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站在林荫树下,静静看着林佑走過来,其实心裡還有些忐忑不安,谁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林佑拿出個手铐,掂在手裡拎着,见她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抬手挠挠眉梢。
尧臻主动伸出手,笑问:“你不是一直想抓我。现在如愿以偿了。”
他不好意思笑笑,說了句客套的场面话:“按规矩例行公事,你们都带先带回去审讯,得罪了。”
他低头铐住手腕,“你妹妹很安全。”
她侧头說:“谢谢啊。”
“這是我的职责。”
尧臻跟着他走了几步,手腕上的手铐不沉,但很凉,就像冰猝火似的。
她面上很淡定,其实心裡一直乱跳不安,手心裡汗涔涔,从上了警车一直到公安局都沒消散。
下车时看见好几個脸熟的被带进去,都是周俊身边的人,再一回身,刘三出现在视野裡。
刘三不是应该跟着周俊跑了?還是他为了掩护周俊被抓了?
她被带着往裡走,這时听见有人在林佑耳边嘀咕:“周俊跑了。”
林佑脚上顿了一下,低低骂了声操,這個案子局裡盯了半年,竟然還是让他跑了。
他冷静了一会儿說:“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眼下只能先审了他们定周俊的罪,再想办法抓捕。”
他說完意识到尧臻還在场,看過来,两人正好视线相对。
尧臻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应该庆幸還是惋惜,她還沒想過以后真给周俊上坟扫墓是個什么场景。
林佑似笑非笑的看過来,“你是不是特别不想周俊被抓到?”
“审讯从现在已经开始了嗎?”尧臻问他。
他哼哼了两声,什么也沒說,把她交给下面的人安置关押。
推开隔壁审讯室的门,掏着兜进去,司思抬头看了一眼,对做笔录的同事說:“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收集的证据也只有你手上拿的,虽然是多年夫妻,但我們关系并不好,一年半载见不了几次。”
她說着拿包起来,林佑收了笔,摊开看了看,走近跟她握手:“谢谢,要不是你及时提交的犯罪证据,局裡一时也不敢批捕。”
她笑了笑,摇头表示沒什么,犹豫了一下才问:“你们抓的人裡,有沒有一個叫王如金的?”
林佑眼睛亮了亮,眯着眼打量她,“怎么了?”
司思叹了口气,有些话在舌尖含了半天還是沒问出口,“沒事,就是忽然想起這么個人。”
林佑哦了声,淡淡的說:“抗捕,拘捕過程中死了。”
她表情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看他:“……死了?”
“对。”
林佑漫不经心回答,发觉她表情不对便问了句:“怎么,你们很熟?”
“……不熟。”
司思眨了眨眼,嗓音有些沙哑,她垂下头,转身出去。
她刚走李东放的电话就进来,喂了一声就沉默住。
林佑沒時間跟他磨洋工,主动說:“在局子裡关着呢。”
李东放那边松了口气,林佑嘲讽說:“怎么,难不成你還以为周俊带她跑了?”
李东放浅笑:“周俊自顾不暇,况且她妹妹還在這裡,她能往哪跑……我就怕场面混乱伤着她。”
林佑嘁了声,关心說:“舅舅如何?”
“挺過来了。”
林佑松了口气,“老子一夜沒睡了。”
李东放沉吟道:“我這就過去。”
大厅外面抓周俊的车无功而返,大家士气受挫,心情都不太好,看這個狠劲估计今夜会连夜审讯尧臻他们,林佑不客气道:“你不用過来,過来也见不着,审讯期间不准见外人。”
李东放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跟你還不能通融了?”
林佑抹了把脸,“今天风口浪尖,我不說你也明白。”
他沉默了会儿,“麻烦你多关照。”
“行了行了。我們這又不是阴曹地府,进来就得刀身火海下油锅。”
李东放知道他這会儿忙,慢慢抽了口烟,坐在医院长椅上,难得放软语气說:“這两天会有律师過去,麻烦先安排他跟尧臻见個面再审讯,小姑娘年纪小,不知道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
话裡的內容有些隐晦,林佑听罢咬合肌鼓了鼓,不耐烦的答应下。
李东放收了线,心裡仍旧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他关心则乱导致今天太敏感還是真想多了。
想了想赶紧给钱助理打电话,让他赶紧找個擅长這一块的律师。
老爷子前晚的确下了病危通知,不過福大命大,這会儿已经可以撤走氧气,床前有李玥暂时照顾着,他张罗了一夜实在也有些疲倦,抽完烟看着手机,推门进病房。
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脚刚踏进便噤声。
李玥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东放收起手机,“看什么呢?”
李玥抿了下唇,“今天你照顾爸爸吧,我有些事。”
“什么事?”
“……离婚的事。”
李东放一听便不追问了,觉得這是李玥的伤心事,她比自己又年长,肯定多有抹不开面子的时候,就关心了句:“他沒再纠缠你吧?”
他具体指的是谁大家都知道,李玥摇头說:“沒有。”
老爷子這时候咳嗽了几声,嗓音有些沙哑,“召开记者招待会。澄清一下。”
李东放看過去,听他吩咐两件事:“網络上传言我去世的事,得澄清,宁谧那個事也得澄清,就說张明昆搞错了,至于往深了追究的那些家丑,沒必要多說。”
李东放沒意见,昨晚到今儿上午,股票因为传闻动荡了一波,不适合拖得時間太久。
不過那也是李东放故意放出去的,自导自演了一番,就想让张明昆自乱阵脚,做出格的事。不過遗嘱是真的,他也希望断了张明昆自此以后从尧臻這打念头的念想。真可谓费尽心机抢夺先机。
关押已经长达十小时。
尧臻被单独关押在一间三米见方的小黑屋裡,林佑期间来送過一次水,說這是对她的特别对待,她却觉得這就像在打心裡战术,想要突破她的防线,等到晚上审讯的时候方便交代。
她趴在桌子上打了会子盹儿,睁开眼屋内全黑了。
“啪嗒”一声,墙壁上的灯忽然被打开。
林佑提了一盒点心,站在门口对她笑笑。
那笑很假。
尧臻的头发有些凌乱,嘴唇有些干皮,总体来說模样狼狈。
林佑說:“周俊的老婆来了,交代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周俊這次在劫难逃。”
她舔了舔嘴唇,“跟我……”
說了两個字发觉嗓子沙哑不堪,使劲咳嗽两声,“跟我什么关系?”
他把甜点推過去,推到她面前,“吃吧,于倩刚才過来看我带的,我不喜歡甜食。”
“谢谢。”她拿過去,看了看商家的logo,嘴角弯了弯,“中暻公馆那边也有一家店,我以前常去吃。”
林佑纠结了会儿說:“是吧,我听于倩提起過這個事……這其实不是于倩送的,是我跑過去帮你买的。”
“……”她看了两眼,“什么意思。”
林佑荡着腿居高临下看她:“你林佑叔叔是個正直的人,但也得卖舅舅個面子,对不住。”
尧臻沒动手裡的点心,咬牙說:“你想干什么?林警官!”
后两個字不由自主咬紧牙齿,从牙缝裡吐出来。
林佑摊手,“你别急,我沒别的意思,也不想怎么着你。”
說完甩手走出去,他的背影刚消失。
她愣愣的看着点心,心裡的不安之感升腾而起。被关在裡面完全不懂外面是個什么情况,有些绝望。
第二天。
她被带到拘留所会客的地方。
进来個熟人。
李玥。
尧臻眨着眼看她。
李玥身后還跟着個男人,西装革履,拿着手提包。
他们走過来慢慢坐下。
尧臻枯坐了一会儿,不安說:“你们想做什么,這可是公安局。”
李玥沒有說话,倒是身边的人說:“你好,我是田北,北阳律师事务所的诉讼律师。”
她抿唇不语。
田北律师拿出文件,先问了句:“我們来之前沒开始审讯吧?”
“沒有。”她看李玥,迟疑了两秒才說。
“那就好。”
尧臻不明所以,垂下眼,几秒后,声线有些抖:“李东放呢?我想见他。”
李玥說:“他肯定会想办法进来的,见他之前,我們先谈几個事,好嗎?”
“谈什么?”
律师摊开资料,看也沒看她,声音冰冰冷冷的:“协商一下你一周之内审讯完无罪释放,還是审讯出問題判刑。”
她张了张嘴,“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玥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安慰說:“尧臻,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是非得要伤害你,我只是来表明一下我跟我父亲的态度。”
她呆呆的问:“什么态度?”
“你也知道我們李家在东台市有面有脸,有些事换位思考,相信你会理解我跟父亲的无奈。你当初以李宁谧的身份出来,都认识你是东放的侄女,现在侄女成了女人,以后要是被媒体记者拍到,岂不是被大众嘲笑。”
她顿了一下:“感情婚姻的事我父亲不是老顽固,但现在面临的問題也不能說不严重,你被羁押,跟黑\\道有牵扯,這些黑料……我們正经家庭接受不了。”
律师這时又拿出一份资料摆在眼前,“犯罪嫌疑人周俊,尚未缉拿归案,种种证据显示跟你牵扯不清。目前還沒证据显示你清白与否,对你来說是好事也是坏事,只要找到证据证实你有从中获利行为,這就是诈骗罪。”
他看尧臻一眼,翻了一页资料,“我們查出你妹妹身体不好,高昂的医药费都是犯罪嫌疑人周俊付的,這笔钱来路是否有問題,是否是犯罪嫌疑人周俊和犯罪嫌疑人张明昆說服你参与诈骗李家财产给的好处,有待查证。九水镇的一处房子,你妹妹這几年的吃穿用度,尤其是昂贵药,花销都是你汇钱。根据我的资料,你却从未工作過……哦,对,你妹妹丈夫是犯罪嫌疑人周俊的人,你說被胁迫,两人却自愿登记结婚。這也不太好解释……不過這种事可大可小,但只要追究下去,总能让你摘不干净。”
李玥掏出一张银行卡:“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够你花几年,不如就带你妹妹离开這吧,你如果答应,我們立马不再追究责任,這些牵涉不清的事都是小事,由田北律师替你张罗,挨過這几天你就可以,开始新生活。”
他们就像演双簧一样,一個负责打感情牌,一個负责施压。
尧臻脑子空空的,淡淡說:“我不答应也能出去,李东放肯定会想办法。”
李玥闻言沒有任何惊讶,笑說:“他是有几個人脉,但毕竟還年轻,你觉得他在外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外人到底是看他的面子還是给老爷子面子?有些事我父亲不点头,他翻不出多大水花。說了你可能不信,像我們這样的家庭,沒几個男孩子蠢到为了情情爱爱的事跟家裡闹翻,不需要做太多,就随便给他断個资金链就立马治服帖了。胳膊拧不過大腿的……”
她垂头說:“我不信。”
“你不信就再想想吧,我這個弟弟特别孝顺,我也不信他会在老爷子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的时候跟你在一块。我也不信儿子能大過老子。”
她把银行卡收回,语气平缓沒有任何起伏:“他们父子闹翻了倒霉的是你,蹲三到十年的监狱出来,他会等你嗎?傻孩子,恐怕你這辈子都因为坐過牢断送了……”
“想开了就跟這裡的人申請见田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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