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孤忠之将 作者:酱油玄珠 不是铁勒汉? 那還有谁! 众人一脸懵。 孟双却淡定地摇头:“铁勒汉可写不出這样的汉字来!這是京中人的。” “京中人?谁?” “你们說,谁想要京口?” 众人面面相觑:“玉……玉公?” “那,那我們怎么办?”他们有些慌了。 “這個节骨眼,怎么会想到要拿京口,铁勒汉的威胁就在眼前啊!” 他们奋死抵抗,人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再看身边人已然全是新人,名字都沒叫得全。 朝廷不给粮,他们自己弄,朝廷不给人,他们从流民裡征。 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守住京口,打死铁达子啊。 结果铁达子還沒攻来,自己人却先内讧了。 孟双堂堂七尺男儿忍不住双目泛红,悲愤欲泣:“铁勒汉在前,如何自相残杀!北府兵儿郎,情何以堪!” 說着他激动地喷出一口血,桌案前霎时被鲜血染红。 看到這裡,众人连忙将他扶住。 “将军,保重身体。” “将军,您就是北府兵的主心骨,您不能有事啊。” 孟双内心悲愤,想說话却如鲠在喉,好一会儿才将内心的悲愤给憋住。 “某,拒不受降!尔等若有更好的出处便去罢!” “将军!你不降我們也不降!” “我們与京口共存亡!不论是铁勒汉還是玉公,都无法把我們从京口赶走!” “沒错,京口的墙是用兄弟的尸骨铸成,我們决不能将它拱手让人,它是抗击铁达子的前沿阵地,而非朝廷派系斗争的棋盘!他们想要内斗,在他们的地盘斗去,我們不奉陪!” 众人义愤填膺。 “若是玉公秋后算账怎么办……” “反正,朝廷早就放弃我們了,這些年我們在這裡又何尝不是孤军奋战,谁又曾管過我們!以前這样熬過来的,以后也這么熬就是了!” “沒错,大不了反了!” 孟双听着他们的义气之话,胸口再次闷得厉害。 云昭睡得有些不踏实。 昨夜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一只梨从天而降,直接冲她脑门砸来。 云昭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砸飞了。 她腾地坐起来,還以为是天降暗器,结果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野梨。 然而,野梨這种东西又怎么会是半夜突然出现的? 云昭猛然想起白日裴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野梨。 瞬间明白這是小哥出去了,還顺道给她留的暗号。 云昭的嘴角忍不住勾起,還以为他会沒有任何交代,直接就消失…… 看来,结盟還是有用的。 只是云昭睡的仍旧不是很安稳就是了。 云昭迷迷糊糊中堕入梦裡,梦境中她身处迷雾怎么也走不出去,她能明显感觉到周边全是野兽。 這些野兽也全都虎视眈眈,一個個凶神恶煞。 云昭生怕它们随时会扑出来,正想躲避结果后面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咆哮。 她敏锐转头,便看到一個黝黑的豹子现身,眼裡全是凶光。 云昭被吓了一跳,猛然惊醒。 结果就看到床尾真的蹲了一只豹子……不是,蹲了一個人。 酱油玄珠說:欢迎到新鲜xinxianzww閱讀本书! 不是裴徹是谁。 只不過他穿着玄色衣衫,人也隐沒在黑暗裡,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无意识地透露着戾气。 云昭连忙往后退,一脸惊慌地望着他。 “你……你做什么!” 云昭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天還未亮,仍旧是黑蒙蒙的。 “你特么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這裡吓人。” 裴徹的兴致不高,并不搭理云昭,只是一個劲儿地自己思考着問題。 云昭不由得疑惑,默默坐起来:“到底怎么了?” “你說出去一趟,难道扑空了?” 裴徹叹气,他倒是宁愿扑空。 此时裴徹心裡也正憋闷,云昭问起他便开口把昨夜的见闻全都說了。 “京口守城的北府兵,是我曾经的头儿,孟双。” “嗯。”云昭从善如流地点头,实际上她不了解京口,更不了解北府兵十二将,故而裴徹說的這些她都不知道。 但不知道不代表她不是好听众。 此时云昭就扮演着好听众,慢慢倾听。 “孟双,教了我不少本事,是难得的将才。”裴徹的眼底有落寞。 他大概說了些孟双的故事,言语裡全是对孟双的钦佩。 只是沒想到這样的人三年来都在這裡孤军作战。 說他是孤忠之将也不为過。 他不但要与铁勒汉拼命,還得自己消化朝堂的负面,而今朝廷的博弈都博弈到他的地盘来了。 如今的他就如同小丑一样,那么努力地守护着京口,最终却要成为朝臣们博弈的牺牲品。 “所以,那封信是你发的?”云昭问。 裴徹摇头:“不是我。” “那……那是玉公?”云昭瞪大了眼睛。 她還以为裴徹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提前预警他们。 结果,竟然不是! “我還未来得及,有人先动手了。” 本来裴徹是想现身的,但就在犹豫之间,黑衣人比他快了一步。 裴徹担心打草惊蛇,只能继续隐匿。 再然后便是孟双悲愤吐血,众将士拒绝受降。 裴徹的心也沉甸甸的。 “云昭,有沒有什么两全的办法?” 云昭摇头:“世上安得双全法?” 裴徹闻言,悲凉地笑了一下。 “我以为我可以冷眼旁观,但好像,不太行呢。” “你想怎么做?”云昭敏锐地嗅到了裴徹的不对劲。 裴徹沒有說话,只是起身准备离开:“好好休息吧。” “裴徹,你是不是想去救人?”云昭眼疾手快。 “你想怎么救?帮孟双打庞无忧,還是打晕孟双把他带走?” 裴徹沒有說话。 “你若帮孟双打庞无忧,便是内战,让孟双坐实了流寇反贼的头衔而已。 他那五千兵马,能抵抗多久? 别忘了朝廷不但有玉昆的玄甲部曲,還有周氏的水军,乃至北府兵另外11军!” “至于后者,就更不可能了,你救了孟双,他一辈子都会活在什么回忆裡?” “顶多就是重头再来罢了,总比命丢了好。”裴徹终于回应。 明显,他是想用后者了。 “你别冲动,我有一個办法,可以让事情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