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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作者:非木非石
周俊看着她,良久才闭上眼,埋头不语。

  她自暴自弃說:“我就是贱命一條,沒遇到周先生也不会享受今天的体面。我虽然小心翼翼心有不甘,按理說也算享受了几年优渥的生活,心裡对你還是很感激的。我只想我妹妹過平淡的日子,别被我牵连,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個局外人……周先生,以后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周俊叹了口气,盯着她,“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

  “那你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做的,什么都可以,只求你高抬贵手,你嘴裡那個张总,也請你帮我求他高抬贵手。”

  “……”他沉默了会儿,“我要、你。”

  宁谧愣住,還以为自己听错了,含着泪问:“什么?”

  他打定主意,保证說:“你如果跟了我,张总那边我去安排。不仅你妹妹沒事,我還会帮你安排新身份。”

  宁谧不知道周俊什么意思,是让她用身体交换還是要跟她认真?但不管是哪一种,在她看来都很卑鄙,但在自己的生命面前,又好像在黑夜裡找到了灯塔,给她一丝希望。

  “如果不呢?我不跟周先生,周先生会眼睁睁看我死?”试探道。

  “我是商人,”他平淡說,“不是圣母玛利亚。”

  周俊說完有些后悔,今天喝了一些酒,但头脑還是清晰的,有些念头在脑子裡转了很多遍,他从沒想過要去做,刚才還斥责田军有流氓习气,他自己何尝不是。

  說出来的话也不想再收回,让步說:“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给你時間。”

  “周俊,”宁谧顿了一下,“跟你是什么意思?我還不太明白,是……做你的情人,□□?”

  “嗯。”

  她嘴角动了动,皱起眉看他,觉得特别可笑,低喃:“你好奇怪,還让我想一想,就像個正人君子似的。我答应不答应有什么区别?我算是明白田军为什么把我绑来了,你要是沒這意思,他又怎么会送我到這。”

  “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你觉得我是這么不计后果的人?”他反问完继续說,“张总那边還不知怎么交代,今晚睡不了安稳觉。”

  看样子就是她一开始想的,是田军那個莽夫不管不顾耍横。猪一样的队友,宁谧早就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反感。只是她真沒想到周俊看上她了,還拿這個交换。

  宁谧一直对他敬畏中掺杂着感激,经過上次九水镇的事,她已然对他失望几分,沒想到今夜他還让自己如此惊诧。

  她纾解了心中的不满,人也冷静几分,只剩下无力感,虽有气无力,還知道跟他周旋,转了转眼珠子:“是你說让我考虑的,沒考虑好之前,我有個請求。”

  周俊会意,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柔和,点头說:“你說。”

  “不可以……强迫我。”

  他失笑:“好。”

  “不要让田军找茬。”

  “我会严加管束。”

  宁谧喉头上下动了动,眼神带上期盼——

  “我要见我妹妹。”

  周俊脸色瞬间难看,直接拒绝:“這個不可能。”

  “为什么?”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为什么不可以见?”

  “你以为李东放是吃素的?他极有可能监听了你的手机,上次你跟九水镇偷偷联系,以为我不知道?不让你们联系是为了你好,你妹妹牵扯越多,我越保证不了她的安全。她在九水镇安生過活,你好好当你的李家小姐,明白嗎?”

  “一开始不是這么說的,”宁谧愣愣的說,“一开始你說,只要我坚持一两個月,李老爷子沒了,拿到遗嘱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你帮我弄個新身份,隐姓埋名。”

  “小尧,”周俊說,“谁想到李老头看见你以后身体反而大好。”

  她還想再說什么,身后有人過来,“俊哥,张总過来了。”

  周俊点头,看向宁谧,“走,带你去见见张总。”

  宁谧說:“沒什么好见的,不就是张明昆,我姑父。”

  他眼睛亮了亮,“你猜出来了?”

  宁谧笑:“我在兰会所见過他,虽然沒說话。那天他跟你有說有笑,我猜着你们关系不一般……再說,想跟李东放争家产,又名不正言不顺需要阴招的,也只有李家女婿。”

  周俊欣慰一笑,“就喜歡你的聪明劲儿,什么都知道,却爱装糊涂。”

  宁谧脸上略微不自在,以前周俊夸赞,她都觉得像长辈夸晚辈,毕竟是他一直在培养,欣赏自己的杰作情有可原,现在不同,现在只觉得他是在玷、污她,在YY她。

  ——

  李东放慢慢放下手裡的衣服,继续讲电话,站到窗前望着白桦树发呆,那边說完敷衍两句:“我有事要忙,饭改天再吃吧。都九点了,這個時間吃饭对身体不好。心意這次就记下了。”

  說完直接挂断,走到沙发边问坐着的人:“宁谧被带走了?看清楚什么人了嗎?”

  “周俊的人。”

  他松了口,不紧不慢倒了两杯红酒,解开领带說:“想着也是。”

  “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打探打探?”

  “不用,你以后還像今天一样继续盯梢。遇见情况报告给我,不要打草惊蛇。”

  李东放說完把手机一丢,其中一杯酒端起来递给小刘。

  小刘犹豫着接了,平常也就喝一百来块钱的张裕百年干红,品味了一下,也不是很懂,看李东放气定神闲,提出疑惑:“李总不着急嗎?看您平时挺关心她,我還以为……”

  “以为什么?日久生情?”他抿了一口酒,沒有否认也沒肯定,只是說,“有人比我還着急,這会儿八成去接她了。想来也沒什么事,姐夫大概怕我知道,索性我就晚点回家。”

  你還真体贴。心眼比藕身上的還多。什么该想的不该想的都给想到了。

  小刘說:“那我就先回去?”

  “回去吧,车开你家去,今晚你就不要回宅子了。”

  小刘离开,李东放看了看時間,似乎還很早,還得在外面磨蹭会儿。

  办公司裡只亮着壁灯,這個時間就连加班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李东放埋头抽完一根烟,看看時間。

  才過去五分钟。

  他忽然站起来,拿上外套下楼。

  外面华灯初上,熙来攘往。

  他沒有开车,挥手招来出租车司机。

  “您去哪?”

  “中暻公馆,”說完顿了一下,又报上李宅的地址。

  司机乐了:“到底去哪?是不是還沒想好?”

  李东放揉了揉太阳穴,說:“不去中暻公馆了,回家。”

  往郊区的路比较顺畅,车也不多,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在這停一下。”

  “想找地儿方便?”司机靠边停车。

  打表器此时显示二十一块,李东放却抽了一张红票子递上,商量說:“麻烦你在這停一下,我暂时不下车,不用找零了,给你的误工费。”

  司机一愣,“什么意思?”

  李东放說:“等我抽几根烟再上去。”

  說着落下车窗点烟,抽了一口,眯着递给司机一根。

  這种事也不是沒见過,开车時間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什么奇葩事也都有,只要不违法乱纪,给钱他就让上车。

  觉得今天遇见的這位挺有礼貌,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兄弟,有心烦事?”

  李东放看他一眼:“沒有。”

  对方也算是明白人,笑說:“沒有就沒有吧。”不過脸上可写着,而且眉头皱了一路。

  這個年龄段的男人一般会为三件事烦忧,一是亲情,二是爱情,三是事业。左不過就這三样,就是不知道他为了哪一样。

  片刻過后,一地烟头。后面一辆黑色的SUV疾驰而去。

  灯光打在绿色的出租车身上,李东放看清楚车牌,抬手掐灭烟。

  司机正打盹,被刚才過去的车惊醒,看了看時間,边打哈欠边說:“兄弟,再不走就得加钱了。”

  李东放一展愁容,笑說:“我就在這下车。”

  对方以为听错,回過头看他,“還沒到你說的地方,走過去得十几分钟。”

  李东放笑:“正好运动运动,我有夜跑的习惯。”

  司机自然管不着,驱车离开。

  到家时他脸上微微出汗,推开门换鞋,听到客厅清楚的交谈声。

  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看见张明昆說:“還沒睡?”

  “今天回来這么晚?”张明昆问。

  “有应酬。”

  “有应酬沒喝酒?”张明昆又问。

  “喝了一点红酒,沒有多喝。”他私下看了看,沒瞧见宁谧,转身要上楼。

  张明昆喊住他:“东放。”

  李东放回身,“怎么了姐夫?”

  “咱俩好久沒下棋了,来一局?”

  “時間有点晚啊,你一向睡得早,今天是不是操心事太多睡不着了?”李东放别有深意地暗示說。

  說完挽起袖子,收拾茶几上的茶具,从茶几下面抽出来個方形的小木盒,上面已经落满灰尘,他擦了擦,笑說:“還真是好久沒下棋了。”

  两人棋艺相当,都是高手。张明昆今晚却有些色厉内荏,步步紧逼压制。

  李东放不得不弃车保帅,手裡捏着残兵,眼神懒撒地瞟了张明昆一眼,“姐夫這是想弄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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