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敌现
這从沒有過的心悸感觉,让许洛也愈发警惕,甚至隐隐有种猜测。
诡族那边還有厉害后手未出,這场烂仗,压根還不到最危险的时候。
想到這裡,许洛也不由得眼神闪烁,整個人就如同水银般融入银光之中。
下一刻,一头肥大胖头鱼便畅游在惊涛骇浪之中,沒人注意到,鱼尾每次摆动,便有黯淡至极的五色毫光悄无声息凭空消失……
天罡坊驱邪司驻地,早已再看不出半分的原来模样,三进院落直接变成一片残垣断壁。
丝丝银光从地底升腾,似乎還想要汇聚成瀑布流淌,可充斥半空的黑雾却如毒蛇般疯狂撕咬着银光。
随着时一息息過去,静奢身形终于在黑雾中凝形,他看了眼已经只剩下一堆暗黑血迹的步行月,露出可惜神情。
“哎,可惜才用了一回就已经魂飞魄散,這具傀儡境界终究還是低了些!”
看得出来,此刻静奢是发自心底的惋惜,毕竟现在的步家,步行月已经算得上修为最高之人。
就连他也沒有料到,静奢竟然如此老奸巨滑,稍有不对立即就将步家所有精英族人,全部送去了通天国!
那地方……
静奢不知想到了什么,阴鸷老脸明显露出几分忌惮,可马上他又满脸冷笑朝乞活盟内院方向看去。
可视线中却是一片银光璀璨,正是护宗大阵自发挡下所有觑探恶意,不過静奢脸上冷笑却是愈发阴森。
诡仙域所有人都知道,乞活盟护宗大阵威能逆天,可包括清归在内,却沒有人知道原因究竟为何?
当年的秦长生不愧是一代人杰,仅仅只是察觉几分不详预兆,立即当机立断不惜自毁道行,以身祭阵,這才给乞活盟留下了這方护宗大阵!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有护宗大阵存在,乞活盟,甚至是整個碎空海人族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可无论如何,随着祖灵意识重新苏醒,再多的算计、再坚固的堡垒,在本体无边伟力之前,通通都是土鸡瓦狗罢了。
“嘿嘿,你们人族可是有句老话,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
静奢发出一阵阴森冷笑,声音還沒来得及弥漫,他人已经化成一道黑色流光,径直撞入前方漫天银光。
轰隆隆,流光势如破竹般将银光破开一道狭长缝隙,最后落在虹桥入口处。
這般精纯的浊煞侵入,符阵立即就反应過来,浓郁银光直接汇聚成一個個巨大符文,在内院五峰上方交织闪烁。
可明明静奢就毫不掩饰的站在那裡,上方气机汹涌的无数符文,却像是找不到目标般四处乱窜。
见到這一幕,好像個文弱夫子般的静云,心裡不禁暗叹一声,好生玄妙的手段,竟然能完完整整变幻出静奢师弟的神魂气息。
诡族之中能有這手段的,只怕也只有那位传說中的祖灵大人!
静奢阴鸷面容依旧,只是漆黑瞳孔中却满是古怪笑意,见到静云浑身气机涌动,他不由得又嘲讽出声。
“静云师兄,为何這般如临大敌,莫非你也要对师弟出手?”
“能悄无声息潜入护宗大阵,還能夺舍静奢师弟,阁下应该就是诡族祖灵可对?
都已经到了這般境况,你却還要如此羞辱嘲讽老夫心智,未免也太失气度!”
静云既然猜到此时静奢真实身份,一颗心便已经沉到谷底,瞬间明白自己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
若是沒有绝对的把握,像祖灵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大刺刺出现在自己面前?
“哈哈,祖灵,哈哈……”
静奢明显愣了下,可马上就毫不掩饰的狂笑出声。
“倒是老祖有些失礼,不過静云小辈,你未免也太過看得起自己,就凭你们這几條小杂鱼,哪還值得本体亲自出手?”
见到静云神情大变,心裡早已是胜券在握的静奢,又跟個疯子般嘲讽出声。
“啧啧,你看清归那個老王八可就聪明多了,哪怕老祖我在下面闹個天翻地覆,他连看都沒看一眼!
你……”
刚說到這裡,静奢眼神突然朝四周打量,可有银光遮掩,他也沒办法看清现在虹桥上情况。
静奢眼中闪過一抹闪望,這才又伸指点点四周。
“還有其他几個小辈,难道就不想想其中原因?嗯,還是說你们這些人脑子裡,装得全是水?”
“阁下就算不是祖灵,想来与其亦是关系非浅,老夫便姑且叫你一声祖灵便是。
到了這时候,老祖還在使這等粗浅挑拨手段,說真的,老夫委实有些瞧不上,清归祖师如何行事,自有其用意,我等做晚辈的全力配合便是……”
“呵呵,他要你们都去死呀!”
這次静云话還沒有說完,已经被静奢冷笑声打断,便是静云也不由得愣了下。
可就在他心神晃动的刹那间,一抹不起眼黑光陡然从他眼中闪過,静云心神依稀有些恍惚,可马上又露出释然神情,叹息出声。
“死……說来惭愧,老头子生在玄龟城,修行三百余年,受宗门大恩无数……”
静云身上气机愈发澎湃,甚至已经开始自发朝静奢处弥漫,可眼神却满是感慨朝远处玄龟城看去。
教书育人、一朝开灵…
日夜修持、执掌青羽洞……
往昔一幕幕回忆好像从识海深处主动跳出来,静云嘴裡呢喃猛得戛然而止。
嗡,静云身周早已蓄势待发的汹涌气机,轰然炸开,黑白分明瞳孔哪裡還有半分迷惘,反而露出彻悟般光芒死死盯着静奢。
“不過是一死罢了!”
静奢眼中闪過一抹恼怒神情,乞活盟這些血肉奴当真都是疯的,苦苦修行几百年,难道最后就只为求個死字?
而且此刻静云明显心意坚定,就连自己无往而不利六欲憾神,都再无法动摇其心神!
“老祖收回刚才的挑拨之语,虽然你這小辈修行为不咋样,不過這位心性倒也算得上难得。
你想死,老祖随你心意便是!”
见静云不受诱惑,静奢终于也不再装模作样,就跟换了個人般气势节节升起。
還不等静云反应過来,一道漆黑流光已经凭空出现在眼前。
静云心裡一凛,整個人毫不犹豫就缩回身后浓郁银光之中,虽然他已经做好决死准备,可脑子還沒坏掉。
不管眼前敌人是不是祖灵,可既然人家能夺舍静奢,又能逼得静杵自爆,哪裡是他能独自对抗的?
可马上令静云惊骇一幕出现了,那从来沒有被人摧毁過的符阵银光,在這道黑色流光前,就好像豆腐渣般被轻而易举破开。
不過流光也在无数银光消融中,露出真实样貌,却是一截正在飞速延伸的锋利尖爪。
尖爪一头自静奢袖中伸出,尖端处却已经直抵静云眉心。
静云连想都不想,从不离手的古书已经轰然炸开,一個個拳头大小的漆黑符文在身周汇聚成坚实甲胄。
与此同时,他整個人就好像变成一個无底黑洞般,将身周所有浓郁银光一口吞噬。
密密麻麻符文前赴后继扑向尖爪,传出一阵阵令人牙疼的吱吱尖啸,漆黑尖爪顿时如陷泥泞,速度一下子变得如蜗牛般蠕动。
攻击受阻,静奢并沒有什么沮丧神色,反而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苦苦支撑的静云。
“啧啧,了不起,了不起,就算依仗着符阵之力,一介三花真人就能挡下本源浊源攻击,那也是极为了得之事!”
静云此时哪還有心思来說话,符文虽然勉强拖延尖爪速度,却明显处于下风。
更让他心寒的是,随着尖爪距离越来越近,一股阴冷至气的气机,已经不受控制的从他体内陡然升起,几乎是瞬息间,就将他所有经脉窍穴尽数冻结。
就在這时,四周银光一阵涌动,足足四道气机各异的灵气洪流,陡然破开银光,电光火石间便灌入静云体内。
刚刚還处于下风的无数符文,顿时個個毫光大作,硬生生将尖爪停滞原地。
静云心裡一喜,知道是其他师兄弟支援已到,這处虹桥正是整個护宗大阵运转中枢,五人虽然各守一方,却能随时调动灵气支援其他人。
說简单点,静奢无论攻击哪一处,就相当于同时对上五人联手,還要加上几人背后近乎海量的星力支援。
嗡,得到支援的静云动作沒有片刻犹豫,重新凝聚的古书如风车般不停翻页,瞬间出现在尖爪上方。
可還不等古书凌厉气机落下,漆黑尖爪就在静云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不见。
全力一击却打在空处,静云只觉得体内气机一滞,刚刚那股阴冷气机,立即如潮水般涌进丹田。
可即便体内已经就乱成了一锅粥,静云脸上却依然平静若水,身上气机更是节节攀升,甚至直接在身周汇聚成一本巨大古书。
静奢淡淡看了眼前方浑然一体的五色虹桥,浓郁成实质的漆黑浊煞,直接冲霄而起。
四周不停翻滚的银光,顿时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回缩,静云眼神一缩,古书已经化成银色洪流,径直撞向静奢。
可還不等巨书接近,浊煞气柱已经宛如一把巨剑般,将上方符阵光幕直接捅出個巨大窟窿。
两边都是老狐狸,一旦发现刚刚的试探,无法动摇对方心志,连半句废话都沒有,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古书轰然炸成无数巨大符文,如雨点般落下,静奢连看都沒看一眼,眼中突兀露出疯狂神情,一字一句自语出声。
“死、死,浊煞浩劫!”
轰隆隆,原本已经遍布裂缝的青天,好像终于到了极限,直接如碎裂瓷盘般轰然碎开,露出许洛曾经见過一次雷光海洋。
无数白色、紫色雷电时而汇聚、时而炸开,如龙蛇般在其中交织穿梭,偶尔也有散碎雷光,从海洋中溅射而出。
可哪怕只是细如发丝的雷光,却轻而易举的,将四周虚空割裂出狭长缝隙。
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甚至下意识生出无比恐惧的是,哪怕如此恐怖的雷光海洋之上,竟然盘踞着一头看不清样貌的巨大黑影!
黑影遮天蔽日,甚至所有人一眼看去都望不到尽头。
乍一看,就好像黑影已经取代整片苍穹,再加上四周不停咆哮的雷光海洋,更是像极了神灵降世、代天行罚!
“原来它就是祖灵!”
许洛从来沒有见過這巨大黑影,或者說准确点,从来沒有亲眼见過。
但从看到黑影的第一眼起,许洛就已经明白,這位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当年吞噬通天神木时,他曾经借助枉生竹的本源灵气,机缘巧合下感知到這位。
也是清归祖师口中,不能說、不能念,甚至最好连想都不要想的那位存在。
同时,它也是所有诡族供奉的祖灵大人……
虽然许洛心裡对黑影的强大,早已经有所猜测,可此刻真正见到這位,他才知道为何清归這般诡仙域顶尖人物,连其名字都不敢提?
宛若银河倒灌的浩瀚气息,也让他彻底明白,祖灵究竟有何等恐怖!
此刻巨大黑影沒有任何动作,四周還被雷光海洋彻底包围,往昔许洛恨之入骨的雷劫,好像在阻止其显化。
可黑影仅仅只是显露出大概轮廓,此刻所有人包括许洛、清归在内,都不由自主从心底涌出无比惊悚感觉,就好像被藏身暗中的毒蛇死死盯着般。
正如静奢猜测的一般,一直沒有动静的清归老祖,率先就反应過来。
或者說得更准确点,老头子可能一直在等在這一刻的到来!
嗡嗡轻鸣陡然响彻在所有人耳畔,這声音低弱无力,却连震天雷鸣都无法压下。
玄龟岛方圆千裡汹涌巨浪齐齐一顿,然后就好像通灵般拍打出巨大欢呼轰鸣,遮蔽虚空的水雾裹挟着银光,如同被神灵大手揉捏般,汇聚成一艘巨大灵舟!
遁空舟!
许洛心裡倒吸口凉气,知道清归终于开始全力而为,若是這样還不能挡下黑影攻击,那還留在碎空海的這些人,只怕也沒有活命机会。
哧啦,尖锐至极的噪音,陡然贯穿所有人耳膜,许洛只觉得双耳就好像被人捅进把锥子般,直接溅射出两道鲜血。
连他已经這副凄惨模样,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說,尖啸声如同无数把尖刀,将玄龟城所有還清醒着的人,如割麦子般齐齐瘫倒在地。
一些心气稍弱的百姓,头颅就好像西瓜般一個接一個轰然爆开,无数道鲜血如涌泉般喷洒半空。
仅仅只是一道声浪,整個玄龟城已经变成血腥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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