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亡者归来39_55
“散了散了!”
陈强远让人赶快把尸体放下来。
這尸体霍轻雪认识,是陈腾飞的老婆,邓海花,之前這对夫妻被A城外面的劫匪成大抓了,成大利用两人之间的感情,威胁邓海花出去当诱饵,骗路過的幸存者进入他们的陷阱。
后来,霍轻雪解决了成大,卫惊将他们带进A城。
原本陈腾飞和邓海花是沒有资格进入A城的,他们两個沒有什么能力和关系,也沒有异能,但当时情况复杂,卫惊的人将钱就业、卢晨夫妇等人一并解救之后,因为钱就业认识霍轻雪,霍轻雪又是唐绍校的朋友,所以把他们一起带回了A城。
进入A城之后,陈筱雨因为有陈强远叔叔這层关系,带着萧彬等人住进了富日酒店,章逸群是重要科研人才,即便沒有霍轻雪,也可以进来,而且是重点关照对象。
他一回城,就向上面反映了丧尸大脑当中接近成熟或者完全成熟的真菌所散发的气息,对丧尸有驱赶作用,這一点对于他们防卫那些怪物有很大帮助。
有时候,找准了它们的弱点,比千军万马去硬抗還要管用。
霍轻雪的待遇很好,之前进城的一路上陈强远一直在巴结她,但其他人就沒有這么好的运气了,进城之后待遇更不相同。
李彩玉是临山公司的人,她也需要高维兄弟的帮助,几人得以留下来,那個大学生则是自己找了亲戚。
卢晨有一個远房亲戚卢五,是管理A城其中一個药店的管理人员,单凭他手裡的物资,就有不少人要巴结他,卢晨带着老婆跟着卢五,暂时得了一個落脚的地方。
而且他和他老婆汪华都是异能者,有這层身份,也不用担心被赶出A城。
唯有陈腾飞這個男人,其实沒有多少本事,原本在外面的城裡找了份一般的工作,生活本不富裕,也不认识什么人,进了A城连個落脚的地方都沒有,等到這边有空开始登记他们的身份,才发现這人沒有关系也沒有异能,還一身伤病,连买药的物资都沒有。
宋临山虽然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但A城其实很残酷,不会白养沒有价值的人。
以往A城无條件收留低等级异能者,其实很奇怪,因为這群异能者当中,有些身体還沒有强壮的普通人好,战斗力也不强。
但经历了核工厂假教授的事情之后,霍轻雪知道,這些低级异能者也是有用的,假教授可以吸收他们的异能,强大自身。
要知道,【轮回者】想要壮大自己的力量,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经历一個個世界,不断成长,但是這样的速度太慢了。
从本文十七万字還沒结束一個世界来看,就知道异能成长的時間有多漫长。
但每個世界,都存在一些其他增长异能的方法,比如神的火焰石心脏,融合了它,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异能强度都会远超同等级的异能者。
现在假教授已经提前死亡,但A城依然在接受异能者,无论是低等级還是高等级,都来之不拒。
虽然唐绍欣說宋临山对她进行了精神鉴定,但這也不足以让一個大公司的股东,做出這种提前囤积大量物资的手段来。
一個精神病告诉你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和一個正常人告诉你這件事,其实差距不大,前者你会以为对方在胡言乱语,后者只会当对方在开玩笑,或者随便编的什么谎言。
宋临山不可能单凭唐绍欣的一面之词,就做出這样的决定。
他這個人一定不简单。
“惨吧?”
旁白的女人拍了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霍轻雪旁边:“我可认识這上吊的人!”
霍轻雪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女人一看她這模样,立刻滔滔不绝起来:“你這個小姑娘可要小心点,别以为进了内城就安然无忧了,你看這女人,不也被人逼死了嗎!”
陈腾飞和她进城不過一天,這一天的時間,至少還饿不死人。
“你啊,要小心别人,尤其是男人,”
女人說完,還瞥了眼旁边的黎忱和程式,程式看着吓人,皮肤黝黑,五官狰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相,但旁边這年轻人,看着平凡老实,似乎和小姑娘是一起的,她便压低声音小心叮嘱:“男人說什么都不能信!我和你說——”
“這邓海花,当时可是我們村子裡有名的好姑娘,长得也算不错了,被他老公的花言巧语骗了,嫁到他们陈家去,好日子沒過几天,還要帮他老公照顾村上的老人。”
女人叹了口气,语气也不知道是庆幸還是惋惜:“当初我還羡慕她呢,家境比我們家好多了,结果你看现在這么着,怪物来了,两夫妻不知道怎么进了城。”
女人讲起八卦来,是越讲越精神:“可他们沒资格留下来,昨晚上差点被护卫队赶出去,大晚上的,你說外面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劫匪,這要是出去了,不被人抢個精光啊!我当时就在原地看着呢,陈腾飞那小子,都给护卫队跪下了,求爹告奶的,人家也沒让他留下的意思。”
“求人不如求自己,要是哭几句就能留下来在城裡吃白食,那A城就是有再多的吃的,也不够他们燥啊!”
霍轻雪总算是找到插话的机会:“那她怎么会在這裡上吊,因为不想出城?”
陈腾飞夫妻在成大那裡不知道過了什么日子,看他们身上的伤痕,肯定不是好的回忆,当时她是在鸡圈裡见到他们的,浑身发臭,身上都是污泥。
好不容易被就出来了,再让他们出去,换做谁都会崩溃。
“哪有那么简单!”
女人摆手,语气神秘:“這事可沒多少人知道,小姑娘,我告诉你啊,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程式在旁边听得心痒痒,這女人說话多,但听了半天,還是沒有解释为什么邓海花会在這裡吊死。
“你能不能讲快点!”
搞快点啊!
女人瞪了程式一眼:“你离我远点,她之所以会上吊,還不是被你们這群男人逼的!”
程式:“……?”
虽然他的确曾经是犯罪团伙的一员,但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啊!而且,這件事和他怎么会有关系。
现在的程式,每次想要做点坏事,脑海裡就浮现当初霍轻雪折断成大的四肢,将其丢弃在荒野上的画面。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坏事,岂不是死的更惨!
程式是個聪明人,知道跟着谁,什么事情能做什么时候不能做,霍轻雪是個很强大的人,跟着她衣食无忧,但要是挑战了她的底线,自己绝对会死的很惨。
“谁关心這個,”
旁边经過一個矮胖男人,听见女人的话,不屑道:“你们是新来的吧?A城内城,每天死的人也不少,别人活着都不容易,谁還有心思管那些死人!”
“刚开始的时候,外城到处都是自杀的人!内城裡疯了傻了的也不再少数,不然你们以为内城設置人员筛选登记是为了什么。”
矮胖男人指了指前面的尸体:“护卫队处理這些尸体都已经有经验了,死了還比活着容易!”
“你要說死了容易,你怎么還站在這儿和我說话,去啊,那边還有一棵树,位置多了去了!”女人反驳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你倒是大道理一大堆,你怎么不去死?”
“疯女人,”
矮胖男人无话可說,低声骂了一句,也离开了。
女人沒了兴致,正要离开,霍轻雪却叫住她。
“你還沒說,她是怎么死的。”
“你真想听?”
女人眼睛微亮,其实,她也只是有话憋着,想要找人說說而已,而這种自己才知道内幕,别人崇拜和好奇的眼神,让她能够在這個绝望的世界,感受到一丝自己被需要的价值。
“這件事你问别人那可能還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男人为了留下来了,把邓海花卖给了护卫队裡面一個小队长,换了一些吃的,還有留下来的开后门资格。”
女人嘲讽地笑了一声:“你猜,她卖了多少?”
沒等霍轻雪回答,女人伸出五個手指头:“五包压缩饼干,三瓶牛奶!”
“這這些东西放在往日裡,要不了一张红钞票,可现在,就能买一老婆!”
女人语气带着讽刺,摇了摇头:“想不到吧,现在這时代,人就是這么不值钱,還不如一口吃的,谁能想到自己能過上這样的日子?”
远处有人喊她,女人应了一声:“不和你们扯了,我還要去干活,還好我沒這么個老公,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想当年,邓海花也是村裡一枝花啊,后来进了城裡嫁了人,都以为她肯定能過上好日子,现在确是這么個结果,估计是受不了,然后自己跑出来上吊了。”
女人說完,拍了拍霍轻雪的肩膀,语重心长:“千万别相信男人!”
霍轻雪点头。
她又问了女人有关邓海花和陈腾飞家乡的事情,確認了陈腾飞的老家村子,就是她曾经去過的那個。
她手上還带着老人送她的戒指,然而真正的小花和二柱,却已经成了眼前的模样。
陈腾飞进了城,嫌弃自己名字不好听,改了一個腾飞的名字,把邓海花卖给那個小队长之后,一直到邓海花上吊,尸体被护卫队扔出内城,他也全程沒有出现過。
等女人走远了,霍轻雪才回头看向黎忱:“奇怪,你今天怎么沒动手,脾气变好了?”
被刚才那女人地圖炮了一遍,黎忱竟然无动于衷。
黎忱声音浅淡:“她說的不全对,但是也沒错。”
程式连忙道:“這女人就是瞎說,哪有因为一件事打翻一船人的,男人也有好人啊!”
霍轻雪抬头:“是嗎?”
黎忱:“她說的不全对,是因为這個世界,不是男人不可信,而是所有的人都不可信。”
他语气有些淡漠,却又好像带了些隐沒的讽刺:“未露出狰狞的獠牙,只不過是诱惑不够大。”
树下的人将尸体放下来,陈强远這才慢悠悠踱了過来,似乎装作刚刚看见霍轻雪的模样:“哎呀,這不是唐营长的朋友嘛!青青小姐,你怎么在這儿?”
“這裡什么人都有,乱的很,看见刚刚我放下来的那個女人了嗎?這裡边乱的很啊!”陈强远沒等霍轻雪回答,便拍拍肚子:“我還有点事,您慢慢逛,啊,走了!”
等陈强远走远了,程式才不满道:“這陈马屁,昨晚上還跟個跟屁虫一样,在您跟前溜须拍马的,今天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霍轻雪却并不在意:“富日酒店出了事情,总指挥恐怕也快失势了,陈强远倒是一個风向标,他的嗅觉比你還要灵敏。”
陈强远虽然走了,但霍轻雪听力敏锐,依稀能听见几句他和旁边几人的谈话。
“陈队长,要不要……看看……今天差不多……”
“老子的事情要你多嘴!……休息……遇到一個死人,晦气……我要休息一下。”
“可是副指挥說……很重要,集会之前必须调查清楚。”
陈强远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着什么急,副指挥哪懂這些,事情要做的干净……不能太假了……今晚我就亲自過去问问那個人。”
“是是是,還是陈队长想的周到……”
似乎是在說审问送货人的事情。
“什么意思,富日酒店的事情即便是再严重,也不会动摇总指挥的位置吧?”程式不敢相信:“要不是总指挥,A城哪能保到现在!他们就是再不满,也不可能对总指挥做什么啊!”
在程式看来,沒有总指挥、卫惊的等人,A城连表面上的宁静都难以保持,他们连自杀還是活下来的選擇都不会有。
面对外面那些恐怖的怪物,沒有武力保护,他们必死无疑啊!
霍轻雪沒多說:“到底怎么回事,我們去见见那個送货的人就知道了。”
“见?”
程式摸了摸后脑勺:“可是,人在陈强远手底下看着,我們也沒资格去见人啊。”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霍轻雪加快脚步,让程式带着自己去了关人所在網吧的街道,網吧就在前面,她却沒有直接进去,而是进了旁边一個手机店。
手机店门关着,霍轻雪轻轻撬了一下锁便开了,她让两人等在外面,自己钻进去,找到一部還有电的新手机,還换了身衣服,压低了自己的棒球帽,从门口钻了出来。
程式见到换了衣服的霍轻雪,還愣了一下。
這身打扮,分明就是男装。
她的长发盘了起来,藏在帽子裡,谁也看不出来。
霍轻雪将黎忱拉到角落,单手靠在他肩上,笑的像個流氓:“借一下面具?”
黎忱:“……不”
话還沒說完,脸上的面具已经被人伸手去了,霍轻雪另一只手替他打上一件外套,顺手将兜帽拖了起来,将他整個脸笼罩在裡面。
“你先到处去玩玩,等我办完事,就把面具還你。”
程式沒想到霍轻雪還有变脸的异能,這更让他觉得,這一定是個大佬。
只要抱住了大腿,之后就在也不用過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
網吧下面的门沒关,店和人都在二楼,霍轻雪直接走上楼梯,程式跟在她身后,不知道還以为霍轻雪是回自己家。
這气势,也太自来熟了吧!
到了二楼,门口守着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打瞌睡。
霍轻雪上前就提了椅子上的人一脚:“醒醒!”
她的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线,有些沉,仔细听着带着些女气,但乍一听,依然像是個男生。
尤其是她带着面具,個子又高,那人被踢了一脚,一個哆嗦醒了,正要开口骂人,却看见一個长相不错的男生,身后跟着一個凶神恶煞的壮汉,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這气势太足了,他一下有点怂:“你,你们是什么人,這,這边是护卫队的,的管理范围,你们想干什么!”
霍轻雪反笑一声:“我倒要问你想要干什么?”
“队长让你们在這儿守着重要的嫌疑人,你就是這么守着的?”說完,還打量了一下網吧门口的情况。门关着,這人坐在外面打瞌睡,裡面還有三個年轻人在打牌。
這几人一看就是面黄肌瘦的关系户,程式打听過了,都是陈强远的亲戚,被他安插进护卫队白吃白喝的。
外面的人沒有活路,只能吊死在大街上,陈强远的亲戚却在這裡打牌睡觉,這就是A城。
所谓的最安全的庇护所。
“你,你,想說什么!”
霍轻雪转了转脖子:“陈叔叔让我今天来审问一下那個人。你们還让我等在门口,是不想活了?要不然我告诉陈叔叔,让他好好给你们交大一下?”
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又踢了一下椅子,差点每给他把椅子踢烂。
這一声陈叔叔叫的自然,但守门的立刻就明白了霍轻雪的暗示,眼前這人看着清瘦,细胳膊细腿的,還有点像是秀气的女生,显然就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身后還能配個保镖,肯定和陈强远关系不浅。
而且对方說话的语气和动作,整体都很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简直和陈强远一模一样,要是对方說自己是陈强远儿子,他也绝对信。
守门的人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刚刚沒睡醒,這就請您进来。”
他打开门,将人送了进去,裡面有一排排电脑,全都黑着屏,有三個高瘦不一的男人正在打牌。
“炸!”
“哈哈哈哈哈我又赢了。”
“怎么回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穿着一件黑短袖,回头看了眼霍轻雪,嘴裡還叼着一根烟:“這人谁,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不知道我們现在這边关着重要人物啊!”
說话的时候,手裡的牌猛然甩到了桌上。
“三哥,這是陈队长的——”
守门的人介绍到一半,话卡住了,他的确還不知道霍轻雪和陈强远到底什么关系。
霍轻雪抬头朝着程式抬了抬眼皮。
程式有些犹豫,但看见霍轻雪的眼神,浑身一冷,也不怕了,咬咬牙,就算被人打出去,他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哎哎什么意思——”
“你他妈——”
几人還沒說完话,程式已经上前,将桌子整個掀了,纸牌落了一地,桌子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是不是来找茬的!”冯三将嘴巴裡的烟吐了出来,装回口袋裡,抬头走了過来:“小子,你可以啊,想打架?我奉劝你,這裡是护卫队的地盘,不想死就滚远点!”
霍轻雪微微偏头,看向他们几人:“陈叔叔說你们办事不靠谱,我原本還不相信,现在看来,护卫队恐怕该换人了。”
“什么意思,你认识陈强远?”冯三目光微变:“你到底是谁!”
程式差点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
虽然霍轻雪厉害,但程式知道,她身边一向是那個白衣男生出手,面对這么三四個流氓痞子,霍轻雪和他都不一定是对手。
程式也就是长得吓人,其实战斗力弱的要死。
不然他也不会在围攻黎忱的时候,龟缩在最外围,捡回一條命和两只手。
冯三的气势不弱,但眼神中多了一些刚才沒有的忌惮,霍轻雪一口一個陈叔叔,显然是和陈强远有不浅的关系。
這裡面关押的人陈强远再三叮嘱非常重要。
而這小子从进门开始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单纯来找茬的。
冯三目光微动:“总指挥派你来的?”
這句话一出,对面的男生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唇角微微勾起,慢條斯理走到他面前,目光盯着冯三,另一只手却放在了旁边的电脑上。
砰!
电脑被她猛然推到了远处,狠狠砸在对面的桌子上,霍轻雪一连砸了三台电脑,才回头,笑着看向他们:“你說是什么人派我来的?”
整個房间都安静了,在她动手的时候,旁边两個人吓得躲在一旁,就连守门的都被吓懵了,沒想到這個男生什么话也不說就开始砸东西,而且那电脑都插着线,他一出手,就把东西砸飞大老远,這手劲要是砸在他们身上……
霍轻雪脸上沒有生气的表情,目光却令他们浑身发冷。
這個人,像是個疯子……
冯三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再多說错一句话,对方就可以像是砸电脑一样,把自己脑袋砸了。
“你,你——”
程式适时开口:“注意你的态度。”
“是,”
冯三深呼一口气,低头道:“陈队长让您来有什么事嗎?”
“当然有事,马上就是大集会了,你们抓大了人還沒审出原委来,陈叔叔让我来看看。”
霍轻雪伸手,纤长白皙的手指从旁边电脑屏幕上轻轻滑過:“结果我一来,就看见守门的在门口睡觉。”
“好,很好,看来你们是觉得,這边的生活□□稳了。”
“這……”
冯三有些慌乱,陈强远沒和他說太多,但是根据他的观察来看,這件事事关陈强远在A城的地位,他们本是一体,要是陈强远倒了,他们這群关系户也呆不下去。
冯三多少听說過這裡面這人,和富日酒店发生的袭击事件脱不了干系。
他是個聪明人,很快便猜出来,這人是陈强远用来搬到总指挥的王牌,陈强远背后肯定還有别人,不管是谁,都是他得罪不了的人。
只是他以为今天陈强远会亲自带人来,沒想到派了個生面孔。
這人他也沒见過啊。
“误会误会,”
冯三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也不敢得罪霍轻雪,连忙道歉:“我們下次一定好好看守,您放心,刚才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了。”
霍轻雪似乎有些满意:“那就好,带我去见人。”
冯三一看就是個聪明人,对付這种人,一开场就要镇住他,话不說完,让他自己去猜。
冯三让看门的继续去门口看着,其他人收拾這边的残局,自己带着霍轻雪往裡面的包间走:“对了,還沒问您怎么称呼?”
霍轻雪:“我叫陈筱雨。”
“筱雨嗎?挺起来像是個女生的名字……”
霍轻雪微微偏头:“你想說什么?”
這语气冯三可太熟悉了,听着平静,实际上下一刻就有疯狂暴雨要来了,他刚刚就经历過一次,這下立刻挽救道:“不是不是,就是挺好听的,好名字,好名字。”
一边說,一边眼神示意旁边的人去打探一下。
他们其实和陈强远的关系不是那么近,只不過陈强远喜歡用自己的亲戚,以保证重要岗位都是自己人,所以他们才能得到這份好差事。
陈强远這人沒什么原则性,谁和他关系好关系近,他就听谁的,如果眼前這人真的和他有着紧密的关系,那么一句话把他们赶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這件事对陈强远非常重要,如果真的办砸了,自己就算是他小姨的继母的妹妹的儿子的大侄子也不管用!
他倒是听說最近陈强远接了個关系挺近的亲戚进城,不会就是這小子吧?
一看就是被宠坏的样子,受不了气,脾气還不小。
陈筱雨這名字倒是耳熟。
但霍轻雪說的是字,他直觉一個男生不会取這么女气的名字,或许是陈晓宇也不一定。
這样就說的過去了嘛!
小弟跑出去打听了一圈,跑回来像冯三汇报:“三哥,的确有個叫做陈筱雨的人最近被陈队长接进A城内来,听說陈队长对他特别好,什么要求都答应,還把人安排在了富日酒店!”
能住在富日酒店的人,一定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冯三叫人立刻倒一杯水,他推开包间门,见霍轻雪坐在中间,对面绑着他们看守了一夜的人,程式像個保镖一样站在霍轻雪旁侧。
带着棒球帽的男生微微抬头,声音清澈:“怎么,你要来问?”
冯三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来送点水,這烟是我孝敬您的——”
他伸手从口袋裡抓出一只烟,递了過去。
霍轻雪沒接:“這不是你刚才咬過的吧?”
\"那怎么会,這我沒碰過,好烟!绝对好烟!刚才有点冒犯,那個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霍轻雪也不說话,只是看着他,半天笑了一下:“還有事?”
她的五官還算不错,笑起来的事情其实挺好看,但目光冷冷的,笑意不达眼底,看的冯三心裡瘆得慌,他连连点头:“那個,您继续问,我在外面守着,您放心,苍蝇都进不来!”
冯□□出包间的时候瞥了眼被绑着的人,那人低着头,肩膀在抖动,也看不清表情。
他来不见看更多,程式已经上前,砰的一下将门关上!
“三哥,裡面怎么样?”
“滚滚滚,好好守门,谁敢进去打扰,我第一個揍死他!”
冯三从口袋裡拿出一只被捏得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也不点,就吸着那股气味,靠在墙边,回想起刚才看见霍轻雪的目光。
這人,他们真的得罪不起!
包间裡,霍轻雪看向被五花大绑的人:“程式,给他点支烟。”
程式拿起冯三放在桌上的烟,走向那人,将烟放在他嘴裡,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点燃烟才退开。
霍轻雪又让他把人的双手松开,程式已经习惯听霍轻雪的命令,上前动手松开他手上的绳索。
那人双目发红,脸上都是泪水,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胡子很久沒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短袖。
“您說的实在是太对了!”
他双眼通红,一边啜泣一边摇头:“人活着图個什么,不就是图個问心无愧嗎?我做這些事情,我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霍轻雪点头,目光温柔而理解:“我能明白,你已经沒有家人了,可是你想想,如果你的女儿還活着,你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選擇?”
男人大哭起来:“您說得对,是我做的不对,我以为這是为了A城好,才把這件事告诉小队长的,谁知道他会告诉副指挥,现在死了這么多人,A城差点被怪物攻陷,我是害了那些人!”
霍轻雪从进来就在试探這人,很快得知他是個信教的,老婆死的早,有個女儿,也被怪物咬死了,是总指挥救了他,他并不贪婪,送货也是总指挥让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這样的人,并非是被副指挥收买,而是被宋临山洗脑了。
在他的口中,总指挥已经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帮他揭露這件事,才可以保证A城的安全,才能让总指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
既然是個带着点理想主义和信教的老实人,霍轻雪忽悠起来就很拿手了,很快,這人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霍轻雪。
一直到霍轻雪走的时候,他還在感谢:“多亏了您,才让我找回自己迷失的灵魂!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叫伍明自,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都可以找我!”
“今天我找你的事情——”
“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您是好人,我一定会守口如瓶!我做了错事,害死了人,原本应该受到惩罚,但您却一点都沒有责骂我,我太愧疚了!”
霍轻雪安慰了他一会,出门遇到冯三,交代了几句:“晚上我叔叔会亲自再来问一次,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不能出任何差错,你也不要自作聪明。”
她微微低声,靠近冯三:“不要以为你打探我的事情我不知道,越是聪明的人活得時間越不长久,因为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冯三打了個冷颤:“是,我明白了……”
這個陈晓宇,远比陈远强還要厉害,冯三甚至觉得,在她身上有几分副指挥的气质。
等离开了網吧,霍轻雪取下面具,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又换了外套,程式才敢說话:“沒想到這后背果然是副指挥在设局,只要之后伍明自交代是总指挥派他把丧尸弄进来的,他们在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总指挥想要保住A城的地位,可就难了。”
“我們现在去哪?去找卫队长?還是总指挥?”
程式看着霍轻雪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
难怪她刚才要去手机店,虽然沒有信号,但是手机可以录音,新手机的电量也很充足。
霍轻雪却說回酒店。
“不去找总指挥了?”
“总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霍轻雪按低帽檐:“况且,二柱還等着我回去呢。”
作者有话要說:感冒了,
南方变天了,大家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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