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兵临西水府
梁宽是李正己手下一员大将,跟着李正己在范阳守城,虽打的仗不多,论打仗的本事,绝不在许多边城将领之下。
打仗他从来沒怕過,這次怕得手有些发抖。四周几千個将士,也无法给他壮多少胆色。
此时他站在西水府的南城楼上,這裡已经聚集起码三千個兵将。各自拿着武器,一脸紧张看着下面。
城楼下的人更多,六万余兵马,将下面的空地挤满。這些兵马很散乱,后方有不少士兵在扎营,前面的兵马,就算是骑兵也从马背上跳下来,坐在地上休息。只有前排身穿神甲的将领,才骑在马上,有点大仗来临的前奏。
他们全算错了,何浩然并沒有兵分三路。两路大军占了八座无兵把守的城池,每座城留了几百将士管理。探到他们守在三座城裡,在前方的卫县兵合一处,很快兵临城下。
梁宽现在也不知道何浩然为何要如此做,按他们的兵力,就算不一次攻三座城,攻两座绝对沒問題。西水府中有一万六千守兵,他已派人去請藏在后面的两万兵马。虽然加上那两万人,他也沒自信守住,起码可以撑得久些,应该能撑到李正己派援兵前来。
正在想援兵的事,下面的大喇叭响起:
“梁将军,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李正己分兵守三座城,你西水府不過一万六七的兵力,绝难与我军抗衡。何不早早开城归顺,避免众将士伤亡。你放心,我会在皇上面前保举,归顺后你的官职绝不在反贼军中之下。”
何浩然已经得到毛远峰那边的消息,他很高兴,又得了一万几千個兵力。那些兵将并不是被毛远峰逼的,张孝忠本就非常不满李惟岳起兵,早就有归降的打算。毛远峰還未兵临城下,张孝忠就派人去联系。
這样的好处很大,一接手就能保留那些将士以前的战力,還不用担心他们会背叛,沒人会发疯叛来叛去。并且他听一些将领說,张孝忠是成德第一战将,军事能力還在王武俊之上。有毛远峰和张孝忠守在瀛州,他完全放心。
对梁宽劝降,他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态。见对方沒回答,好像在考虑,旁边的李水音高兴地說:
“相公,他好像在考虑,我也来喊喊。”
沒等何浩然說允不允许,李水音将自己的喇叭拿起来:
“梁将军,如果你开城归顺,我們绝不会让你那些将士去对付朱泚反贼军。可以将你们调到边城,去对付那些敌国侵略者。朱泚的所作所为你们也看见了,为了夺取江山,无所不用其极,居然勾结外族来迫害自己的同胞。如此禽兽做法已不配为人,将军和众将领沒必要给他卖命。”
可能是美女劝降,梁宽也拿起一個喇叭回话:
“你们不用再多费唇舌,我梁宽绝不背叛皇上。不错,我西水府只有一万多兵马,你们想要攻破城池,起码也要拿同样多的人命来填,有本事就来吧!”
李水音眼巴巴等来這番话,气得大怒:
“相公,下令攻城。”
“等众将士吃過饭,休息一会再攻。”何浩然暗自叹了声,他知道西水府的大棒守城已经搞好,一定会有些将士在這次大战中阵亡。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让大家吃饱,就算上路也能走得安详些。
在西水府后面一座小城中,一個浓眉大眼、长相凶悍的中年将领皱着眉头,正在听取一個喘着大气的士兵汇报:
“年将军,你快去救救我西水城的将士吧!何浩然沒有分兵,他将所有人马调来攻我西水城。要是去晚了,西水城定难会被他们攻破。”
這個将领叫年大富,是刘延威手下一员猛将。从汾州那边带两万兵来,准备打何浩然的疲兵。他十分为难,要对方领兵的是其他将领還好,何浩然领六万多兵马?他還沒自信這两万兵进城,就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坐下一個身材较矮的老者說得实在:“将军不可去,沒人能在兵力比何浩然少的情况下,将他打败。何浩然如此做,還有可能是想围点打援。我們若是去了,說不定正中他的诡计。”
“刘将军說得不错,”一個壮年将领接道:
“何浩然不分兵攻击,应该是想一座座城池进攻,西水府過去就是石州城。我們不去西水府,可去石州城协防。石州城的條件比西水府好得多,西水府一战后,他们怎么也要损失数千万把兵力。有我們這两万兵加入,就算是何浩然亲率几万大军,也难攻破那裡。”
年大富双眼一亮,缓缓点下脑袋,对来报的士兵說:
“我們也想石州不失,守石州城的价值远远大于西水府,必须要从大局考虑。传令众将士,将大军开到石州城,与李正己大帅一起防守,定不能让何浩然攻破那裡。”
他们的大军走出小城沒多久,西水府的战斗打响。
……
一番开场白過后,梁宽怕他们再劝影响士气,干脆躲进城内指挥。
他们的城防早就搞好了,五六宽的城楼上,一根根不要钱的树桩直立在后墙处,准备迎接一颗颗冒出城墙的脑袋。城楼上沒设一架重弩,像是要建房,堆了很多石头,大的起码有三四百斤,小的也有碗那么大。
在城楼上還多了些东西,在每面城楼中间有几只木桶,每只裡面都装了大半桶黄色的液体,四個城墙有二十多桶。還有不少湿淋淋的火把,朱家军虽沒有吃過何浩然的這种亏,他们和蕃李两家已做到情报共享,深得何浩然守城战的真传。這一战后,他们又学到一些东西,可惜這些东西永远无法传出去。
何浩然的耐心非常好,一点沒急于战斗。和众将领一道,蹲在地上吃着战前的盛宴。
众将士的生活很丰富,每個人一只海碗,在后面搭好的厨帐外排成数排。饭由自己盛,想添多少都行。菜由军中厨子打,一共只有两种,一种是炖得油光水滑的猪肉,一种是混合几种菜炒的鸡羊肉。
每种菜一人一大勺,油水充足,基本上够大家下饭了。這些肉有不少是在后面城中买来的,平时大家都沒舍得吃,专门为今日准备。
吃過饭后,十几個士兵在一個将领指挥下,来到离城墙百多米的地方,将已放在那裡的四根很长的竹杆立起来。一個身材瘦小的年青士兵,像猴子似的抓住左右两根竹杆,徒手一节节很快爬上顶端。
竹杆是用几根绑接在一起的,已经超過城墙的高度。他两手各自抓住一根,两脚又绞缠在另外两根上。就這样他的身体也在顶端四处摇摆,晃得在下面观看的舒小红几女心惊不已。沒過多久,年青士兵滑下竹杆,来到何浩然面前。
他将在城楼上看到的东西一一說出,周围的将领全都看着何浩然,路嗣恭叹声說:
“這样一来用攻城梯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分明是想学上次沧州雍定府一战。让我們破城门而入,裡面的重弩、围阵已经准备好。待我們进去后,从上面浇油,上下再投些易燃物,向前一时冲不进去,退后有石木阻击,城门只有那么大,很容易被堵住。郡王,现在我們该如何做?”
现在攻城的变数很大,大家来的时候根本沒商量。无论是朝廷這些老将、還是李家田家将,对何浩然带兵沒人不服气。這也算是名气大的一個好处,起码在调配安排上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何浩然沒答话,定远侯李贤說:
“有在魏州带来的连锁铁盾,无论正面還是顶上,挡他们的重弩落石应该沒問題。就怕他们用火攻,一旦火起,再有纪律的军队也会大乱。”
“从四城门进攻,”何浩然定下攻击方针,对众将一番细說。一個时辰后,四城门的大军全部到位。
四城被围,梁宽再次回到何浩然负责的南城门,躲到城楼中间的内侧面,和几個将领聚到一起,被十多個手拿盾牌的亲卫护住。一個蹲在城跺后面打探的亲卫来报:
“将军,他们的安排果然不出你所料。前方派了七百多個弓箭兵顶上,后面有十多架重弩和两架投石车。中间正在组成方队,那些骑兵拿着一面面大盾,将马头也护住了。”
一個年青将领冷哼一声:“還以为何浩然有什么高招,這和宗赞了原的安排差不多。盾牌的确能够减少他们一些损失,到時間這些火把火油浇下去,就是神甲兵也只有被烧死的命。”
梁宽沒這個年青将领轻松,過了一会另外三方传来消息,四面攻城阵型的安排完全一样,对几個将领說:
“大家還需小心,何浩然不是宗赞了原,谨防他耍其它手段。”
梁宽的话說完,在城跺前偷偷观察的亲卫大喊:
“他们快要攻击城门了。”
亲卫的话刚說完,一蓬箭雨突然从城楼下方升起。亲卫速度超快,身子一下子缩到城跺下,躲過一次要命的射击。在他后方一阵咚咚的箭射木板声還未停止,几根重弩从他头上越過。一根准确命中梁宽的队伍,可惜被一個身强力壮的亲卫挡住。
這番射击虽沒有射中一人,却让在城跺边观察的士兵,纷纷躲进裡面保命,再也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很快从下面城门处传来一声大响,攻城战开始。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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