是圆的,宝郎你說是不是?”
张广想今天载孩子时候的事情,有個女娃娃问出他觉得很傻的問題。
徐宝看向他:“說句实话,不怕你不高兴,你以为你不傻嗎?這叫变滑动为滚动,减少摩擦力,我……我跟你解释不明白,记得下次有宝宝问同样的問題,你就照我說的告诉宝宝。”
“可是什么叫滑动变滚动?摩擦力是怎么回事?”张广真不高兴。
“等有宝宝问你,你让宝宝来问我,我告诉他们,往后有机会教你。”徐宝可不打算现在给张广讲物理课,那样引申出来的問題更多。
张广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嘴上却小声重复着‘轱辘圆是滑动变滚动,减少摩擦力……’
不但是他,张屹和张勇同样跟着记,他们从来不知道圆的轱辘還有這种說法,学问啊。
徐宝听着很欣慰,确实是学问,基础教育裡面的。上学学到的物理和化学才是最贴近生活的,而诗词是精神上的收获,是升华。所以自己那时沒有人看重诗词,這裡的意识形态有所不同,才能拿来赚钱。
三個人念叨完,记住后,就沉默起来,徐宝靠在大豆袋子上眯起眼睛小睡。
四個人,两辆车,又是走在官道上,一般情况下是沒人抢劫的,徐宝的手搭在腰上,心中更是安稳。
狗叫声让他醒了過来,村子到了。
有人举着火把出来迎接,裡正也出来了,大家都看着睡眼惺忪地从车上跳下来的徐宝。
那火把映衬下的表情,让徐宝觉得大家好长時間沒见過了。
大家全不說话,就是看,徐宝是被看的,张广三個人沒人关注。
“小宝回来了?”裡正先打招呼,很亲切的那种。
徐宝连忙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過去,說道:“我赚了点钱,其他的我自己留下,這個给你,在村子裡用。”
他其实沒剩多少钱,给孩子们买的纸太贵了,他又买了很多,還有一部分最劣等的纸,他用来上厕所,得偷偷用。
加在一起,他手裡也就三十多两银子,其他的钱,除了给孩子的,就是送回村裡,還有买豆子的,现在豆子也沒全运回来。
裡正接過银子,高高举起来,喊:“是小宝为村子裡挣的,五十两。”
别的声音沒有,就是呼吸急促的动静,大家看向徐宝的目光是‘刷刷刷’的。
他们不出声,徐宝觉得自己给多了,吓到了人,可是不多给,怎么掌握权力呀。
就在他为难时,齐瘸子来了,问:“吃了?”
“晚上我還沒吃呢齐爷爷。”徐宝答。
“灶台有,回吧。”齐老头說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裡正旁边一妇人突然說道:“前天给你准备的,一直放在齐老头那裡,是炖的老母鸡。”
“多谢。”徐宝向裡正的大孙媳妇儿道谢,再朝周围的人笑笑,连忙跟上。
走在后面,他看着瘸腿的齐爷爷,想着刚才齐爷爷的话,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如刚来时齐爷爷端出来饭說‘吃吧’,然后又一指柴房‘睡吧’,還有自己提议帮着卖鸡蛋时說的‘好’。
徐宝想着,不愿意去对比什么‘背影’,也不愿意去考虑‘我的母亲’,更不会去默唱‘酒干倘卖无’,他只是跟在后面,心裡暖暖的,星星似乎也更明亮。
随齐爷爷回到家,灶台上果然有個大坛子,老头点燃油灯,借着光,隐约能看到裡面有一個鸡头、两個鸡翅膀和两個鸡大腿,似乎還有爪子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果然是一只老母鸡,什么都不缺。
“齐爷爷,我在京城那裡整天吃好的,還有酒喝,一看到荤腥就吃不下多少,明天我又要走,一起吃呗?”徐宝确实嫌腻味,老母鸡呀,上面一层油。
“嗯!”齐老头答应。
徐宝连忙去找餐具,然后把小桌摆上,油灯立在旁,又盛了两碗米饭,搬来马扎,等齐爷爷坐下,他才跟着落座。
就着鸡脖子徐宝吃了几口饭,說道:“齐爷爷,到日子就让欢弟和荣弟回来吧,我打算在村儿裡寻個院子教孩子们识识字,我会用心的,村裡的娃娃我不要钱,娃娃愿意学就行。”
齐老头的筷子停下,点头:“成,让他俩回来,不听话,打断腿。”
徐宝吓一跳,要不要這么狠啊?
接下来就是吃饭,沒什么话說,徐宝本想提一下自己带回来一整套厨房用品,包括碗碟什么的。
可是想想,决定還是别說了,說了齐爷爷也就是那么一两声应对,自己把东西拿過来就行了,不用邀功。
吃完饭,不等徐宝有所动作,齐老头就一看外面,說道:“你去吧。”
“好,我走了。”徐宝答应,不收拾东西就走出去,外面果然還有两個人等着。
张大水和另一個村裡年岁跟他差不多的人。
张大水神色略微有些尴尬,說道:“你让我做的活我做完了,你带回来的东西送到豆腐房旁边新搭的仓房裡,裡正請你過去。”
“嗯,大水哥你以后就管库房,我带回来的文具和糖是给孩子们吃的,你可要看好纸,乱用可不行,有你在,我就放心。”
徐宝一看对方表现出态度,就把之前的事情揭過去,然后委以重任。
张大水整個人突然就放松了,接着激动起来,因为‘有你在,我就放心’這七個字。
在他激动的时候,三個人走到豆腐坊,這裡干着活呢,旁边的火把和灯笼照亮一大片地方。
“小宝過来了?看看還缺什么。”裡正也沒去休息,盯着呢,三個磨同时转,村裡的大锅全集中過来了。
徐宝瞧瞧,說道:“裡正爷爷,我带回来不少压豆腐的布,需要有人在上面绣字,反字,四個,上岗豆香。”
說着话,他捡起個木棍,在地上就反着写出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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