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13 章
“哪有障碍?”李东放說,“你說喜歡我仰视你,你却俯视我的感觉,我答可以满足你,但是叔叔今天累了。潜台词是說……叔叔今天累了,谈话到此为止。”
宁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装蒜。
李东放精神复原,收起笑,垂眸敛眉,“你有时候還真像宁谧,为了這個,沒少吃苦吧?是不是动刀子了?”
宁谧沉默了一会儿,平淡說:“沒动過刀子,只做過几次小型微调,周俊說你精明的很,如果大动過刀子的脸肯定不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样子一开始就奔着我来的,你又被□□了好几年……所以言行举止很像?”
“是啊,四五年左右。”
李东放奇道:“你之前打死也不认,现在怎么突然承认了?”
“你一直不都沒信過我是李宁谧?既然如此我還守着你装什么?”
“不信归不信,但起码沒有证据。”
宁谧冲他笑:“你现在也沒证据,空口无凭。”
“所以告诉我也沒事?”
“对啊,”她笃定地說,“指认我沒有那么简单,不然你大可以去做dna拿去给老爷子看。我們住在一起,一根头发就可以让我百口莫辩。但是老爷子身子孱弱,你怕他出事。也怕打草惊蛇。”
“周俊說我精明,那有沒有說過你精明?”
“我有如今的精明是为了……”她看着他,眼裡多了一丝无奈。
“为了什么?”他好奇问。
“为了活着。”
李东放从桌子上摸出香烟,点燃慢慢抽了一口,其实她不說他也能猜出来,就像林佑所說,他的确生出来恻隐之心了。
“我见過你十几岁时的照片,跟宁谧也有点像。以后有机会去做個修复。别等到老了沒法看了。”他弹去烟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些這么对你的人不值得你维护……就算是微调,想必也受罪吧。”
宁谧這时垂下眼,人不遭罪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可以吃多少苦,同样人的记性也不好,時間久了那些不好的记忆也就淡了。
“他们是不值得我维护,倘若有一天……叔叔能记得我這碗醒酒汤嗎?”
李东放慢慢抬眼看她。
正陷入对峙,李玥忽然敲门。
他看清来人,比她還惊讶,抬手掐灭烟,冲李玥喊一声“姐”,又问:“今天去医院检查的怎么样,爸沒事吧?”
李玥說:“宁谧說你喝醉了,我来看看。爸爸沒事,医生說要继续养。好是好不了的,不恶化已经万幸了。”
他点头,又问:“姐夫也来了?”
“在楼下。”
“我去找姐夫說說话。”李东放站起来。
李玥温柔笑了笑,犹豫着說:“去吧,你好久沒有跟你姐夫亲近了。我记得以前你们关系很好的。现在在一块說不几句就抬杠,按理說都不是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了,怎么越来越不默契了。”
李东放顿一下說:“忙,我看姐夫比我還忙。小舅子跟姐夫的关系再坏也是一家人。”
“是啊,爸爸身体不行了,现在公司大小事都需要他操心。你沒事也多照应照应,毕竟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也知道他是你姐夫,說话做事要多尊重他一下。”
他闻言看過来,沒有与她眼睛对视,躲避着她的视线說:“好,我知道了。”
宁谧在一遍站着听他们說话,视线扫向李玥,忽然发现她头上多了好些白发,记得上回见還不是這個样子,也可能是她沒注意到。都知道李玥嫁给张明昆是嫁对人了,一辈子被当個公主一样对待,张明昆专情又老实。
不過再养尊处优也难敌時間的磋磨,该老還是会老的。
……
兰会所。
田军下车把钥匙丢给来人,进门便询问:“俊哥回来嗎?”
“回来了,在东厢房喝酒。”
“又在东厢房,沒听說有钱不住东厢房,冬不暖,夏不凉。”他說,“回头我就给他搬出来,把那改成储藏室。”
对方悄悄說:“刚见了姓尧的回来,心情不好着呢。你待会儿进去可别說不中听的。”
田军眉头一皱,嚷嚷:“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开始不就是替别人□□的人,怎么送走之后還较真了。”
“感情的事谁說的准。在身边不觉得什么,送出去可能就想明白了。”
“呵,”田军冷笑,“自己不碰也不准咱们碰,沒看出来哪金贵,我手裡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多了。”
对方沒再說话。房门近在眼前。
田军推门进来,周俊刚斟上红酒,表情懒散的扫了他一眼,“远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還是嘴上不知道轻重乱說话是吧?”
田军守着他气焰立马消散很多,抹着嘴尴尬說:“俊哥,我這還不是心疼你。”
“你心疼我什么了?”
“手裡刚得了几個姑娘,要不俊哥尝尝鲜?顺便帮我□□□□?”
“你自己留着吧。”
田军嗓门粗犷,闻言就有些气,拍着大腿說:“俊哥,你急什么啊,等她成弃子了我就给你绑回来,你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要实在忍不住我现在就把她绑了送到你面前。”
周俊看了看两人,“最近东台市不太平,都别惹是生非,好好做自己的生意。”
說到這裡扔了手裡的烟蒂,特别嘱咐田军:“你他妈那個洗浴中心,能不能收敛收敛?不是說好了正经做生意。”
“正经生意他不赚钱啊,”田军叹息,“俊哥,你什么想法我知道,但是呢,我說多了你也别生气,這一行只要混了,就别想以后什么都能撇清楚。”
周俊闻言脸色极为难看,好半天才反应過来,挥手吩咐他出去。
等田军离开,房间裡就剩下两個人,他悠悠吐了口气。
王如金看看他,忍不住說:“俊哥别生气,军哥就是火急火燎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对你是实打实的好。”
周俊闭着眼不說话,過了会儿才睁开,說:“我最近看了個剧,很有触动,一個情节儿演的是高氏两姐妹,說大高小高是山裡的一对姐妹,被人拐卖到城裡,后来被专人□□用来伺候有权势的人,大高性子要强事事都替妹妹出头,有几次两位老板有兴致要强了妹妹,大高便会把妹妹推出去自己顶上去……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突然想起来小尧了。换成是她,恐怕也会舍身护妹妹,不然九水镇那位哪来的衣食无忧。”
王如金点头說:“這倒是,小尧這姑娘就是有韧性,也难怪俊哥高看。当初在孤儿院初见她,就觉得這姑娘眼神裡透着桀骜。”
周俊說:“我不放心,你去盯着田军,别跟二愣子一样做什么出格的事。”
王如金答应下来,但是有一件事心中疑惑至今,忍不住问:“俊哥,当时你要是選擇□□小尧的妹妹,而把小尧留在身边,也就沒有這么许多事了,怎么临时又变卦选了小尧了?”
“那個妹妹性格软弱沒有主见,送到李家顶多是個炮灰,招架不住李东放几次糖衣炮弹,”他悔道,“当时本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当然得選擇小尧。只是人非草木,养她時間久了,难免生出来不舍。”
王如金宽慰說:“小尧重情重义,肯定要记着俊哥這几年的照料之恩。”
希望能够记得吧,不過女孩年纪一大就知道孰是孰非了,這几年威、逼、利、诱加胁迫,還禁止她跟九水镇来往,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怨恨的,就算周俊把所有罪過推给始作俑者,自身也难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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