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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母子分离

作者:未知
三年来,一個孤高冷傲的神秘年轻剑客,一直在寺内徘徊。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但从来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话。郑三娘母子的异常举动,早被他看在眼裡。但他一直不动声色。 渡叶刚从罗汉堂出来,一個小沙弥就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有两個奇怪的人,站在钟楼上,一直不肯下来。” 渡叶闻言,急抬头:一人手抱一把宝剑,一人背插两杆短枪,二人并排背立于钟楼之上,好像对寺内的事情,胸有成竹。 听闻背后的脚步声,短枪客急转身,一支五尺短枪,突然飞出,径点来人咽喉。来人吃了一惊。但枪尖触及廉泉,却突然停住了。 短枪客一脸惊讶:“你竟然不会武功!” 冷面剑客冷笑一声:“听不出脚步,妄称高手!” “你……” 短枪客抽回短枪,气得涨紫了脸庞。 渡叶长舒了一口气,冲二人念了一声佛号。短枪客闻言找辙,冲渡叶叫道:“秃驴,快叫飞将军出来,不然灭了你這鸟寺!” 人的势场,有高低之分。从势场上观察,渡叶就断定出,主角是這個冷面剑客。 擒贼先擒王,于是渡叶沒有理会短枪客,而是转過头来,念了一声佛号,对剑客摇头缓缓念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得道禅师的语气,极为平缓,满满的悲意。 短枪客一脸懵,眼瞪得比牛還大,忍不住叫道:“什么豆啊猪的,净扯犊子!” 剑客却一言沒发,转身就走了。 待剑客消失在夜幕下,短枪客才回過神来,赶紧拔步追赶而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渡叶摇头叹了口气。 …… 短枪客赶上剑客,不解问道:“秃驴不過就念了一嘟噜鸟词,你怎么就走了呢?” “你還想怎样?”剑客冷冷地反问。 短枪客忙不迭地叫道:“飞将军明明就在裡面,我們为何不进去抓他?” 剑客闻言,冷哼一声:“就凭我們俩?” 陈敬之镖法惊人,当年四大巴图鲁围攻,尚且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两個人? 短枪客醒悟過来,不甘心地道:“刚才那老秃,一定是他师父。我們把老家伙抓来,飞将军岂不乖乖地送上门来?” 剑客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短枪客又是一脸懵逼。 …… 這剑客名叫祖泽志,原明国辽东总兵祖大寿的小儿子。少时拜辽东白虹道人为师,习得千年绝学——白虹剑法。這套白虹剑法,精妙高超,传承千年,经久不衰。 祖泽志习得千年绝学,自然心高气傲,以暗杀为目的的甲弑营,他根本瞧不上。然而甲弑营都统罗雪峰,自恃高超的武艺,和武林人士约定比武,以技服人,借此網罗各类人才,为清国所用。很不幸,祖泽志战败,不得不违心事之。 本来祖泽志,想来個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松锦之战,大明战败,祖大寿无奈投降。祖家一门,全归了大清一方。身为汉人,祖泽志极为不甘,因此内心一直都在极度挣扎。 短枪客名叫裕荣,女真勇士,膂力過人,善使双枪,被大清封为巴图鲁。他虽然年长祖泽志八岁,但无论是武艺還是智谋,皆和祖泽志相差甚远。 裕荣也是心高气傲,很难对人心服。但是祖家的威名,早已深入女真人心中。况且因为裕荣莽撞的冒失,要不是祖泽志出手,他早已横死许多次了。因此裕荣表面上不服祖泽志,但实际上办起事来,還是处处唯祖泽志马首是瞻。 渡叶熟谙《无暇神相》,极善读心术。祖泽志和裕荣的内心,早被他看穿了。因此渡叶借用曹植的典故,将祖泽志激走了。 …… 第二天一大早,郑三娘推醒了儿子。小继武懒床,然而佛堂早课声,此时不绝于耳。因此既然醒過来了,就再也无法入睡。 不大一会儿,郑三娘已梳妆完毕,小继武无奈,只得爬将起来。 此时的太阳,刚刚露出小半边脸。朝霞五彩缤纷,如絮如丝,扇了一大片天空,将整座九华山,笼罩在奇幻仙境之中。 万物也早已苏醒,百鸟在林中跳来跳去,争相卖弄嗓子。浓墨翠竹,吐着晶莹的露水,滴答作响。阳光透過晨曦,穿過窗台,将充满神奇的色彩,洒向房间。 一只调皮的凤头百灵,敛翅于窗台之上,翘着小尾巴,对着小继武鸣叫。小继武大喜,伸出小手去抓。但机灵鬼只一纵,就窜到了,旁边的一株粉紫重瓣木槿上。只见他伸开翅膀,转头抹颈,搔首弄姿,挤巴着调皮的小眼睛,似乎在嘲笑小继武。 山裡的小鸟不怕人,勾起了小继武极大的童心,他胡乱扯了衣服,裤子還沒穿好,就想往外跑,结果却被母亲揪着衣领,给提了回去。 被母亲倒提的小继武,不忘冲着凤头百灵叫嚷:“小鬼头,有本事過来!” 凤头百灵似乎听懂了话语,腔调顿时变了,似瀑布之水,从高处直坠而下,跌入深渊,紧接着突然拉高,犹如云中玉碎,好听极了。伴随着歌喉,凤头百灵欢欢喜喜地跳了起来,晃着小脑袋,似乎在冲小继武做鬼脸,逗得小继武又气又笑又好奇。 過了一会儿,禅池敲门而入,寒暄了一下,請母子二人到方丈用早斋。 方丈渡叶,极具亲和力,小继武甚是喜歡,师父师父地叫個不停。渡叶也沒有拒绝,哄着他吃放。郑三娘察觉到,今日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于是急忙用斋。 等郑三娘用完了斋,禅池就引她出了方丈。 小继武只顾和渡叶耍闹,竟然沒有察觉母亲离开。等他发现母亲不在时,慌了神,哭闹起来。渡叶无奈,拿出了一组小和尚造型逗他玩。 這十三個白瓷彩釉小和尚,喜怒忧思悲惊恐,各具特色,眼耳鼻舌身意,造型夸张,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再加上渡叶的慈祥,小继武的心思,顿时被小和尚吸引了過来。 小继武终于不哭不闹了,渡叶抱起他笑道:“从今之后,叫我师公。” 這时的小继武很乖,张嘴就喊师公。渡叶很高兴,指着小和尚造型,一一讲解七情六欲。小继武不懂就问,渡叶是有问必答,不厌其烦地引导,教化。祖孙二人,陷入了快乐之中,似乎将周围的一切全忘了。 …… 禅池带着郑三娘,先到了地狱堂。地狱堂裡冷气森森,各种鬼魅,或吐舌、或断脚、或流血,造型极为夸张,让人看一眼,就会感到魂飞魄散,郑三娘果然吓得浑身哆嗦。 禅池念了一声佛号,带她出了地狱堂,赶往罗汉堂。 罗汉堂裡的布置,和昨日一样,凶僧仍然面对先知罗汉背坐。昨日的郑三娘,就对凶僧疑惑,此时听见禅池喊他一声师兄,她就断定了他的身份。 刚才去過地狱堂,见過了许多凶残的画面,這是禅池提前打了预防针。因此此时的郑三娘,不再害怕凶僧,上前行礼:“妾身郑三娘,见過大师。” 這凶僧正是普空。他转過身来,让郑三娘坐在面前。 普空带了一张黑铁面具,虽然呆板怪异,但比头上的伤疤,要让人舒服多了。郑三娘谢了一声,盘坐在普空斜对面。 等她坐定,普空立即问道:“魁元老弟,现况如何?” 此话一出,想起父亲生死难料,郑三娘伤心地抽泣起来。 见此情形,普空就知道事情不妙,他后悔了,不该问這句话。当年郑魁元为了妻女,偷偷跑回来,曾和普空见過一面。普空原本以为,他会终老家中,沒想到,他還是去了前线。普空感慨不已。 也难怪,家乡即将遭难,以郑魁元的秉性,在家一定呆不住。但不了解具体情况,普空也不知道如何劝說郑三娘。 過了一会儿,从悲痛中回過神来的郑三娘,将郑魁元再次从军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普空。普空摇头长叹:“社稷崩摧,难以安居,人人命运多舛,魁元老弟,按耐不住,也是在所难免了!” 郑三娘担心地问普空:“难道几百年前的蒙元帝国,又要在咱中土,重新在出现嗎?” 普空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掏出曹文恭的信,交给了郑三娘。郑三娘慌忙接過来看: 世侄恭請普空大师: 当今天下,江河破碎,社稷倾覆,南京沦陷。胡虏铁骑,近在咫尺。乡党社民,惊慌失措,有识之士,皆奋起而捉刀。此存亡一线之时,世侄虽文弱,但不能置身事外。 然此次中华蒙难,以侄愚见,比靖康之后,更加险恶。我朝李成梁,养虎为患,女真颇识我中华之礼法,以汉制汉。先有辽东势穷之将跪伏,后有北京旧臣弹冠而拜。奸佞污流,助满洲毁我中华,实乃令人痛心疾首! 崇祯归天,群龙无首。洪武子孙,或庸或昧,争名夺利,互相攻讦。东林清流,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谢君王,迂腐无能,祸国殃民。其他各流,更加不堪。 各路诸侯,各怀鬼胎,胡虏一至,纷纷易帜。他们抗虏汤稀,攻华猖獗,不到一年時間,铁骑已踏入咱江南境内。 此纷乱世界,纵使我辈持刀抵抗,恐是杯水车薪。虽无济于事,也要战至最后一滴血。固执随父之志,绝不为虏奴也! 吾儿年幼,望代为管教,切莫从文,精修武艺。如若复兴有望,则凭武拯万民于水火。若无望,则随大师遁入空门,万不可为胡虏奴也!世侄来世结草衔环,以报世叔大恩! 今生缘分已尽,然吾妻年岁尚轻,大好年华尤为多也。望世叔代媒,寻一晓理之公子,莫负青春。 时局紧迫,不能详诉,繁琐皆由世叔定夺。 世侄文恭泣血拜上 …… 郑三娘读完信,浑身颤抖,灵台崩摧,气塞魂散,昏死過去。普空急忙飞指,点中她数道气穴。禅池急忙過来帮忙,师兄弟二人合力,将郑三娘安放在禅床上。 “师兄,你不该让她知道真相!”禅池埋怨普空。 “国已经亡了,稍微真有点骨气的,家破人亡是早晚的事。生死离别,在所难免!”普空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道,“這個侄女,外秀而内刚,宁折不弯。当年在辽东之时,魁元老弟曾和师兄提起過。早晚都要知道的事,不如早让她知晓,免得挂念。” 禅池闻言,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普空伸手把脉,亲自诊断病情。 大悲之下,难免气塞心崩,郑三娘的气息,不但微弱,而且极为混乱。 渡石继承了无暇祖师的医术,能够妙手回春,普空觉得或许他有办法,于是急忙对禅池道:“快把师叔請来。” 禅池闻言,急忙飞身去請渡石。 渡石师从无暇禅师,熟知医理,医术精湛。他秉承无暇禅师,慈悲为怀的释家济世情怀,几十年如一日,下山为附近百姓诊治,从不收取一钱,被附近百姓称为药仙翁。 听說有人晕厥了,渡石急忙带上金针,随禅池而来。郑三娘伤心過度,脉象极为微弱,渡石连连施展十三鬼穴针,镇住了她纷乱的心脉。 這十三鬼穴法,乃是唐代孙真人孙思邈所创,对因情伤而引起的惊厥,极有效果。 過了很长時間,渡石缓缓拔出了金针。普空连忙打听情况。渡石摇头叹道:“秉性刚者心脆,你是知道些医理的,怎么会如此冒失?” 普空将信递给了渡石。渡石看完,仰天长叹:“我佛家虽是方外之人,然山河破碎,恐不能置身事外,更何况是红尘中人!” 三人皆念了一声佛号。過了一会儿,渡石写下一方,安排普空道:“命运已经注定,能活多久,就要看心念如何了。” 普空闻言,心中有了眉目,谢了渡石。 …… 過了很长時間,郑三娘醒了過来,普空端了一杯水来。郑三娘顾不上喝水,忙问曹继武在哪裡。普空回道:“吾师渡叶亲自照看,不用担心。” 郑三娘闻言,放下心来,接過茶水,一饮而尽。 普空叹了口气,试探地问道;“要不要,再见见他?” 這個“再”字,普空說的极为的轻,透露出怜悯和无奈。怜悯的是母子分离的痛,无奈的是,为了技艺的传承,曹继武必须和母亲分开。 郑三娘知书达理,普空话语裡的感情,她怎么能听不出呢? 胡虏已经打了過来,家父生死,杳无音信。夫君也已经怀抱必死之心。剩下的孤儿寡母,在乱世之间,生存的希望,极为渺茫。如今儿子由普空大师抚养教育,這远比跟着自己强多了。既然儿子有了好的门路,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再见上一面,除了缓释自己的思念之情,還能有什么好处呢?如果儿子见了自己,心中有了羁绊,這必定会影响他的学业。基础不牢,对他的将来,将会不利。 郑三娘思索半晌,内心极为矛盾。作为母亲,当然割舍不下孩子。可如今這世道,到了這個地步,已经不是割舍不割舍的問題了。曹继武要想长大有出路,必须具备一身本领。亲情的牵绊,反而会影响他的成长。 郑三娘是郑家唯一存活的孩子,郑魁元对她的教育,可谓是花了不少的心血。因此郑三娘熟读诗书,深谙事理,其理性的辨识能力,远远高過寻常的女子。 经過深思熟虑之后,郑三娘忍痛割舍亲情,放下心中的羁绊,对普空决然道:“夫君忠肝义胆,定不会为胡奴。五百年前的歷史正在重演,天下大势,非妾身一柔弱女子所能挡。身为汉人,纵是身死,也决不为胡虏做奴,妾身愿随夫君而去!” 一個女子,竟然有如此见识,普空吃了一惊。但见郑三娘眼神坚定,必死之心决然,普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两分建议,三分关切和五分祈求:“继武尚在幼年,双亲若全亡,心中必有缺憾。长大之后,可能会……” 沒有双亲的孩子,缺陷是在所难免的。普空沒有說完,郑三娘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心痛,低头抽泣起来。 過了一会儿,等郑三娘的情绪稳定了些,普空按照自己的设定,对郑三娘建议道:“授业恩师云摩道人,在這九华山中,有一個隐秘修行之处,世侄女不如先到那裡安身。等孩子长大了,再见上一面,弥补缺憾。到那個时候,再做出决定,世侄女,以为如何?” 夫君不在,父亲生死不明,儿子又不在身边,所有的亲人都沒了,這個女人活着,還有什么意义?普空的建议虽好,但长久的心理煎熬,郑三娘怕自己支持不下去,因此沒有言语。 普空察言观色,知晓了郑三娘所想,于是又对她道:“那裡位于流云涧瀑布之上。居高临下,流云涧、东崖峰和万年寺,尽收眼底。去了那裡,虽然继武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你却可以亲眼,看着他成长。” 這一句话如旱苗得雨,郑三娘的心结,一下子解开了,连连冲普空点头。 甲弑营一直在探查普空的踪迹,万年寺各個角落,都可能有眼睛。见郑三娘答应了,普空于是带着她,迅速隐秘地离开了万年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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