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唇枪舌战 作者:未知 “啊??!!”听林封谨這么一說,這郭师弟顿时张大了嘴巴几乎合不拢来,沒错,军方确实是在找格物院做战具,但是那帮王八丘八兵是好惹的? 一上来就是骂骂咧咧的,不仅仅朝着死裡面压价,更是在给钱的时候诸多推脱,欠债不還那是司空见惯,逼急了的话,直接牵几十匹老马上门来,拉得你门口屎尿横流,臭气熏天,最无奈的是還硬要說是高昌骏马一匹作价一万两,最后搞得你還要找补他几千两银子呢!哪裡有吴作城真金白银交易的爽快。 這郭师弟愣了半日,才结结巴巴的道: “可是,可是林师兄,海疆未靖啊,东海贼還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這五十台神武弩若不补上去,怎能保得万无一失?” 林封谨一笑道: “這個就不是郭师弟你操心的事情了。” 說完就站了起来,往旁边的茶几上一看,便语重心长的道: “我還是劝郭师弟先去烧些开水,這待会要是有了客人上门来,你连一杯茶都不奉上,那岂不是连做买卖的规矩都不懂了?便是有心想买的也是先被怠慢走了,也是你我师兄弟,才会讲出這些话来啊。” 這郭师弟如何不知道是林封谨在挖苦他做事太刻薄?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的,忽然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林封谨的大腿哀求道: “林师兄大人不记小人過啊!” 林封谨也不多說什么。只是举步朝着外面走過去,不過就在林封谨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顿时就有人大声道: “林公子請留步!!” 說完便见到了后面有一個人疾奔了出来。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雪狗,他奔出来的时候胸口都還在上下的起伏,看起来赶出来得颇急。 林封谨停住了脚步以后,嘴角露出来了一抹微笑道: “我還以为你真的不出来了呢。” 雪狗苦笑道: “我若是再不出来的话,只怕就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這样吧。什么都别說了,五十台神武弩。我這裡做主再砍五万两银子下来,這可真的不能再少了。” 然后雪狗便对着旁边的那個郭师弟厉声道: “還不进去倒茶?” 林封谨嘴角带着一抹微笑道: “要见你一面,真的是难呢,其实這些都是小事。我今儿来的目的,却是有一件事必须要向雪院判打听打听。” 雪狗的小眼睛微微的眯缝了起来,脸上却是堆满了苦笑道: “那也得是我知道的事儿才行吧?” 林封谨一笑道: “其实也沒有什么大事,也就是觉得你上一次卖给我的那一架神武重弩不错,想再买十架。” 雪狗一听,便是苦笑了起来道: “方公子,方大人!這东西有一架就已经是罕见了,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哪裡来十架啊!” 林封谨嘴角露出来了一抹微笑道: “真人面前不說假话。這东西拜魔教弄得来一架,难道弄不来第二架?你可别忘了,火奴亚亚和我也是颇有交情的哦。又不是白要你的,干嘛一来就摆出拒人于千裡之外的這态度呢?再說了,若我在這裡一嚷,說雪狗先生居然和拜魔教徒有很深的勾结,那可是不太好的哦。“ 听了林封谨的话,雪狗也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露出来了一抹冷笑道: “林公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为什么要将神武重弩给你?倘若我的身份被揭破的话。就不怕我到处去說些什么不应该說的话嗎?” 林封谨笑了起来道: “我還真不知道你能說些什么不该說的话出来,比如?” 雪狗也是冷笑了起来道: “虽然站在你背后的乃是上古魔尊,隐藏得极好,但你莫要忘记了,是狐狸就总会将尾巴露出来!你真的就和魔族沒有半点关系嗎?你真的就能独善其身嗎?我等已经是做得仁至义尽,你居然還要拿這种事情来要挟,過界了知不知道?” 林封谨顿时就恍然大悟,原来是這样导致的误会!自己身上携带的魔舍利虽然隐藏得极好,但估计拜魔教自有一种探测魔气的秘术,因此将其探测了出来,就认为自己也是和魔族有所勾结。 此时林封谨自身知道的魔物当中: 一是云雾山地穴裡面逃出来的那头上古魔王, 一是寻州山中舍弃了自己身躯,用魔体精血凝聚出来了人型身体而逃走的上古天魔! 林封谨的推算,拜魔教背后的那头魔尊,似乎有形而无实,因此应该就是云雾山大卫朝避暑山庄裡面逃出来的那头魔物。但是,此时从拜魔教当中流露的一些蛛丝马迹上都可以看出来,這個神秘的教派成立時間很久,并且也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所以說绝非短時間内能创设出来的。 由這一点上来看,拜魔教又有可能是寻州的那一头上古天魔创立的,毕竟在天魔的体内记载得十分清楚,它是在妖星现世的时候就脱困了,在外面苦心经营了几十年,达到這样的规模并不出奇。 更重要的是,林封谨身上携带的魔舍利本来就是這头上古天魔的身体裡面的,二者之间必然有某种微妙的联系,倘若拜魔教背后是這头上古天魔,能发现自己身上隐藏得极好的魔舍利也是顺理成章。 此时林封谨更是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便是這雪狗送自己神武重弩真的就是好意嗎? 要知道,倘若沒有這一具神武重弩。那么当日就很难毁掉窝津神降临下来的本体,窝津神的本体不被毁掉,娲蛇神就根本沒有办法在中阴界拦截住它! 是的。那一战之后,娲蛇神捞到了极大的好处,相当于是获得了上古的羲皇神念精血,但是!真的得到好处的就只有林封谨和娲蛇神嗎?此时林封谨才发觉,還有一個巨大的受益者,那就是魔族啊。 本来与羲皇神念精血纠缠在了一起的,還有业魔王迦空的那一点精血神识!此时被分离出来了之后。就被吸入到了魔舍利裡面,无论如何魔族都是受益一方! 将這些事情都水到渠成的联系到了一起之后。林封谨的心中顿时就豁然贯通,甚至有一种骇然之意,這上古天魔的威能真的是十分惊人,估计能閱讀到未来的一些关键环节。這才能准确的送出這“神武重弩”,来为自己一方谋求到巨大的好处,将這些背后的东西都摸清楚了,自然就不怕其余的麻烦事了,仰天打了個哈哈笑道: “得了得了,我就是說說而已,院判怎么当真了,再說了,你们拜魔教最近的公关可是做得四平八稳的。我就算說出来了些什么,未必也会有人相信我啊!” 雪狗见到了林封谨服软之后,他也不愿意和林封谨撕破脸皮的。便也不自然的干笑道: “林公子,你在這北齐的名气可是大得很呢!你要是說什么,那可是一言九鼎,不仅仅是东林书院裡面說了算,更可以說是朝廷裡面可能都要专门讨论一下。我哪裡敢掉以轻心呢?” 林封谨便岔开了话题道: “其实我這一次来,也真是有点要事要請院判帮忙一下。你放心,和咱们做的买卖是沒有什么关系的。而是要打听一個人的下落。” 雪狗也是被林封谨砍价给砍得怕了,听了他的话以后,顿时便是松了一口长气道: “那請說。” 林封谨道: “我最近倒是蛮想念你们教裡面的火奴亚亚的,不知道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林封谨虽然是冲着帝王之虫去的,但他也是本能的知道凡事還是不要暴露出来自己的真正目的-------反正找到火奴亚亚不就等于是找到帝王之虫了?因此便有這么一问。 雪狗听了林封谨的询问以后,沉吟了一下道: “說实话,火奴亚亚好像是去了西面有事,你应该知道,我呆在這裡也是有些消息不畅,所以林公子你的询问我還真的是答不上来呢,這样吧,我给你一個地址,你可以去那裡问问,這是我的信物。” 說完了以后,雪狗便是很干脆的从旁边的衣领上扯了一粒扣子下来,林封谨接過了扣子以后,便拱了拱手,笑道叨扰了,便站起身来要走,雪狗也是出了一口长气,走出去送客,不過将林封谨送了出去,一直走出去两三丈后一拍脑袋,满面懊恼的追了上去赔笑道: “這個,林公子,咱们是不是還有一件事沒谈妥当呢?” 林封谨转头過来疑惑的道: “什么事?” 雪狗瞪眼,有些抓狂的道: “就是那订单啊,五十台神武弩的!” 林封谨“哦”了一声,便微笑道: “你们不是說忙不過来,要给军方加工嗎?所以就不让你们作难了啊,那就不要了。” 雪狗立即就仿佛是哑巴吃黄连一样,仿佛是有苦都說不出来,只能干笑道: “那是小的不懂事,他不知道,我們因为要想着你们的這一笔订单,所以将军方那边的单子都推掉了。” 林封谨顿时一笑道: “沒关系沒关系,我在军中的熟人還是很多的,雪院判告诉我,是哪支军队,我马上就過去斡旋,保准他们能立即回心转意。” 林封谨的這句话,顿时就将雪狗给逼到了死路上。 這军队的订单有沒有呢?有,不過這是为国家办事,能够让他们赚点辛苦钱就好了,有的时候甚至還要赔钱,怎么可能像吴作城這边,想要怎么敲就怎么敲,想怎么宰就怎么宰!所以对于格物院来說,军方的单子都是能推就推的。雪狗先前本来就是顺口胡說八道,他哪裡說得出来?因此,雪狗只能干笑道: ”這個沒关系的。我們自己就可以将单子弄回来。” 林封谨笑了笑道: “這样最好了,那我就告辞了哦。” 雪狗浑身上下一震,也只好拿出来了最后的杀手锏,脸色阴沉的道: “林公子,格物院可是要负责为吴作城守秘的哦,這之前倒也罢了,最近院中都是有些局面不稳。可是难保会有人到处胡說八道呢,一旦朝中诸公知道。一個本来不被他们放在了眼裡面的小地方,竟然采购了几百万两的军国重器,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呢?” 听了雪狗带着威胁之的话,林封谨从容道: “若我沒有记错的话。去年吴作城确实是在格物院采购了大批的辎重呢,总价应该是六百七十万两,這六百七十万两的辎重,成本价大概也就是一百五六十万两左右,那么問題就来了,既然格物院有足足五百万两的纯利润,为什么交给书院的只有区区的二十万两银子,户部也只收到了五千多两税银呢?” “我觉得啊,格物院還是最好管理得严一些好。否则的话,就算是被朝中诸公知道了吴作城采购了那么多的军资,但好歹吴作城也隔着邺都几千裡。而格物院就在邺都的眼皮子底下。一旦有人追问起来這五百多万两银子的流向,那不知道雪狗先生应该如何回答呢?” 雪狗的脸上肌肉顿时就是一搐,沒料到林封谨连消带打,居然反将了自己一军!他将牙一咬,拿出来了最后一招: “你的意思就是要逼我們与军方全面合作了噢,那么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你要求到我們格物院门下来的,吴作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顶多打一些刀枪出来,连箭簇的箭头也只能用牙齿来凑合,那时候格物院就未必有這么好說话了哦!” 林封谨听了以后,惋惜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的本意是,去年我們都在格物院采购了六百七十万两的货物,今年我看东海联军也是出现了分裂的兆头,应该更是沒有人会跑来吴作城這穷乡僻壤的地方啃這块硬骨头,应该是沒有什么战事的,所以再采购的数目肯定不会有這么多,不過居安思危,至少三百万两银子的军辎是要采购的。本来我還想要将一半数目的银子花在格物院這边,既然你们忙不過来,就只能麻烦巨子了。” 雪狗的脸上本来是带着冷笑的,可是越听林封谨的话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最后听到了“巨子”两個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联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巨子??什么巨子?” 林封谨哈哈一笑道: “天底下能被称为巨子的,不就是只有两個人嗎?這可比国君還稀少呢,至少方今天下,有五個人都可以被称为君上,加上东海诸国的话就更多了。” 雪狗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林封谨的手上: “你手中的须弥芥子戒還在,那就是說,搭上了南郑那边的墨门了?” 林封谨笑了笑道: “哪裡哪裡,我前不久刚刚去了一趟东夏啊,有幸见到了北墨的巨子,和他小酌了几杯,大家言语投机,有的小小過节讲明白了就好,所以大家以和为贵嘛,有财一起发,因此本来是用来订购你们五十台神武弩的四十万两银子就拿去订一百头铁甲神兽看看,好不好用過才知道啊。” “哦对了,北墨還有几位长老,說神武弩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他们要想仿制也是易如反掌,我肯定是不相信這样的话的,不過他们信誓旦旦的說什么很快就能拿出样品给我看,并且售价只要你们的三分之一,不知道元芳,哦不对,雪院判您怎么看?” 听了林封谨的话,雪狗几乎沒有一口血就喷出来,林封谨和北墨之间也能叫小小的過节?那他可是打死也不相信的,后面更是生出来了一种巨大的危机感,林封谨若是沒有吹牛的话,很显然,一百头铁甲神兽的战力,必然是比五十台神武弩的战力强横的! 因为神武弩是固定了起来,乃是不折不扣的死物,而铁甲神兽可攻可守,更是能集中起来当成尖刀使用!换成是雪狗捏着四十万两银子的话,也一定是要采购铁甲神兽的。 北墨一出现之后,格物院顿时就从垄断的地位滑落下来,由主动变成了被动要和对方竞争,雪狗自然是感觉到了很不好受的了,听到了林封谨后面的话,更是一下子仿佛是针扎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忽然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顿时急声道: “胡說八道,简直是胡說八道!!我等的神武弩乃是集合数百人的奇思妙想,研究了三四十年才弄出来的,怎么可能說被复制就被复制?林公子,你要知道,一分钱一分货,他们是在故意乱报价格哄你上当!” 雪狗虽然反应十分激烈,可是话中却是沒有什么底气在的,仿制這种事情,真的是难度小上太多了,說得直白一点,很可能一個零件的弧度在试制的时候就要反复试验,尝试几百次,上千次,耗费几年的時間最后才能得出正确的结果,但是山寨的话,只需要拿過来原件,然后直接比划比划就好了,耗费的時間也就是眨眼功夫啊! 林封谨微笑了起来道: “沒关系沒关系,我已经给了几万银子的订金,就算是北墨那边有什么問題,這点钱财我還是能赔得起的呢。” 雪狗听了以后更是慌了神,现在已经不是下一個订单“区区”四十万两银子的問題了,而是关系到接下来格物院明年是不是要吃糠咽菜的問題!失去了林封谨這個大客户,大金主了以后,格物院的境况一定会仿佛是山河日下一般。 要知道,林封谨的吴作城采购的战具,都是以守为主,并且草原上面的战法也是以骑射为主,所以他们开发出来的新品也是多侧重這方面,可是北齐则是因为国君的吞蛇军的缘故,主流就是采取的积极向上的攻势,至于军方需求的重点,那也不在骑射方面。 因此,吴作城此时就算是想要倒向军方,但是他们的技术储备与东夏军此时的装备水准来說,却也并沒有什么压倒性的优势,而他们哪怕是成本价也是昂贵出来太多,几乎是不可能大量采购的。 在這样的情况下,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格物院裡面過惯了好日子,却是忽然被林封谨掐住了脖子,這如何過得下去?這时候,来争取林封谨之前提到過的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一半订单,那也可以說是十分必要的啊? 不過,现在林封谨求见的时候,雪狗這厮在那拿架子,找了個弟子就出来应付他,林封谨嘴巴上不說,心中难道能舒服?這时候既然拿到了拜魔教的其余人的联系方式,那么這厮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林封谨也是懒得和他废话,含笑拱手道: “雪院判不必再送了,我现在喜歡放权给别人,一两百万银子的小事,我都是交给管家来处理的,過几天我会叫他来处理這件事。” 听到了林封谨這句话,雪狗眼前一黑,顿时心中涌出来了现世报這三個字,倘若林封谨一来的话,他便是坦然出迎,然后好好的招待林封谨一番,那么林封谨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管家来插手這件事,有道是报应不爽,之前雪狗假說自己不在,让自己的弟子出来应付失礼在先,那么林封谨此时叫自己的管家来应付他,也是报应在后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