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号子 作者:羊三皮 正在這时,宋美玉也从外面进来了。宋老爷子看着自己最喜爱的长孙女回来了,烦恼都去了一大半,就笑着說:“美玉回来了啊,快到爷爷這裡来坐,你都好久沒跟爷爷捶背了哦。”宋美玉和宋子豪他们见過礼之后,就坐到老爷子旁边给老爷子捶起背来。 宋子豪就问她:“美玉,你那個司机兼保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凶手是一起的。”宋美玉愤愤不平的說:“哪裡来的什么恐怖分子,這都是程深蓝說的。那两個人是我們行裡监察部东方部长的养父母。她们是来找他们女儿的,至于怎么发生冲突的,就要问程家的那個三少了。” 因为刚刚有关部门已经和她联系過了,那是打了包票說明天的开业典礼安全保卫绝对沒有問題。希望她在宋老爷子面前美言几句,并顺便通报了案情最新进展让她放心。宋美玉一听,再联想到杨仁說的三少爷有沒有受伤,再加上三少轰轰烈烈的送花事件她也晓得,所以基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宋美玉就把自己估计的整個事件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梁太平听完后就說:"能够让华青十三狼付出這大的代价去救的人,這個东方部长身份肯定不简单咯,這次程家可是惹上马蜂窝了.华青可不是什么好果子,只怕是有好戏要上场了."宋子豪听后說:"爹,您看這件事情有沒有必要和程家通個气,毕竟他们在国内還算是有点实力的"宋老爷子“哦”了一声,象是沒有听见一样.只是对他說:“老三啊,你刚刚去安抚那些欧洲朋友,他们情绪怎么样啊?" 杨仁的第二次提审是在宋美玉走后,過了不到两個小时.提审他的還是那两個警察,也還是在那间房裡,也還是那么文明.這次提审的就是一些比较细节的問題了.比如杨仁比如的车子是什么时候开到树林裡去的,在车上就沒有听到他们打电话,或者說要到什么地方去等等. 当然也问了自己和东方部长在行裡关系怎么样,杨仁說還可以,有时在一起下围棋.因为這都可以调查得到的.他们又问有沒有听她說過他养父母,杨仁连忙說沒有.這次提审前后也用了两個小时.杨仁還在感慨大城市的警察有素质,那知道到了第三次提审时,情况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三次提审就不是這两個有素质的警察来审问了,而且也不是在這個地方了,而是换到了看守所.因为到了第二天早晨七八点钟,杨仁就被一辆警车拉到了看守所.严格来說,看守所隶属于公安机关,是归公安机关管理。所以基本上每一個公安分局就有一個看守所,大的市局,自己管辖的看守所则不止一所。 负责看守所安全的保卫的,是武警。所以一进看守所首先要過武警這道关,负责看管嫌疑人的是公安,他们负责嫌疑人的生活起居。由于两套体系互不统属,就起到了监督作用。在看守所越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杨仁看着五六米的高墙和那上面带电的铁丝網,和拿枪的武警战士自然是不会有這念头的. 杨仁也不是第一次进看守所,以前在银州把人打伤后也进過看守所,不過到了武汉,自己就成了‘新犯子"了.不過手续都還是一样的,警察交接仪式完了以后,又进行了身体检查,又把自己身上的随身物品装袋签字封存. 最后又有“外劳”对自己全身进行了搜查,看還有沒有危险品象牛仔裤和衣服上的金属钮扣和拉链等等.(看守所羁押的是犯罪嫌疑人,但也有剩余刑期不超過一年的短期服刑犯。這些短期服刑人员就可以在看守所裡进行劳动,這就是“外劳”)。 杨仁穿的還是一套"冠奇"的短袖西裤工作服,软底皮鞋.上面都沒有什么金属的东西.就是皮带被封存了.做完這一切之后,杨仁跟着管教干部穿過两道黑漆的大铁门,来到一個长长的走廊上,走廊上的一個個铁门用巨大的铁挂锁着.每道铁门的钢板上用割枪割出一個四方的小铁窗,這些小铁窗从外面用铁插销插上,关得死死的.对面则是一道高五米的大墙,墙上有三道电網。 管教干部让杨仁停在一個铁门前,门楣上写着一個大大的“5”字。管教干部从他那一大串钥匙中找出一把,熟练的捅开铁门上的大挂锁。吱吱扭扭地扳动着大铁栓。管教干部咣的一声打开厚重的钢板号门,一股大小便的恶臭从裡面扑了出来,還有潮湿的地下室中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霉腐味。 管教干部对杨仁說了声“进去”,等杨仁一进去之后,管教干部就关上了铁门上了锁。杨仁知道按一般地规矩,新来的“犯子”应该双手紧紧贴裤缝,垂头,目光看地下,弯腰沿着墙边走到底,在马桶边蹲下,然后等待“号霸”的最高指示。這样一来“号霸”一看就知道你是老犯子,走過场就会轻一点。反之,“号霸”就知道你是头一回进笼的新来的“犯子”,等待你的就是一场“好戏”了。 但這只是一般地规矩,在這個沒有公理弱肉强食的地方,谁的拳头大谁就可以不需要规矩谁就可以制定规矩。杨仁昨天被审问了一夜,虽說還沒有遭收什么手段,早就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沒有地方发泄。现在是自然不会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 一般来說,号子裡从上往下排,分为老大,老二,老三,修手(也就是打手)然后再往下就沒座次了。老大在這個小天地裡其实說起来权势也很可怜,无非就是睡的地方大一点,吃饭的时候他先吃,睡觉的不睡在中间而是睡在靠边空气比较好的地方(所以有的地方也把老大叫做“挂角的”),或者有其他犯人家裡送钱来了,管教给加餐,好吃的让老大先吃。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但就這么点小小的权利也会被一些人眼红,于是也有几個犯人联合起来把老大撵下去自己上台的事情。但這种事情毕竟少。 也许在正常人眼裡這种权势似乎可笑,但对关在号子裡的“犯子”或曾经在号子裡待過的人来說這种权势可以說是无比珍贵了。在這個由一個馒头引发的血案都是屡见不鲜的地方,“号霸”的权力就显得是忧如皇帝般地大了。 当然,要当“号霸”也是有條件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要么是你拳头大,要么是你在外面江湖地位高,要么是你和管教干部有特别关系。“疤爷”就是這個号子裡的老大。“疤爷”能当上老大是因为他在外面江湖地位高,自己又走通了管教干部的路子才做稳這個位置的。 “疤爷”因为脸上有一道多年以前被人砍過的刀疤印,才被人称为“疤爷”。“疤爷”今天早晨心情不太好,因为昨天晚上中国男篮的比赛只看到一半就被管教干部给赶回号子裡来了。今天见来了看起来很斯文,象是個小白领样子的,不懂规矩的新犯子。一使眼色,自然就有两人心领神会,朝着杨仁這個新犯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