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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作者:非木非石
李东放刚停下车进门,孙秀玉着急說:“李先生快去看看吧,宁谧病了。”

  他眯缝着眼看看楼上:“病了?”扔了公事包,拎着领带上楼,问孙秀玉,“什么情况?”

  “送回来的时候就发着烧。”

  “谁送回来的?”

  “张总的朋友,就宁谧第一次回家去帮着接人的那個,周什么——”

  “周俊?”

  “是,”孙秀玉点头,“周先生說在学校门口碰见了宁谧,看着她面色有些不对就赶紧送過来了。”

  “姐夫呢?”李东放笑說,“从宁谧回来就沒见他怎么上心過。”

  “张总毕竟是姨夫,您是叔叔,怎么能一样。”這個家裡也就孙秀玉敢偷偷這么說。

  李东放继续笑:“我看他是想避嫌。”

  孙秀玉一时沒明白,心裡只顾着担心宁谧。

  宁谧卧室的房门沒有关严,他敲敲门才进。

  孙秀玉跟着,“說是在山裡玩的时候淋雨了,轻微发烧,刚吃了退烧片,還沒好。”

  宁谧正靠床边坐着,瞧见他表情淡淡的,有气无力。

  李东放让阿姨出去,弯腰坐下。

  “出去两天就病了,我在就不会让你出去。”

  宁谧的手指紧了紧,垂下头不說话。

  李东放侧头看看,忽然见她嘴角似乎有些青紫,脸颊也有些红肿,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谁打的?”

  她不吭声,李东放眉宇一皱,又說:“好歹也是李家的人了,也不是谁想打就能打,是谁活的不耐烦了?”

  宁谧沉默良久终是抬眼,叹气說:“别虚情假意了。我挨打是自己沒本事,如果像你一样,也沒人敢打我。”

  李东放瞬间明白,低头摸出来一根烟闻了下,知道在她屋裡不能抽,只好又放回去,沉默了会儿,淡淡說:“你如果真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我总不会见死不救。”

  宁谧特别惊讶,看他良久,摇头說:“沒事,嘴巴不是打的,是走路不小心摔跤磕伤的。”

  他嗤笑一声,“是我多管闲事。”

  他站起来,临走又說:“既然這样你就好好养着呗。”

  這次发烧不是简单的伤风感冒,沒多久忽高烧起来。嗓子也开始剧烈疼痛,一阵接着一阵的干涩,最近学校裡爆发了病毒性流感,来势汹汹的,不少人被感染了。

  再加上一路折腾,心态也崩了,外人看起来模样就显得吓人。

  孙秀玉眼看着情况越来越重,不得不叫李东放的房门。

  他换了衣服,把宁谧卧室台灯换成大灯。

  宁谧眼睛乍一碰到强光不适应,伸手捂住,等刺痛感消去一些,微微眯起眼睛。

  脸色潮红,身体滚烫,不用体温计也能看出发烧。

  李东放看她一眼,隔着单薄的睡裙把人抱起。

  她喊了一句:“别动我,头很晕。”

  “发烧才会头晕。”

  她挣扎,“我可以自己走……”

  李东放脸一沉,“来来来,你走一個我看看。”

  宁谧脚刚碰到地面身子就一软,往下倒去。

  “逞什么强!”他伸手拉住她。說话语气有些重,嗓音低缓好听。

  宁谧的肤色很白,疤痕体质,平常不当心碰到膝盖都会乌青好几天,在九水镇外面被几個保镖生拉硬拽着拖上车,膝盖小腿和手腕都留下了印记。

  李东放发觉不对,顺着袖口往上一掀,立时皱起眉,不动声色抓住她另一只手看了眼,翻到背面又仔细看。

  青一块紫一块,实在触目惊心。

  他什么也沒說,粗粝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腕划過,弯腰揽住她,一把抱起。

  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走,边走边吩咐孙秀玉:“厚外套、鞋,帮我拿上扔车裡。”

  夜裡的小风就像刀子一样割人。

  宁谧虚弱无力,歪头枕在他肩上。瞧瞧望了他一眼,眼睛轻阖。有滴泪顺着鬓角滚落进他衣领裡,這一刻她特别彷徨无助。

  看着外面惨淡的夜色,忽然想起過去,有气无力說:“我对這样的夜晚特别熟悉,有一段時間……晚上十二点满大街找不到地方住,那么艰苦的情况下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挨過来了……我以为這辈子最难過也不過那样了……”

  他默默看了她一眼,沒回一個字。

  宁谧坐在副驾驶静静地看着他开车,嗓音沙哑地问:“你怎么不說话。”

  李东放說:“我不想在你還病着的时候套你的话。”

  宁谧张了张嘴,苦笑着别开头,“你跟周俊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特别理智。”

  “你不說我還忘了问,周俊跟你什么关系?”

  她怯怯的看他,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他眼眸一深,终是问:“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宁谧不答。

  车子到医院停下,李东放绕過来抱她。

  宁谧早就支撑不住睡了,一半由于累,一半由于病。

  李东放翘着腿靠坐沙发上,手机嗡鸣一声,他点开查看。

  邮箱裡收到十几张照片,画面中的小姑娘骨瘦如柴,脸颊两侧下陷,眼窝很深,只有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的盯着镜头。就像受惊的小鹿,从她抓着衣角的小拳头可以看到主人公的不安。

  李东放一张一张看到最后,心中忍不住震撼同情。皱着眉从最后一张又翻到第一张,视线不由自主转移到病床上的人身上。

  他枕着胳膊慢慢陷入沉思。

  清晨从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叫声。护士进来查看,正好点滴瓶药水沒了,给宁谧起了针。

  她慢悠悠睁开眼,揉着眼坐起来。

  李东放就躺在病房沙发上,這個季节供暖停了,晚上不盖被子会有些冷,搭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到地上,宁谧弯腰拾起,抖了抖尘土给他盖上。

  动作吵醒他,声音沙哑着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宁谧說:“好多了小叔叔。我昨天怎么了?”

  李东放听到“叔叔”两個字抬眼看她。

  “发烧時間太长,所以比较虚弱,别的沒大碍。”

  宁谧說:“昨天麻烦叔叔你了。”

  李东放心想,左一句叔叔右一句叔叔,我也得是你叔叔才行。

  别有深意道:“麻烦什么,既然叔叔都叫了,总不能让你白叫。”

  他拿起来外套穿上,打着呵欠說:“我去给你拿药,好多了就出院吧。”

  宁谧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虽然两人立场不同,但是昨晚能抱着她送到医院,說明李东放品行端正,在這一点上宁谧自愧不如。

  昨天也是又湿又冷,他抱着自己的时候,恍惚间找到依靠。人在病了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他刚发动引擎兜裡手机便响起。

  调成蓝牙耳机接听——

  那边說:“的确是去原溪山踏青,那边下了暴雨当天便在住的地方活动,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第二天一早就掉队跑了。”

  宁谧低着头发呆,突然感觉他侧头看過来。說话似乎不方便,只对那边吩咐:“继续說。”

  不知道又說了些什么,李东放的脸色慢慢阴沉,摘了蓝牙耳机。

  刚出医院大门,左明又给他打电话,說有個多年未见的老同学昨天来這出差联系上了,他单独過去也不好玩,晚上不如一起聚聚。

  李东放看看宁谧,自然而然說:“我侄女病了,忙了一夜,小孩子一生病心情就不好,正想着怎么逗她开心呢。”

  宁谧忍不住皱皱眉,嫌弃地瞥過去一眼。

  左明說:“你不說我也正想叫着她,只有咱们也不热闹,我這边也叫几個学生。”

  李东放答应下来。

  抬手拍拍她的头顶,明知故问:“脸這么黑是哪裡又不舒服嗎?”

  宁谧往后撤身子躲他,皱眉說:“你干嘛?”

  李东放:“长辈疼爱晚辈。”

  宁谧一笑:“我不需要你疼爱。”

  李东放也笑:“可叔叔就想疼你。”

  车内静了几秒。

  “這话听着好变态。”宁谧坐直身子,随手系上安全带。

  李东放视线从她白生生的脖子上一滑而過,侧過去头继续开车。

  宁谧沒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道:‘亲叔叔,你不会对你亲侄女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我就算对你有非分之想关我侄女什么事?”

  “我就是你侄女。”她厚着脸皮道。

  “你說你是你就是?”李东放不正经一笑,“我還說我是下一任、国、家、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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