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清晨业同沾
他打算教村裡宝宝的时候,也教大人。
教大人识字的目的是为了增加自信心,在大人以后到外面扩展业务时有底气,现在是宋,识字和不识字差远了。
若大人好好学,還能在孩子回家时辅导下孩子,大人的理解能力比孩子强。
大人识字对于孩子来說是件幸福又苦恼的事情。
前者因为作业不会写,可以找大人问;后者是作业瞎写大人会收拾孩子。
不過他沒跟裡正說,他要等村裡钱多到人有更多空闲后再提。
裡正则带着梦想对徐宝說道:“小宝,你困了就回去睡吧。”
徐宝摇头:“還行,跟车走时我可以睡,不如咱们喝点酒吧,车上還带回来不少素油,我炒两個菜,裡正爷爷垫垫肚子?”
他看出来了,裡正一直跟着忙,這么大的岁数了,为村子发展就紧盯着,先不說能力如何,只态度就让人钦佩。
裡正又被吓一跳:“小宝你会做饭?”
“還行吧,能吃。”徐宝谦虚。
“可听人說君子远庖厨的,你……”裡正诧异,他听别人說的,有学问的人不应该下厨做饭。
“那意思是不忍杀生,不是不能做饭,儒家思想的一种我個人觉得很虚伪的說法,裡正爷爷你就别想其他的,我真能做。”
徐宝解释,却见裡正听着很迷茫,干脆来点实际的。
裡正确实听不懂,点头:“好,小宝你要什么?”
“先前的两次干豆腐沒有印字,我炒個干豆腐,再炒個肉丝,我去准备。”徐宝回答一句,跑去找东西。
锅有,干豆腐必须有,還有葱和酱也不缺。
片刻后他端回来两木盆的菜,旁边還有個竹板。
裡正也把酒温上,然后看两道菜。
徐宝介绍:“一個是素炒干豆腐,挂了芡的,一個是酱肉丝,和葱丝一起用干豆腐卷的。”
他沒有辣椒,否则就是尖椒干豆腐和京酱肉丝了。
裡正先尝尝了素炒干豆腐,点头:“好吃,我以为干豆腐只能卷葱和香菜呢。”
接着又卷了個肉丝和葱丝,酱肉的香和葱的刺鼻感觉一下子就征服了他:“這才是干豆腐的吃法,小宝你早先怎么不說呢?”
“我等着有钱在京裡盘個店,好专门卖豆制品呢,它的吃法還有很多种,裡正爷爷,咱村子被你打理得不错,我敬你。”
徐宝解释了一下,端起碗敬酒。
裡正放下筷子,同样端起碗,喝一口,說道:“我呀,我沒什么本事,只能叫村子裡的人不被饿死,我接這個裡正,遇到了两次大旱,三次涝灾,别的村我不管是什么样子,我只想自己的村裡不出事,還好,挺了過来,沒一個是遭灾死的。”
徐宝肃然起敬,五次灾害不因灾死一人,說时轻飘飘的,做的时候却是沉甸甸的,這叫本事。
裡正吃口菜,接着說:“村裡前些年還有個外来的读书人,一家四口,有两個男娃,在村裡住着,我也找過,让他教教孩子,他却說自己也要学习,就沒答应,后来他家的两個孩子跟着他念书,被有本事的人看上,一家就搬走了。”
“然后呢?”徐宝卷着干豆腐问。
“后来我一想,求人沒用,還得自己村裡有人才行,就劝着家裡稍稍富裕的人把孩子送到镇子上学,也就這不到四年的事情。”
裡正一口喝掉碗裡的酒,接着說:“我指望他们学成,回来教村裡的其他娃娃。老天开眼啊,小宝你来了,知道你识字,我就看着,结果沒看几天,你就這样了,我现在是又高兴又害怕。”
徐宝给倒酒,知道裡正是担心自己像以前那個人一样跑了。
裡正叹口气,对徐宝问道:“小宝你不考进士?有工夫教娃娃?”
徐宝笑了,說道:“裡正爷爷,你放心,不会耽误教孩子的,科举考进士,我想考就考,当我需要的时候,我就拿個进士回来,眼下我年岁還小,先赚钱,我自己的事情不着急,考进士我已经不需要寒窗苦读了。”
徐宝的话說得霸气,丝毫不谦虚,进士对于他像拿筷子一般,随手可得。
他有這個底气,自己学问不差,只要有钱,先用钱铺,然后去考试便成,考什么都行,钱给足了,文章只要不是太差,必然要被录取,就是這么简单。
裡正端着酒碗的手一哆嗦,接着浑身颤抖,用‘那样’的眼神看徐宝,问:“小,小宝,你,你是說,是說你,你现在能考,考上进士?”
“现在還不行。”徐宝回答:“律法上有所欠缺,万一考這個裡面的填空,哦,就是帖经题,我答不上来,而且我需要钱来提高名声,還有……還有拜门,若进士科不出律法方面的帖经题,我考起来就简单了。”
“可听人說要糊名的。”裡正還是不信,或者說不敢信。
“名可以糊,字可以誊,但行文风格不会变。”徐宝的意思是要准备去考试前,先把名声闯出来,多写文章,保持同一個风格,然后把礼全送到,考官看到同一個风格的文章时,只要不是太差,就会选中。
“好,小宝,等你想考的时候告诉我們。”裡正選擇相信,也或许是安慰自己,有個可以中进士的人教村裡的孩子了。
给予了裡正信心,徐宝继续陪着吃菜喝酒。
或许是吃得太多,也或许是喝得太多,裡正吃着喝着,就伏在桌子上,呼呼睡去。
徐宝知道裡正是心中一直绷着根弦,而且又劳累,所以一旦吃了东西、喝了酒,再一放松,人就疲劳起来。
他沒给裡正抱到别的地方去睡,仅仅是把火盆挪到旁边,让人收拾桌子,小心点,别把裡正给惊醒了。
然后自己趴到了桌子上,想着事情,想着想着也睡了。
直到鸡叫,他才醒来,发现身上多了张毛毯,裡正已经不在。
打着哈气,他走到那边做干豆腐的地方,裡正正指挥着人把干豆腐往车上摆。
见他到来,裡正說道:“前两批的干豆腐上面沒有字,绣晚了,后面的三批都有,加在一起两万张,最后一批多赶出来了模子,還有不少剩余,我們自己留着吃,杀口猪,专门做你那個卷着吃的。”
徐宝听了高兴,舍得杀猪吃肉是個好现象,說明大家开始懂得享受了,而不是依旧穷苦着不去吃。
两万张干豆腐,有一万六千张是有字的,另外四千张沒字,剩余的還能有近两千张,大家一分,每家都够吃上两顿的。
“先装着,会木工的過来几個,按照我画的东西给我马上做出来。”徐宝想着怎么销售时,管裡正要人手。
村裡刚才做模具的人立即到近前,等着吩咐。
徐宝取来纸笔,画出一套图,要求必须严格按照图上的大小来做。
“小宝,你画的那個圈的一部分,怎么看着是一样的,你画工真好。”有人夸赞起图来。
“凑合吧,沒有工具,不然還能更好。”徐宝谦虚地笑笑。
有手艺的人就比照着他画出的东西,先描在木头上,然后加工,這种活简单,徒工就可以很快做出来。
等干豆腐全装上车,這边的一整套东西也做出来。
徐宝趁這個工夫又画了许多,交给裡正,說道:“裡正爷爷,让有空闲的人按照我画的多多制作,我帮着卖掉,木头随便用,有铁的也行,按照不同的材料我卖不同的价钱,我现在拿到的一套,少一贯钱不卖,我這個是送人的。”
换成别人說同样的话,裡正会一巴掌拍過去,告诉对方醒醒,别做梦了,一堆破木头條子,還想卖一贯钱?想钱想疯了吧?
但话从徐宝的嘴裡說出来,周围的人全信,他们听說過了,一個茶叶蛋最少五十文,偶尔可以卖一两银子,两個茶叶蛋卖十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一贯钱,不到八百文一套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裡正认真起来,表情严肃,对周围的人說道:“不许传出去,刚才干活的,把图拿着,小宝沒往外拿时,外面有同样和差不多的,你们就带着家人搬出村吧。”
這個惩罚实在是太重了,干活的人连连保证,他们也不是外人,都是张姓,别說裡正强调了,即使不出声,他们也不会把图给漏出去,因为不值钱,只有小宝卖才能卖出高价。
徐宝找水缸,在旁边洗洗脸、蹭蹭牙,坐到五辆车中的一辆上,‘啪’的一声打开扇子,自认为很潇洒地扇扇风:“出发。”
五辆车排着队伍走远,村裡人疲惫的脸上带着希冀的神色望着,一直到车队消失在黑暗中,天也就快亮了。
辰时,队伍才赶到西水门這裡。
然后徐宝就看到有人挎着篮子,在那裡叫卖:“干豆腐卷了啊,京城独一份的干豆腐卷了啊,六文钱一串,只要六文,会仙楼旁边学的,宫裡的人知道的京城干豆腐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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