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乱杂烩买卖 作者:寂寞佛跳墙 感谢葛云的蛋糕,祝亲快乐! 第二日,当渺渺从被窝裡探了头出来,想要听听外屋裡是啥动静时,自己卧室的门,被“咣当”推开了,荷花婶儿一路呼啸着冲了进来:“渺渺三丫头,成了,真的成了!” 她的手中,是一块四尺见方的白布,跟面了不得的旗帜似的,对着三小姐抖啊抖的。(天天中文) “什么成了?瞧這兴奋的!”渺渺怪不好意思的坐起来半拉身子,穿上薄袄,這荷花婶儿人挺好的,可是如今也忒能一惊一乍的,還啥也不顾的爱闯门,虽說咱這身子上也沒啥肉,可也是小女生一枚嘛! 荷花婶儿明显沒觉出這破门而入的行为有何不妥,扑倒三小姐床前继续热情的抖搂那块儿布:“瞧瞧,成了,方格子白布,织成了!” 灶房裡的二丫也跟着进了屋,脑袋凑上来,想看看是什么宝贝东西做成了。 那块白布的织法,果然很接近后世的十字绣布,渺渺在手裡抓了许久,终于吐了一句话:“果然,成了!” 荷花婶儿脸上立刻绽开了花朵,两只手把布抻平,对着阳光细看,口中喃喃道:“我琢磨了一晚上,总算是,沒白白的点灯熬油——” 她的双眼眶下,一片青黑,显见的是通宵达旦的功劳,渺渺为自己的睡到日上三竿感到些羞愧:“那個,婶儿,你得注意休息,這十字绣,咱不急,您先回去睡一觉儿,今儿個,咱先不去镇子上,等织出件成品再走,反正怎么也得挑选個吉日开业。” “那,就這么织能成?還要不要继续改进?”荷花婶儿精神還处于亢奋状态,舍不得离开休息的样子。 “就這行,等织出来一整匹,咱再浆一浆,让它干平整喽,就可以绣花啦!這东西,绣起来是又简单又快捷,嘿嘿,就连我,也能偶尔缝几针呢!”渺渺說的有些忘形,身边的二丫微皱起眉头。 “渺渺,你缝過這十字绣?什么时候?” “哦?什么时候?自然,自然是做梦的时候——”渺渺差点儿咬了舌头,貌似,前世裡真的缝過半幅,可惜沒有耐性,随时又丢下了。 “嘿嘿,姐姐,等会儿我就教给你在這块儿布上绣花,管保你喜歡!”二丫一時間脑子裡就乱了一忽儿,忘记了刚才自己追问的是啥問題了。 荷花婶儿到底沒有马上回去休息,等着渺渺起床梳洗之后,亲手教了几针十字绣的穿插法,方才打了個哈欠,捂住口,心满意足的晃回家去。 剩下一個兴奋的二丫,抱着一箩筐针线,立刻就开始了一朵花的缝制,手边有现成的模板,对着一双自己绣過的手帕子开练,果然,很快,就完成了一朵花的花色渐变。 “真不知道你這脑子是怎么琢磨出来的?”二丫左看右看,对着已经吃饱喝足的妹妹感叹:“就這种绣花方法,不用苦练就能绣成漂亮的东西来,真真的奇异!” “所以說呢,這個世界的进步,并不一定只要靠勤劳,最重要的,其实是要用脑子来思考。”渺渺翘起了尾巴,骄傲的白话出一個“深奥”的道理。 “嘁!這话說的,是为了给自己懒怠找理由?”二丫无奈的看一眼妹妹,這丫斜躺在床铺上,翘着二郎腿,悠悠的晃荡個不停。自家這三丫头,就是個大凡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的主儿,自从手头有了些银子,就再不肯“呼哧呼哧”的卖大力气了。可是,偏偏人家有懒怠的本事,凭着会吃就挣下了钱,凭着会想就可以开鞋铺子,现在,還琢磨出了懒女人的绣花诀窍,啧啧,老天爷不公平啊! 院子裡,三個男士的战场又铺开了,刨木头的、划线的,吆三喝四的热闹。如今,张大柱开始打制渺渺设计的衣橱,三個娃子都喜歡那個样式,那就先做呗! 屋子裡,歇息够本儿的三小姐,看着二丫对照着手帕数针数实在是麻烦,只好良心大发,坐起了身子,伸着那只好手喟叹一声:“哎,還是本小姐来指点一下,坐這儿,好好听着!” 二丫狠狠的送上两颗白眼珠子,到底還是凑了過来,把手裡的绣布递上。 “你看,在花样的边缘,你可以先做出标记,比如,用细细的炭笔勾一下,就可以很快的绣完一种颜色。或者,先在纸上打出十字格儿,画出图案,填上颜色,再比对着去绣,這样,无论多大布幅的十字绣,都不会绣乱了,這才是咱们会享福的女人该做的活计!”渺渺說着,忽然想起了明珠郡主曾珊珊,她那個爽利性子,定然是不屑于去耐下心飞针走线的,要是学這個十字绣嘛,倒是還有可能! 嗯,等荷花婶儿多织出几块布来,定要捎到京城去一幅,给郡主涨涨威风!也不知道那曾珊珊回到京城后的情况咋样儿,這穿上了高跟鞋,定然可以令人刮目相看的了?要是能再绣一幅别人都沒见過的大型花样出来,是不是更可以增添一些筹码? 不得不說,对于那個一见倾心的好朋友,三小姐還是惦念的,自己只是捎去了做好的几双鞋子,写的信却寥寥几句,如今想来,倒是疏忽了彼此的交流。 当二丫终于在這块十字绣布上铺满了花朵,夜色即将降临,良子告辞回家,一出门,却又遇见了他的老娘,再次兴冲冲大踏步迈了进来。 “渺渺,二丫,快来看,我织出了一匹绣布!”荷花婶儿的语调有些发颤,身子也有些疲累,只是精神头儿,就跟燃烧的火苗一般向上直窜。 她的怀裡,真的就抱了一匹白布,網眼稀疏,却又方正有致。敢情儿,這不要命的妇人压根沒在家补觉儿,直接又开始织布了? 渺渺判定,荷花婶儿,得算是個事业型的女超人,瞧人家对做鞋,对织布這股子热情劲儿,咱,更羞愧了! 一匹布,在床榻上展开,尽管,還有些地方不很均匀,手工纺出的棉线粗细還有待商榷,但是,這分明已经是十字绣布的完整样子,渺渺跟她老爹学了一招,使劲儿搓搓手:“婶儿,你厉害!剩下的交给我,咱去镇子上时,带着家伙什好不好?纺纱的织布的机子都带去,沒准儿,這绣布不比鞋子卖的慢!” 一席话,再次激励了大家,一個鞋铺子還沒开张,什么木活儿家具、十字绣布,竟然已经都列入了计划,三小姐,你到底是個商业奇才呢,還是要支应起一桩乱杂烩买卖,纯粹瞎蒙胡碰? 三小姐也意识到了這一問題,她开始认真起来,琢磨着如何化零为整,却又不显得突兀。還沒开张的时候,就已经乱了,以后,咱肯定還能折腾出别的东西来,那,得起個什么由头,才能乱七糟的东西一块儿卖?還不能弄得跟不上档次的杂货店似的? 二丫嘟念了一句:“其实也不過是些女人喜歡的东西,咱们三個完全能应付着买卖,就是這家具,咱可搬不动——” 渺渺茅塞顿开,拊掌大笑:“就是這個共同点!咱的店裡可以专门对女子开放,‘同兴斋’的店名不用改,再添上几個小字,就叫‘女人屋’,以后啊,我們想到的所有新东西,就都能名正言顺的摆在店铺裡了!” “這主意好!我們也不用跟男人多纠缠,清静!搬运家具的时候,倒是不妨事,咱可以叫你爹他们直接送到客人家裡。”一直闭眼养神的荷花婶儿又涨上来了精神头儿。 三小姐再次沉思:“爹,婶儿,我寻思着,咱那店铺,還是不能开张,再等等,把家具和十字绣多做几個样子出来,摆上挂上,准备充分了再开张才妥当!” 得!時間又往后推了,這個店铺要开起来,還真挺不容易的! 老老小小的,倒是個個听话,一切以三小姐马首是瞻,晚开张就晚开张好了,都是第一次做“大买卖”,心裡沒底,多存些货物总沒错。 于是,散兵游勇们再次调整了思路,每一种都先做出第一個样品来,三小姐贡献脑力劳动,每日勾勾画画,或闭目沉思冥想;二丫与荷花婶儿又投入了十字绣的缝制,专门請人画了一幅大型花鸟图,经過三小姐装裱厚实,再在画上直接画出格子,就成了一副模板,每日裡比对着去绣,原来的那些刺绣基本功又用上了,這么简单的插针走线,简直不够瞧,那速,简直可以說是肉眼可见。 “啧啧,這东西也太简单了?一点儿变化都沒有,跟糊弄人似的!绣完了,会不会有人买?”荷花婶儿也是個实诚的,为自己沒有呕心沥血就绣出這么一大片来,心裡发虚。 “您就放心!等這幅完成了,我們找人镶起来,做個大屏风,嗯,虽然舍不得,這绣布后面可不算漂亮,那就两幅一前一后,不都說什么双面绣值钱嗎?咱两幅并在一起,就是双面绣!” 书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