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重返义王府
李适为了让李怀光不反叛,让李怀光继续留在朔方当老大,并且還封李怀光国公之位。现在恐怕他的传旨太监也不一定赶到那裡,闹了個天大的笑话,這也是他今日怒火中烧的原因之一。
杨炎比李适更激动,上次因何浩然之事,他差点被炒鱿鱼。从那以后,一直在朝堂上不被重视。沒想到李适竟請教他如此重要的問題?将脑中的东西整理一片:
“臣如果所料不错,李怀光是因为害怕。唉!他這种将领,连死都不怕,但怕有人在背后整他。上次卢向芝卢大人不是說了嘛?李怀光当着卢大人的面,說什么洛阳郡王不给他神甲、朝廷最近几年拨的钱粮也不够。
他可能是听了人家的馋言,說洛阳郡王会报复他之类的。以为现在的洛阳郡王要沒忘记,报复他当年在朔方的见死不救,凭洛阳郡王的手段,不要說他在朔方,就算在任何一個地方,他也难逃一死。要是派人将這個心结给他解了,给他一個保证,說不定他会回心转意。”
“杨炎,你這小人,竟說恩师会报复李怀光?”李诵忍不住了,瞪着杨炎怒声指责。杨炎一脸委屈再次跪下:
“皇上太子,臣可沒說洛阳郡王会报复李怀光啊!臣是說李怀光可能听了這些传言,才会背叛我大唐,皇上太子明鉴。”
李诵恨不得斩了杨炎,可杨炎說得简直天衣无缝,实在抓不住对方的把柄。正要争辩,李适将他制止住。
“杨爱卿的确說得有几分道理,要是李怀光听了這些馋言,很有可能背叛。可现在找谁去說服李怀光?”
下面的大臣有些惊讶,杨炎這些话虽是假设别人說出,聪明人都能听出,他這是在朝何浩然身上泼脏水。李适不但沒有斥责,反而相信了他的话?想归想,大家都不知该如何替何浩然說话。杨炎虽起心不良,說的這些话也不是沒道理,只是听起来很刺耳。
颜真卿看不下去,站起来說:
“皇上,杨相如此能說会道,不如派他去說服李怀光,很有可能成功。”
杨炎急了,這种事虽应该不会被祭旗,但也难說。万一李怀光哪根筋不对头,他的小命就沒了。還好卢杞沒有见难不救,对李适建言:
“皇上,李怀光的性格刚直,派一般人去他很难信服。颜大人乃四朝老臣,又是名满天下的文坛泰斗。要是派他去,应该能說服李怀光。”
“不可,”李诵赶忙劝阻:
“父皇,颜大人年過古稀,哪能受得了长途跋涉?不能让他去。”
“太子所言甚是,就算要派,也派個年青点的去。”
许多官员纷纷出来劝阻,這些官员都不是傻子。凭颜真卿的性格去,又加上现在李怀光在去长安方向,說不定会一去难返。李适也很为难,他心中也中意颜真卿,对方辩论之才绝对在杨炎之上。李诵說得也不错,都已经七十多岁了,派出去心裡也有些不忍。
杨炎走到颜真卿身边,朝他行了個重礼:
“颜大人,现在正是我大唐危难之时。我自知口辩之才远逊于你,要是你不想去,无论成功与否,我想去试试。”
颜真卿虽聪明,却一点受不得激,瞪了杨炎一眼,终于让杨炎松了口气:
“皇上,臣虽老,却未老到连长安也去不得的程度。臣愿前往长安,去說服李怀光。”
……
长安城正西方,多数住的都是贫下中农。许多达官贵人认为西方不太吉利。当然事有例外,在西街中段,有一座富丽堂皇的的大庭园。在艳红色的大门上,有朱泚亲笔写下的三個大字、“义王府。”
這裡是李默的住宅,和李重的郡王府相邻。李默一房投靠朱泚后,朱泚为了树立标杆,大家都提了至少一级。李默由郡王提到王爷,虽只有一级。要是不投靠過来,在大唐怕是永远也不能将郡字去掉。
在一定程度上,李默比李倕還得朱泚的重用。官职是尚书省右仆,算是個副相。
這样的恩宠,对于在大唐打酱油、又装满仇恨的李默来說,简直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献给朱泚。可惜心只有一颗,女儿倒是很有几個,于是他将小女儿献给朱泚,成了朱泚的洛妃。
举家在朱泚手下为官,忠心得无复以加,恩宠也越来越隆重。他的王府比多数王府都更气派,只是守在门口的侍卫,就有八個之多。
這天下午,八個目不斜视、肚子饿得咕咕叫的侍卫守在门口。一個满头白发、杵着一根拐杖的老头来到门前。
“几位将军請了,請问這裡是不是安阳郡王的府上?”
本来就快到换班的時間,這批侍卫要等另一批吃完饭后再来。這种時間很像周末下午要放学的学生,心裡像被几只猫抓似的。听到老头這句瞎话,一個年青侍卫几步窜下石阶,一把抓住老关的胸襟:
“你他娘的眼瞎了?沒看见上面写的字嗎?赶快给老子滚,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年青人不光只是說,說完后手一推,将這位白发苍苍的老头推出两米远,狠狠摔在地上。還好老头這副身子已经习惯,很快爬起来,一点沒发火,朝年青人行了個大礼:
“将军,我是来找安阳郡王的。還……”老头话未說完,从打开的大门裡面又走出几個侍卫。不待年青人返身過来教训,老头朝一個中年侍卫大喊:
“宗会,是我、我是蒋六啊!”
同时出来的八個侍卫全朝老头看去,很快又同时跑下石阶,中年侍卫脸色有些激动:
“六叔是你,你沒事了?快快进去說话。”
另一個壮年侍卫见他一身灰,朝年青侍卫狠狠瞪了一眼:
“你他娘的眼瞎了?這是我以前郡王府的老人。以后再对他不敬,小心老子揍人。”
年青侍卫一点沒敢反抗,他们這组全是新人,哪认识蒋六?受他的影响,新出来的八個侍卫一個都沒留下,又全进去了。
“六叔,是谁将你治好的?”
蒋六看了眼這些热情的旧人,忍不住热泪盈眶。左右各抓着一個侍卫,激动得话也說不出口。中年侍卫叹声說:
“当时王爷葬礼完毕,我們被强制搬到长安。走得匆忙,沒能将你带走。后来听說你的疯癫仍未好,大家也都死了心,六叔要怪就怪我們吧!”
“我不怪你们,不怪任何人。”蒋六說的是真心话,他此时只有激动。在来的路上,生怕這些人不肯认他,沒想到大家比以前更热情。
“我知道自己的病,要是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人。王爷和少爷在天有灵,是他们将我治好的。”
大家一路說话,沒過多久,蒋六来到李默面前:
“老爷,蒋六给你叩头了。”
听到這道无法容易的声音,李默心裡很受触动,伸出双手将蒋六扶起:
“快快起来,有什么话,先休息一下,吃些东西再說。”
蒋六跟了李默几十年,再冷酷的人也有会生出感情。他知道李默很高兴,就算他现在病又发了,李默也不会再将他扔下。
“老爷,我這次来,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向你汇报。要是二爷他们方便,不妨叫他们来一起听。”
李默打量蒋六一会,发现对方虽很衰老,但目清嘴利,不像是個疯癫之人,点点头对同来的中年侍卫說:
“将二爷他们叫来。”
蒋六在路上并沒有受苦,何浩然托了几個去兑换银票的商人将他送来的。沾何浩然的光,這些商人对他非常不错,只是送他进城,就花了几十两银子。
原本何浩然不想他来,只让他写封信。对這個义仆,何浩然打心裡敬佩。他沒同意在洛阳享福,为了能报仇,就算让他徒步走天涯他也愿意。
他喝了几杯茶,吃了些糕点,最后一個李重到来。此时大厅中已经聚了二十多人。连李默的夫人听說蒋六来了,也早早来這裡看他。
蒋六又准备给李重拜下,被李默打住:
“你有什么话就說吧!是不是何浩然派你来說什么?”
李默有些怀疑是何浩然让蒋六来劝降,以前对不起人家,又是大老远来相投,李默在中途并未追问。尊重他的意思,待李重来了再问。
李重的脾气沒李默好,又加上蒋六不是他的下人。人家還沒来得及回答,他冷哼一声:
“劝降?我看何浩然這贼子真是找错了人。我义王府一门,现在只有一個皇上,也只有一個朝廷,绝非他李唐。你要是来劝降的,就给我闭嘴,找间屋睡上一觉清醒清醒。”
沒想到這些人如此忠于仇人,来的时候何浩然就对蒋六說得很清楚,他不相信。以为這些主人就算要何浩然的命,也不可能投靠反贼。
蒋六眼神充满悲愤,带着哭声說:
“老爷、二爷,你们要替王爷和大少爷报仇啊!害他们之人,正是朱泚。”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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