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亡者归来21
“那字牌特别大,铁的，房子因为在灯后面,只能看個大概的影子,像是個工厂，而且附近還有不少房屋，四周都是田地,裡面不知道种的什么,外面用铁栏围了一大圈,我們原本想要靠近在看看的，可一想到和核有关,那可不能乱闯。”
唐绍校脸色不太好：“像是核电站這种危险又重要的地方,不会修建在村子裡,而且，不仅是這附近，就连本省,我也沒有听過哪裡有這种东西。”
“你說会不会是有人私自修的？”杜风起低声。
“這更不可能了，”
唐绍校看了眼远处的夜空。
霍轻雪笑了一声:“這是违法的,如果他们真的在這裡修了這些东西，谁還会傻傻的把名字写成高牌，立在外面,等着别人来查？”
“這倒也是……”杜风起更疑惑了：“那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啊？”
一路過来，尤其是村镇附近，丧尸的数量必然是更多的，但是他们从下午开始，就沒遇到多少丧尸了，這一切，和不远处這個诡异的村子，会不会有关系？
杜风起越想越觉得恐怖：“這么晚了，要不然我們先休息一晚上，等天亮了再過去看看？”
霍轻雪只是說那边可能有幸存者，唐绍校知道有的异能者不喜歡宣扬自己的异能，只当她有什么特殊的感应力，就像是杜风起对气流的感应一样。
那边有探照灯，极大可能是真的有人在，他们晚上不惜开灯，浪费电力，說不定就是为了防范夜间的丧尸翻越围栏进去。
這附近丧尸少，但是不代表沒有丧尸，夜晚丧尸的攻击性和行动速度都会大大提升，也会主动潜行攻击活人，他们沒有夜视装备，很被动。
“這样，等明天一早，我們就過去看一下。”
大晚上的，如果這么摸黑過去，万一被对方当成丧尸，打起来怎么办，对方有多少人，有沒有武器，是好是坏，他们谁也不清楚。就這么放着這群幸存者不管，唐绍校做不到，霍轻雪也不放心。
他们這么多人，還有摩托车和大车，动静一点都不小，以往就地驻扎，巡逻守夜的时候，還能经常遇到几只忽然出现的丧尸，更别說那么多活人了。
霍轻雪直觉，对方应该已经发现了他们。
而他们沒有直接派人過来接触，显然是和她一样，在沒有摸清对方情况之前不会轻举妄动，多疑谨慎。
把人往坏处想想，万一要是土匪窝，說不定就在前面的路上给他们下绊子。
這一路上他们为了搜集物资，在数個城镇花了不少時間，导致行程变得很慢，走了几天了還沒到A市，如果等到天亮，先不說今晚能不能睡安稳，明天還要花大半的時間在這個白岭村上面。
霍轻雪白天休息了一天，现在也不困，才刚刚入夜，她想了想，和唐绍校說了自己的想法。
她自己過去看看情况。
黎忱站在她身后：“我跟着她。”
“都行，”
反正她不需要太多人，只是去摸摸底：“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核产业确实是太反常了。”
唐绍校知道她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如果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核相关村子，而且打着這么光明正大的牌子都沒被查，背后一定有很大的問題，這已经不是一個简单的幸存者聚集地了。
他们之所以知道杀丧尸切断头部最有效率，就是因为刚开始杀了一些丧尸，发现尸体的脑子裡有很多奇怪的真菌，這种真菌他们从未见過，但是能引发這么大的灾难，显然不是普通的东西。
至于這东西是怎么弄出来的，唐绍校不清楚，但是对于核辐射能够刺激变异這一点，他多少也是懂的，所以這個地方，就显得很重要而危险。
不管白岭村和尸体复活有沒有关系，早点查清，他们也能早点有防范。
但是深夜過去探路，肯定十分危险，他不能让霍轻雪一個小姑娘去，吩咐盛尚尉照管這裡，唐绍校就带了三個战斗小队当中身手不错的人，還有杜风起一起。
杜风起原本不太乐意，但是之前那個探路小队只是查看了四周的情况，神秘工厂和高牌那边都是他找到的，有他带路，更方便一些。
有营长在，杜风起虽然有些害怕，但最后還是同意了。
就這样，几人加快速度朝着白岭村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路牌，显示他们距离白岭村還有一定距离，而杜风起看见的那個工厂，确实不是在村子中心，而是在离村子有一公裡的地方，附近视野开阔，似乎是田地，但是天色太暗，看不清整個地貌和情况。
漆黑的夜色下，寒风乍起，吹過那些低矮的不知道什么作物，发出呼呼的鬼号声，又像是断断续续的嘀咕声。
听得杜风起浑身打颤：“要不然，咱们還是白天来吧……”
“嘘。”
唐绍校放轻脚步，走在最前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你一会害怕，就在這外面等着我們。”
“好，我……”
杜风起看了眼這漆黑的四周，一片阴冷，要是让他一個人站在這外面等他们，那可太恐怖了，要是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几只丧尸，他這体能可不一定能够干的過：“算了，大家一起来還是要一起走，我，我跟着你们。”
霍轻雪和黎忱走在中间，她放慢脚步，走到黎忱旁侧，靠近他耳侧，压低声音：“一会你离我們远一点。”
黎忱偏头看着她。
霍轻雪：“你穿這一身白衣，大晚上的不是活靶子？”
唐绍校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大步走了過来，脱下外套要给黎忱披上，伸手的瞬间，一道白光闪现，随后被什么东西挡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唐绍校警觉回头一看，身后并无人影，而刀刃落地，也被夜色掩盖。
而霍轻雪的衣袖正好收回来，一個闪身到了两人之间，伸手接過唐绍校的衣服，给黎忱披上，靠近他脖颈的瞬间，低声：“喂，人家是为你好，你還不让人碰了？”
“记住了，他对我很重要，你要是伤了他，就等着被我逐出家门吧。”
黎忱也哑哑地笑了一声，带着些危险的语调微微压抑着问：“他对你很重要？”
“那可不是，现在這么有能力又心地不错的男人很少了。”
她還指望唐绍校日后帮她守城，要是现在就因为给這疯子一件衣服，结果就被黎忱痛击她的队友了，唐营长要是死了，那她绕路去山谷救人的心思和時間，全都白费。
痛击自己队友的黎疯子沒說话，她当他听进去了，结果才走两步，一道白刃差点又扎上唐绍校的后心，還好霍轻雪眼疾手快，抬手拦下。
她转身就掐了掐他的手臂：“你给我安静点，再闹以后就别跟着我。”
黎忱一抬手，就被她抓住另一只手腕，少女欺身而上：“不许动手。”
“听见沒有？”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被她钳制住的手腕微微发疼。
黎忱：“听见了。”
他乖乖示弱，她才点头放开手，转身的手轻轻擦了擦冷汗，黎忱真是個定/时炸/弹，要想办法找机会甩掉。
一言不合就鲨人還是鲨的自己人，這人也太绝了。
平日裡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动手起来六亲不认。
当然，也只有她会觉得他乖巧安静，其他人都恨不得离黎忱十米远。
和他站在一起，不超過十分钟就能觉得后背都是冷汗，他不說话，也沒动作，但总让人有一种恐怖而惊悚的感觉。
“她說得对，下次让他们给你换一個低调点的衣服，”
唐绍校說完就继续往前走：“你也别和我客气，安全最重要。”
他還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绕了两圈，只不過心裡刚才觉得有点不安，不過唐绍校万万沒想到，是自己人下的手，他只以为自己的心悸和不安，来自于眼前的這個工厂。
漆黑的夜裡，唯一的亮光，就是前面那個四处晃动的巨大光束，光束下面，是高高矮矮的厂房建筑。
一行人到了围栏下面。
霍轻雪看了一下，工厂裡似乎有不少物资，而且還有三十多個幸存者，别看比起他们百人的队伍来說，三十多人不算什么，但是在现在的环境裡，能够聚集三十多個人，還能清出這么一大块暂时安全的区域，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能力的异能者和更多的防守力量，有條件的撤到了B市，沒條件的都就近赶往A市，而他们還留在這裡。
探照灯一晃一晃的，随着灯头的摆动，可以隐约看见之前杜风起說的立牌。
白，岭，村，核，产，业。
六個铁牌各個都有两层楼那么高，白日裡更加显眼，背后就是漆黑的工厂，裡面沒有开灯，也沒有火光。
核和产字中间有一片空着的空间，這片空间往后似乎就是工厂大门，沒被高牌挡住。
围栏很高，但是都是铁造的，一圈圈围起来，中间有空隙，可以看见工厂四周的田地裡有矮小的作物，比菜大，比玉米又矮，看着怪怪的。
作物离围栏都有一定距离，只站在這边，是看不清裡面的情况。
空中弥漫着臭味，不知道哪裡的死尸腐烂传来的气息，這种丧尸的气息，他们很熟悉。但是只闻到气味，却看不到丧尸在哪裡。
“你有沒有听见丧尸的吼声？”杜风起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這股气味闻多了，他总觉得某处黑暗裡，就藏着几只丧尸，正在朝着他流口水。
“這地方太邪门了，你们真要进去？”
“会不会是出事的时候工厂沒关灯，然后那灯自己亮着？你想想啊，要是真有幸存者，能這么浪费电嗎？而且這边丧尸味也太重了……”
唐绍校点头：“确实是不对劲，但越是不对，我們就得越早搞清楚。”
战斗的时候，也是他开始观察這些所谓“伤的很惨依然很凶残”的人，并且发现，他们不仅沒有人的思维，只剩下猛兽嗜血的本能，而且具有很强的感染能力。
因为提前弄清楚了丧尸的致命点，所以他的队伍，在数万丧尸的冲击下，還能活下来一百多人。
情报就是生命，越早弄明白，越能减小战损。
而且，霍轻雪說這边有幸存者，虽然唐绍校心中也有些怀疑，但還是很信任霍轻雪的判断。
旁边的士兵拿工具绞断了一处铁栏，扒拉开之后形成了一個空隙，几人从中间钻了进去。
霍轻雪打开一個小手电，手电的光不强，快要沒电了，這样的光线正好能让他们看清楚脚下的部分情况，又不足以让对方看见他们。
进了围栏，脚下就是柔软的泥土，像是普通的田地，而空中的尸臭味更浓烈了，杜风起都忍不住使用异能，将臭味吹开一些。
杜风起捏着鼻子：“這地方是刚刚施過肥嗎？真臭。”
唐绍校低声：“小点声，其他人时刻保持戒备，注意四周情况。”
霍轻雪拿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她忽然停了下来，让身后的人全都紧张起来。
“怎么了？”唐绍校上前，等看清她手电照着的东西，也愣住了。
他们原本就是走在田地裡的，工厂四周都是广阔的田野，一望无际，但是田裡沒有杂草，也沒种什么东西，要么是沒到季节，要么是刚刚开始修好，還沒种大型作物。
這样，便显得四周很荒凉。
但是工厂附近探照灯扫到的地方似乎又有不少比白菜還要大的东西，圆乎乎的，像是瓜，他们都是不是种地的，又不认识的作物很正常，但是等到走到這靠近工厂的地方，看清了地上的东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個穿着蓝色衣服的中年男人的上半身，他的皮肤枯黄，眼睛突出泛白，格外渗人，而脸上還有干涸的血迹，手臂不见了，像是被人砍掉，一闻到活人靠近的气息，他立刻摆动着头颅，疯狂往前扑。
然而他的下半身，似乎是被埋到了土裡。
又沒有手，即便是再怎么扑腾，都跑不出来。
杜风起上前，看到這画面，顿时恶心的转头吐了一地：“這，這谁把他埋在這儿的？”
霍轻雪的手电筒往旁边扫了扫，地上更多的“作物”扭动起来，空中都是它们的臭味。
霍轻雪站在原地：“還真是半截入土。”
他们面前的這只丧尸，头部摆动的时候，還有什么东西甩出来，霍轻雪绕到侧面，发现它的脑部后面被开了個洞，裡面密密麻麻长着小小的菌株。
是還沒有成熟的真菌体，估计過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成熟，到时候驱赶丧尸的效果比现在会更强。
“营长！這边還有！”
另外几個士兵也发现了，這一圈，都是半截埋在地下，双臂被砍断的丧尸，它们被死死压在泥土裡，活人一靠近，就疯狂地低吼起来。
“后退，都离他们远一点。”
唐绍校下令。
他们不知道丧尸头部生长的真菌生长過程和成熟之后会散发一种同类气息，从而让同类在捕食或者迁徙的时候避开气息浓厚的区域。
丧尸沒有思维，但這种变异真菌却非常聪明。
它们的聪明不是表现在思维上，而是它们的生存方法。
变异真菌寄生在哺乳动物的大脑当中，吸取宿主的养分成长，控制宿主去面对危险，去捕猎进食，它们的传播和入侵速度极快，虽然留在外界生存的時間很短，不超過一個小时就会死亡，传播方式也是比较容易控制的血液传播——前提是，它们沒有控制宿主去攻击其他人。
一旦多了嗜血的攻击性，随便咬伤一個人就能让他立刻感染，从血液到大脑，在极快的時間内就发生变异，传播速度大大增加。
等到成熟之后，它们的大脑当中的真菌体就会散发气息，告知其他同类，這边已经有成熟的丧尸据守，它们再過来，既不能多感染传播更多的生物，也不能找到猎物。
“這什么人啊，能抓住丧尸，還把它们活埋在這裡？！”杜风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收回刚才的话，难怪這么神通广大，可以在白岭村光明正大地开核工厂，连丧尸都不怕！還怕活人？”
“不過你說他這么干，防谁呢？”杜风起又想不明白了。“是不是他们那边东西太多，怕被抢，铁栏杆也拦不住人，索性在這裡种一排丧尸？”
“就算是游戏，人家种的也是植物，不是丧尸啊？”杜风起转了一圈，看着前面依然躁动的丧尸群，只觉得夜风实在是太冷，让他不由自主脚底生寒。
\"防人不可能，
霍轻雪抬头，看向漆黑的工厂：“如果有人過来，可以杀掉丧尸往裡走，如果沒有那個能力，可能会离开，但是也不排除有人会硬闯，要是晚上有人看见灯過来，一不小心被這些半截丧尸咬了，到时候可就会产生可以自由行动的丧尸了。”
“我知道了！”
杜风起喊了一声：“這是养看门狗呢，你看這些丧尸，对活人的味道最敏感，有人靠近它们就狂喊，裡面的人可不就知道了！”
唐绍校点头：“不是沒有可能，不管怎么說，裡面的人肯定不简单，我們更要查清楚，到底是敌是友。”
霍轻雪也赞成，她沒有說丧尸大脑当中真菌体的事情，丧尸危机刚刚爆发，现在能知道丧尸弱点是头部的人，要么就是丧尸题材的作品看多了，要么就是身经百战自己总结出来的。
丧尸脑子裡是什么东西，传播它的是病毒還是真菌，现在都還沒人知道，而她要是說出這种详细的信息来，即便她是唐绍校的救命恩人，恐怕到时候遇到其他官方势力，唐绍校就要把她上交国家了。
更有可能，会被人怀疑和這场危机的爆发有关系。
太出风头，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和危险，所以她這一次，做事相当低调。
丧尸种的密集，正好围绕着工厂是一圈，难怪他们在這附近都沒看见几只野生丧尸，敢情全都被抓到這儿来守门了。
這些丧尸吓唬吓唬普通人還行，对于他们几個很容易就解决。避开探照灯的光，几人放轻脚步，继续往裡面继续走，裡面又有一圈丧尸，正好把工厂的所有建筑围起来。
丧尸感受到活人的靠近，全都疯狂起来，但无奈埋得太深，只能无能狂怒地看着猎物从自己身边溜走。
外面丧尸此起彼伏的低吼声交错在一起，但裡面的工厂却沒有动静，如果不是外面這些被压得死死的丧尸，杜风起和唐绍校几乎都要以为工厂裡面沒人。
几人摸到了工厂门前，杜风起脚下忽然啪嗒一声踩到什么东西。
他吓得不敢动弹：“這，這什么……我好像踩到……地/雷了？”
“唐，唐营长，快，救救救我啊！！！”
“别动！”
“嘘！保持静止！”
三個士兵同时出声喊住他，而霍轻雪则是抬头看了眼工厂上面的窗户，黑魆魆的，窗户很高，沒有光亮透出来。
唐绍校也是先惊了一下，但随即看清地上的东西后，才无奈道：“我們都沒有地/雷，這儿怎么会有地/雷，是一块铁板，看這工厂的样子，好像挺破败的，估计是哪倒下来的铁板。”
“吓，吓死我了，”杜风起腿都软了。
霍轻雪上前，用手电筒扫了一下杜风起脚下的铁板。
這铁板還挺大，上面用白色写着一個大字。
杜风起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眼工厂裡似乎沒惊动裡面，他松了口气，抬脚跳下铁板，站在旁边打量了一下工厂大门：“這门关着，进不去吧？”
霍轻雪站在他旁边，忽然捂着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這一下，把杜风起笑懵了。
就连唐绍校也疑惑起来：“怎么，有什么不对嗎？”
不对，就算是有不对，也不应该是笑成這样。
霍轻雪缓了缓，指着那块铁板：“你们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字。”
“桃？”杜风起念出来：“這地方挺奇怪啊，以前是卖桃子的嗎？”
霍轻雪指了指两侧的高牌：“看清楚了？”
她說：“一個小村子哪来的什么核产业工厂，是這中间的高牌倒了。”
杜风起后退了几步，看了眼左右两侧，又看了眼地上的铁板。
把之前看见的几個字连起来想了一遍。
“靠，白岭村核桃产业？”
作者有话要說：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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