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咱们是亲人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日的三小姐,很是睡了一個白日的长觉儿,店裡都歇年假,四下裡安安静静的,小熊也是累得够呛,跟着主人醒了再睡。 结果,還沒到中午头上,就来了两拨人马,热闹的沒法再在床上装傻。 沈三让人捎信,說是皇宫裡对蔬菜的风评很好,還要再送一些,皇帝很可能会有赏赐下来,要做好准备。 這消息原本是意料之中的,三小姐沒觉得奇怪,可是,第二拨人来到的时候,她只能一跃而起,连窜带跳的要亲自去听個究竟。 是小蝶派来的丫头,抓着三春偷偷的让转述,夫人有可能,很有可能,怀了孕了! 這消息比過年要来的金贵,三小姐套好衣服就唤了那丫头进屋,细细的追问一番究竟。 原来,昨夜裡小蝶山吃海喝了一会儿,胃裡实在不舒服,才悄沒声的离开的,到家裡還很是吐了一回,早早的就睡下了。 谁料想今日一大早,刚刚起身就又要呕吐,诸葛也在家過年呢,赶紧的請了相熟的太医前来,结果,太医沉吟了又沉吟,最后判断說像是喜脉,但时日尚浅,還不能确准,要再等個几日确诊。 诸葛洛奇沒敢喧哗,深怕這又是一场美梦,也嘱咐小蝶千万别声张,连娘家人也不要說,一定要等到确诊了才能公之于众。 可是,被巨大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小蝶夫人,還是希望能找個人一起分享這份喜悦,于是阴奉阳违的,偷偷让小丫鬟来告诉渺渺,估摸着,到了年后,就一准能够确定下来了。 這可是实打实的喜讯啊。渺渺也激动,一股脑的让香草准备些糕点给小蝶捎去:“跟你们夫人說,這次绝对准,叫她安心在府裡养着,别记挂着我,這個孩子跟我有缘,我要做這孩子的干娘!” 三春一下子又垮了脸,自己這小姐哪儿都好,就是沒心沒肺,說话不過脑子。您见過谁還沒出嫁就做了人家的干娘的? 那小丫鬟也捂着嘴巴偷笑,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把话传到,抱了那些点心告退了。 “哎!小蝶和诸葛总算把一桩大心思给解决了。這是今年最值得庆祝的事情!”渺渺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那阵势,比自己亲自做娘也不遑多让。 “小姐,您别怪奴婢多嘴,小蝶夫人确实是了了一桩心思。可是,小姐您的心思呢?是不是也早些解决为好?”三春一本正经的要跟渺渺长谈了,那神态,谁也推拒不得。 渺渺的兴奋被浇上了凉水一般,忽然就止息了,昨夜裡。那個在梦中萦绕不去的男子,再次浮上心头。 或许,我是喜歡上那個男人了。三小姐涩涩的想到,但是为什么我沒有满心的喜悦感,却都是苦楚似的,莫非那奇幻的传說中的叫做“爱情”的东西,就是這般的让人心痛? 她還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心事。只会沉默着看向三春,眉眼裡都是茫然。 “小姐。”三春沒有办法,只能继续开导,可怜她也只是個未嫁的女子,又哪儿能真正分析清楚小姐的爱情? “我們都睁着眼睛看着呢,小姐,那個罗少爷,就是您最好的成亲对象,您看,他人才好,脾气好,家裡又富裕,還马上就是個官身,最主要的,是他心裡有您,這样的好姻缘,我們還能去哪儿寻找?” 一席话把渺渺說呆了,她急忙摆手,小心的往四处裡看了又看:“三春,你可别乱說话,我跟家兴那是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這份情谊珍贵,千万亵渎不得!要是让家兴听见了,那可尴尬透顶了,以后都沒法再见面!” “可是小姐——”,三春還要再劝,小熊“汪汪”吠叫着跑了出去,门外一声“啪嗒”,一個男声在招呼:“小熊来迎接我了嗎?真乖——” 主仆二人都有些羞臊,那声音,明明就是罗少爷,不知道,二人的对话被他听去了沒有? 罗少爷脸上的神情自然,還隐隐的透着点喜色似的,进的屋子中来,就是一番求恳:“我跟小三子在那边自己开伙,实在是麻烦,不如就让我們到你這边来搭帮,渺渺,你可不许往外推,我可是把昨儿個你送去的蔬菜又都拿過来了。” 门外,小三子憨厚的声音,似乎在跟香草和班子交接着什么似的。 三春可是有眼色的主儿,知道自家小姐還沒琢磨過味儿来,立刻抢先答应:“罗少爷客气了,我們欢迎還来不及呢!正好,大家一起過新年,也热闹不少,我們小姐刚才還念叨着您呢!” 话沒說完,三春脚底下就抹了油,“呲喽”就奔到了屋外,還大声招呼着:“小三子,今儿中午想吃什么?我們一起动手——” 屋子裡,只剩下渺渺和罗家兴,两两相望。 家兴的笑容慢慢儿散去,他踱到玻璃窗旁边,伸出手指,抚摸被水汽铺满的玻璃,声音就有些飘渺:“渺渺,刚刚你說的话,我都听见了——” “听见了?”渺渺的脸,“腾”的红了,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力图解释:“刚刚,是三春在——說你——好呢,我,沒有别的意思,真的——一点儿都沒有!” 三小姐就差赌咒发誓了,全沒注意到罗少爷的脸色正在越变越黑,他快步走回到渺渺身前,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說,你对我,是一点儿别的意思都沒有?” 真的沒有啊!三小姐悲催的跺脚:“家兴,咱们从小长到大,那是多重的情谊,怎么会被什么庸俗的——爱啊情啊的给遮蔽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在我张渺渺的心裡,你,就是最亲密的朋友,比亲人還亲的朋友!” “呵呵——呵呵——,”罗少爷如同刚被雷击般的后退了一步,指着渺渺苦笑:“原来——如此!” 他衣袖一抖,回身就往外走,刚才還欲要赖皮着留在這裡混饭吃的想法,瞬间就丢开了,只觉得四肢冰寒,被渺渺从头到脚灌上了凉水! “小三子,别留在這儿了,咱走,人家不欢迎咱!”罗家兴眉毛不是眉毛,脸不是脸的吼了一句,一下子就把正窝在灶房裡窃窃私语的四個丫鬟小子给骇到了,個個争挤着往门外来看個究竟,這才一眨眼的功夫,两個热络的人,怎么就谈崩了? 三春挂了笑脸向前迎:“罗少爷,您可别跟我們小姐怄气,我們小姐她——自从起了床,肚子裡還沒进水米呢,這脾气——就——這脑子就——” 渺渺在屋裡气乐了,看看,自家惯得這個三春,编排起不是来真舍得下口,本小姐脾气不好,脑子也糊涂了不成? 小三子木讷讷的挪动大脚丫子,也是一副不愿意回去的意思:“少爷,渺渺小姐這儿——热闹,咱们——還是——” 罗家兴在外面被冷风一吹,也有了些清醒,回头看看那面打开的门,三小姐跟個迷路的小孩子似的,扶着门框望他,一副被苛责了却不知道原因的模样,顿时有了被打败了的感觉。 “家兴,你怎么了?我也沒說——不欢迎你们啊!”渺渺看见罗少爷停下了,才迷迷瞪瞪的来解释一句,說实话,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原来的罗家兴可沒這么神道,怎么忽然的就不高兴了?男孩子长大了都這样嗎?想一出就是一出,明显就不均匀嘛! 罗少爷叹一口气,一侧嘴角斜斜的撇上去,满是无奈:“是,你啥也沒說,你欢迎我們——算了,午饭做什么?干脆你也别吃早饭了,两顿合一顿好了!” 這就是雨過天晴了?一票人都放缓了神色,還是人家罗少爷宽容大度啊,都沒用道歉就自己翻篇儿了。 “嘿嘿——家兴,我那边书房空闲着,你可以去那裡温书习字,正好,把咱们過年用的对联也提前写出来,叫咱的蛋糕屋也跟着举人老爷沾沾喜气儿!”三小姐转眼就把這段莫名其妙的小插曲抛之脑后,喜眉喜眼的凑上来套近乎。 這就是从小长到大培养出来的情谊,些许的不痛快,根本不能冲淡些啥,转眼就能忘干净。 家兴满腹的心事只能继续往后放,搓搓手往书房走,還沒忘了问询一声:“书房裡暖和嗎?你可别虐待我這個老朋友,還有,我中午想吃拉面了,你再指点指点小三子,离了你,他做的那味道总是差点事儿!” 香草笑嘻嘻跟着去书房照应,小三子讪讪的挠着脑袋,看向三小姐,自家少爷忒挑剔了,明明自己做的那拉面味道跟第一次差不多,他非得說不对,怀念第一次渺渺小姐在场时吃的那份高兴劲儿。 都当咱小三子木讷,不懂這些原因,其实有啥难懂的?不就是少爷喜歡渺渺小姐,跟渺渺小姐有关的就都觉得好嗎? 被安排了差事的三小姐略有些抓狂,瞪了眼睛在罗家兴身后叫:“我去侍候你大举人老爷,想喝拉面对不对?行,赶紧的给本小姐写春联,写不完,不给你吃饭!” 早晨忙碌,到這会儿才更上,亲们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