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宁谧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
春游的事情宁谧去征求李东放的意见简直是沒是找刺激,所以便直接沒提這茬,等他离开几天又去问老爷子,结果自然是答应的。
孙秀玉得知她要去两天一夜,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吃的用的准备了沉甸甸一包,“山裡夜间比较湿冷,你们学生组织出游肯定住不太好。吃的可能不干净,住的也可能是简陋的农家旅社。所以带了几件厚衣服,备用药也放裡头了,有发烧的有消炎的,還有跌打损伤要用的云南白药。”
宁谧静静看着她,身心渐渐温暖,嘴角噙着笑,哑声說:“好,我都带上。孙阿姨……你是個好人。”
孙秀玉“啊呦”了一声,拉住她說:“都說了不要這样讲的,以后别跟我客气。”
宁谧郑重点头說:“好,以后不客气了。”
张明昆周末沒去公司,安排了人送她,送到学校门口集合的地点。
她提着包上了红白相间的大巴车,王思茹冲她挥手:“這裡,给你占了座位。”
看见宁谧手中提着的黑色登山包,惊讶道:“那边有吃有住的,你东西带這么多也太夸张了?”
“不懂了吧,”宁谧拍拍她的肩膀,“這叫穷家富路。”
王思茹不理解她的行为,但是也沒有多說,车子很快出了郊区,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风景秀丽空气清晰,意境美得很,尤其适合写生。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裡却将将回春。桃李争妍,伴着清风卷花香缓缓拂来。
看的出這次出游选地方的时候還是下了功夫的。
果然就像阿姨說一样,车子停在了一处农家小筑。不過小巧雅致,环境清幽,還是很难得的好地方。
她和王思茹自然分到一间。刚放下东西班长又在群裡下了通知——
我跟体委打听了一下当地的人,准备下午带大家去原溪山看溶洞。天气变化快,大家注意保暖,因为有段山路要走,出行衣服最好舒适休闲为主,水杯自带。
天气的确是比市裡的要凉几分,宁谧脱下蓝格子衬衫换上黑色的卫衣,王思茹轻装简行,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把這裡想的太周到了,這样的踏青,远比她估计的气温低一些。
房间更像是学校四人间的宿舍,不過多出来一张吃饭放东西的小圆桌和宾馆风格的独立宽大的衣橱,卫生间干净整洁,热水器裡热水充足。一路過来看见很多青砖瓦房配着现代风格的小院落,他们選擇的应该是比较中端价位的住处。
院子中间有大客厅,小型会议室大小,锃亮的落地玻璃窗,浅色的落地窗帘,简约精致的长方桌,還有原本色的躺椅。
中午去餐厅就餐,老板笑着招待他们:“都是乡野的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可能味道不如酒店的好,但是量足,管够管饱。”
宁谧往桌子上的盘子一扫,這還叫粗茶淡饭?老板真会說话,不過量足這句话不是自夸,盘子的量确实够多。
一路舟车劳顿,早就饥肠辘辘。
谁料到天公不作美,活该他们這群人倒霉,饭才吃了一個开头外面轰隆隆一阵雷鸣,黑云紧接着以可以看见的状态从东面山头滚滚而来。
宁谧扔了筷子跟出来,大家都仰着头看。
“哇塞,果然還是山裡风景好,下個雨都這么惊天动地。”
“黑云過来了,快吃了饭回房间吧。”
“班长组织今天出游是不是沒看天气呢?”
一滴雨忽落在宁谧眼睛裡,她下意识闭上眼,紧接着在更多的水滴落下来。
刘赟喊了一嗓子:“别看了,赶紧进来,淋湿了小心感冒。”
宁谧拉着王思茹回来,对方還处在震惊中,惊叹說:“你看刚才黑压压的云,我以为得下冰雹呢。”
“冰雹就算了,一下雨山路就会又湿又滑,我猜下午不会去看溶洞了。”
话刚說完刘赟从外面打着伞回来,肩膀湿了半截,扔下伞說:“刚才跟這裡的老板要了几副扑克,下午活动取消,都来客厅打牌吧。”
瞬间怨声载道。
“打扑克也沒必要来這裡啊,来這裡谁为了打扑克啊。”
“做了两個钟头的车就为了听着雨打扑克,社会社会。”
王思茹蹙了蹙眉,毕竟是在学生会待過,跟班长关系還不赖,提声替他說话:“外面下着雨谁也不想,谁有意见就打個电话让老天爷把雨停一停改時間下呗。”
宁谧忍不住发笑,王思茹偷扯了扯她:“笑屁,快点帮我說话。”
宁谧清清嗓子:“這是個好办法,就怕山裡的信号不够好,打不通。”
這么一說也沒有人再好意思发牢骚。
下午只能自己找地方消遣,想打牌的在客厅打牌,不想打牌的窝在房间裡睡觉。女生的房间就比较热闹,一個当红小鲜肉就足以YY半天。
宁谧中午大油大腻吃的有点多,当下便感觉有点反胃,跟她们說了句端着茶杯出去,想到厨房问這裡的人要点茶叶冲着喝。
刘赟领着一帮子男生打牌,瞧见她问了句:“干嘛去?”
“去厨房要撮茶叶泡茶喝。”
“你等着,”他想了想把牌扔下,“我替你去要。”
宁谧笑說:‘你不打牌了?’
“又输了。”
這时就有人开始开玩笑:“怜香惜玉這块体委总是比不上班长,這也是体委老是单身的原因。”
体委不好意思,“滚一边去。下次考试别让我坐你前面。我天天图书馆坐着,都是为了牺牲小我帮你们考试。我要是把学习的劲儿用在找女朋友上還能找不到嘛。”
“是是是,学霸辛苦了,何止能找到啊,女朋友得一打。”
刘赟沒把他们的调侃当回事,反而问:“有人喝热水嗎?我去提暖水瓶。”
“热水就算了,冰水可以来一杯。”
“冰箱有冰皮,自己拿。”
他說完接過去宁谧的杯子,“你等一下,马上回来。”
“我不急,”宁谧看了看外面的雨,“咱俩一块去吧,我在這也是干等。”
院子挺小,鹅软石的小道,有些不常走的地方有青苔,下雨的时候踩上去特别滑。
小心翼翼到了厨房,看到两個小姑娘趴在桌子上头低着头画画,年迈的老太太靠在一边打瞌睡。
刘赟问:“小朋友,你们家人呢?”
“在、在后面裡屋呢……”
抬头怯生生看着他们,声音软软的。
刘赟一愣,开始仔细端量她们,“你俩……是双胞胎吧?长得真像啊,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两個小朋友都搁下笔伸直手指头指对方。
“哈哈,”刘赟对宁谧說,“怎么這么可爱。”
宁谧虽然平静,但是眼神却胶着挪不开,鼻子酸涩,眼窝子也逐渐湿润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哭,赶紧别开头。哗啦啦的雨水砸在屋檐下面得水泥地上,溅出去好远,房间裡特别安静,她耳朵裡只有小孩子两人在对话。
“你在画什么呀?”
“我在画大船呀,外面很多水,待会儿回家的时候可以开船……”
“那、那、那可以让我坐船不?”
“可以呀,你坐這,我坐這,奶奶坐這……”
宁谧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心灵深处有個地方被唤醒,隐隐作痛。
這时候裡屋有人听见外面的声响出来,问:“你们……有什么需要?”
“借点茶叶。”
“茶叶有啊,”对方热情說,“进来吧,我拿给你们。”
刘赟扭头看了看她,发现她心不在焉,自己便直接进去,让她在這拿着伞等。
她控制住情绪,淡淡点头。
刘赟掀起帘子跟過去。
回来的路上刘赟看了她几次,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借口說:“胃裡不舒服,所以才出来找点茶叶喝……消化不好,老毛病了。”
“不早說,我带了健胃消食片。”他给她杯子,“你先回去,我待会送你们房间去。”
“哎——”宁谧想叫住他,但他走的飞快,雨水敲打着青瓦,她的声音被噪音遮盖住。
怪不得王思茹常說他们班长人很好,心细,负责。上午提行李的时候女生沒用动手,還主动买了一提矿泉水让大家路上喝,最起码在对待同学上沒什么让人不满意的。
她心裡惆怅,望着云皑皑的远山发愣,好像這样就能把思念寄托出去。
打牌的已经散场,原本要出去游玩结果被湿冷湿冷的雨困住,他们就吆喝着弄個室内烧烤自嗨。跟這裡管事的一合计,马上生火串串磨刀霍霍。
王思茹捏着一串羊肉過来,在宁谧鼻子下面晃了晃,“在想什么呀,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看上刘赟了?”
宁谧略微吃惊:“为什么這么說?”
“刚才看见你跟他出去了,一起打着伞,肩并肩。”
“去厨房找茶了。”
“找茬?找谁茬?”王思茹沒懂。
宁谧笑得不行,“茶叶的茶,chinatea,懂了嗎?”
王思茹恍然大悟,心平气和說:“你還沒回答我刚才在想什么呢。”
宁谧一时愣住,看她好一会儿才错开眼睛,“想家。”
对方說:“宁谧你怎么這么弱鸡,這才出来几個小时就想家啊。”
“你懂什么……”
王思茹递来烤串:“你不吃啊?都凉了。”
“不吃,”她想了想又接過去,“我就吃這一串尝尝味道好了。”
她往嘴裡塞了一口,味同嚼蜡。
王思茹望着她的表情暗自嘀咕:“這家伙,该不会是失恋了吧。也沒有听她提過啊……”
暴雨转大雨,大雨转小雨,淅淅沥沥到后半夜停歇。
宁谧抱着被子平躺,静静望着素白的天花板发呆。
远处传来三声鸡鸣,外面传来脚步走动,她抬头望了望要亮還未亮天空,轻手轻脚掀被子起来。
踢踏着鞋子走到還在不断滴水珠子的屋檐下,倚着石头柱子拨电话。
刚响两声迅速被接听,“喂?”
温柔平缓的女腔从听筒传出。
宁谧眼眶一红,咬了咬嘴唇沒說话。
那边停顿了几秒,叹气說:“是你嗎?”
宁谧深吸了口气。
那边带上哭腔,加快语速說:“我知道你說话不方便,电话也不能打太久,距离一分钟時間還有50秒,那還是我說你听……我一切都很好,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明天我就要结婚了,特别希望你来送我……你說要我等你回来,我一直在等你,可惜你从来沒回来過……也就每次有不认识的号码打過来不說话也不挂断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安全、你還活着,我——”
時間到了,话還沒說完。
宁谧蹙着眉拿开手机挂断。
动作依旧熟练利落,仔细看手指却在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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