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真的嗎?”云珩一听就高兴了,“表哥回天庭来,我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他啦。”
“当然不是,”玉帝捏捏儿子的脸,“你表哥回到天庭自然是要职在身,有仙务处理。你以为跟你一样,成天就知道玩。”
云珩說:“我是太子,我能帮表哥处理仙务。”
“哟!”王母屈起手指在儿子鼻子上刮一下,“不识字的小太子,還帮你表哥处理仙务,二郎真君就谢谢你這個小表弟了。”
云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我不捣乱,我就坐在旁边陪他。”
他又抓了把松子继续剥了起来:“這是给表哥的。”
王母问道:“二郎同意了?”
玉帝哼笑一声:“当场就拒绝了。”
“那……”
玉帝又道:“朕让他再回去考虑一下。”
王母又问玉帝:“陛下怎么想起来将他调回天庭?”
玉帝叹一口气:“他毕竟是云华的儿子,是朕的外甥。将他调回天庭,也是想让他离云华近些,能时常到斗牛宫看望他的母亲。”
說完,玉帝就低头去看云珩专心剥松子的样子。
王母看着他,发现他和以前是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大天尊玉帝陛下,冷情冷面,铁石心肠,就算自己的亲妹子和亲外甥,触犯天规那也是毫不手软。
自从有了云珩之后,他是愈发的心慈手软。现在竟也开始替别人考虑母子亲情。
玉帝忽然又叹了口气,低声說道:“還记得嗎,上次巡游三界回来。”
“???”
王母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這個:“陛下指的是?”
玉帝用下巴指了指云珩:“你怪他偷跑出去,不愿理他。朕說要带他去太微玉清宫住,他不肯,大哭一场,无论如何,要跟你呆在一处。”
他又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孩子心裡总是念着母亲的。”
凡间有传言,杨二郎劈山救母之后,玉帝将云华仙子活活晒死。
其实不然,這些年来云华仙子仍旧住在她的斗牛宫中。玉帝只是不让她和他的一双儿女想见罢了。
王母知道,一直以来,玉帝耿耿于怀的是当年杨戬年轻气盛,不肯服软,在诸位仙臣面前,处处跟他对着干,让他难看。
這几百年来,更是常年不寻踪迹,听调不听宣。不许他去斗牛宫,他竟是连天庭也不回。
云珩忽然抬起头来說道:“我觉得表哥挺好的。”
他听不懂父皇母后在說什么,只知道他们在讨论表哥的事情,必须要为表哥說句话。
王母问他:“你觉得表哥哪裡好?”
云珩說:“对我好呀,带我玩,送我金弓银弹,還让我骑在大白背上。”
“我喜歡表哥,表哥也喜歡我。”
他想了想又嘿嘿笑了两声:“表哥长得還很好看。”
王母捏一下他的鼻子:“你就喜歡长得好看的。”
云珩认真的点头:“对,我就喜歡长得好看的。”
玉帝忽然又說了一句:“其实,朕最近也想见见她。”
他這句“她”說得沒头沒尾的,王母注意力還在云珩身上,便随口问了一句:“云华仙子?”
“不是。”
王母一愣,瞬间明白了那個“她”是谁。
“她?”只有云珩這小家伙,一头雾水:“哪個她?”
玉帝在他的后脑上轻轻拍一下:“你這松子剥好了怎么给杨二郎送去。”
云珩說:“我等他,他回来的。”
小家伙說得沒错,沒過几日,杨戬就答应了玉帝的提议,回到天庭,当了個司法天神。
云珩高兴之余,又不是特别高兴。因为杨戬所居住的真君神殿有点远,他沒有法术,彩虹這小马驹脚力不行,走得慢不說,還容易累。
云珩一個人根本去不了真君神殿,也就沒法天天看到表哥了。
小家伙左思右想,虽然他去不了真君神殿,但是隔三差五就要到凌霄殿向玉帝汇报仙务。
他只要去凌霄殿找父皇,不就可以看到表哥了嗎?
于是,這几日小家伙天天往凌霄殿跑,不管是朝会,還是玉帝与众仙卿议事,小家伙都要坐在父皇身旁。
仙臣们议论的事情大多他都听不懂,也不感兴趣,有时候听着听着,就趴在玉帝腿上睡着了。
這一日,四大天师之一的萨守坚萨天师,忽然向玉帝說起了一件事情。
话說有一位散仙道人,是他的故交,最近几百年一直在西牛贺洲游历。前些日子忽然来到天庭拜访萨天师,向他提起了在西天灵山的一段经历。
云珩听到西天灵山四個字,立刻竖起了耳朵。漂亮的大孔雀不就在灵山修行嗎?他是不是已经修行结束了,马上就可以来天庭了?
然而,萨天师要說的這件事,跟孔雀大明王菩萨一点关系也沒有。
事情是這样的,說如来在灵山婆罗双林前,聚集诸佛、菩萨、金刚、比丘僧尼等众,召开了個盂兰盆会。将自己宝盆中有延年益寿功效的仙果分给众人。
這名散仙道人就在其中,分完了仙果,众人又請如来讲经。如来却說了這样一番话:
“天下分为四大部洲,各方众生善恶不一。东胜神洲的人,敬天礼地、心平气爽。”
云珩忽然问道:“什么叫敬天礼地,心平气爽?”
萨天师解释道:“就是对天地心存敬畏,心境平和。”
云珩却咯咯的笑了起来:“才沒有呢。”
不仅是萨天师,底下站的一众仙臣皆是一愣。他一個三岁的小太子,成天呆在天庭,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跟随玉帝巡游三界。去的都是仙山、龙宫、地府這些呆的地方,并未与凡人有過接触。
他怎么会知道东胜神洲什么样子?
萨天师问道:“不知太子有何简介?”
云珩眨了眨眼:“小猴子的家就在东胜神洲。在海外,名叫傲来国,海中還有一座仙山,叫花果山。”
“小猴子见了我父皇不跪不拜,哪裡来的敬畏之心?”
“额……”
一個三岁小娃娃,竟是說得萨天师哑口无言。
“咳……”玉帝轻咳一声,“萨天师,你接着往下讲。”
萨天师便接着道:“如来又說,那北巨芦洲的人,虽好亲生,只因糊口,性拙情流.无多作践。”
這句云珩同样沒听懂,不過這個地方他沒去過,也沒听說過,所以并沒有提出异议。
萨天师又道:“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出自《西游记》】
這一句,后面的云珩也沒听懂,只听懂了那句“不贪不杀”。
但這個地方云珩是去過的,灵山不就在西牛贺洲嗎?
于是,小家伙又有话讲:“假的,灵山上有好多妖怪,专吃小娃娃。”
玉帝问他:“你怎么知道?”
云珩往下一指:“哪吒哥哥說的。”
“……”
于是,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哪吒。李靖更是瞪了儿子一眼:“口沒遮拦。”
哪吒倒是颇不在意:“我說的是实话,灵山确实有很多妖怪。你忘了咱俩抓那金鼻白毛老鼠精,偷吃了如来的香花宝烛。”
“对!”云珩激动的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我還遇到了黄毛貂鼠,他要把我抓取吃掉!”
這一段是玉帝不知道的故事,乍一听到颇为惊讶:“你在灵山的时候遇到了妖怪,還差点被抓走了?”
云珩点点头:“是呀!当时有好大一阵风,是大孔雀救了我。”
“那你回来之后怎么沒有告诉父皇?”
云珩說:“见到大孔雀太高兴,就忘了。”
這傻儿子,若不是诸位仙臣看着,玉帝真想把他摁在腿上打一顿屁股。
而后,萨天师又复述了如来对南赡部洲的评价:“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這個地方云珩去過,就是东岳泰山,但他不知道,所以并不十分在意如来的评价,也听不出好坏。
他听不出,在场诸位神仙可都听得明明白白。如来這是将南赡部洲的人批得体无完肤,沒有一点可取之处。
经過历朝历代,人间上千年光阴,這個地方现在是东土大唐。
最后,萨天师把如来的话說完:“我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人为善。本来是要送往东土,奈何那裡众生愚蠢,毁谤真言,不识我法门之要旨,怠慢了瑜迦之正宗。”【出自《西游记》】
诸神一听,這才恍然大悟。如来把四大部洲都点评了一遍。這裡的人心平气爽,那裡的人性拙情流,只有他那西牛贺洲样样都是好的,南赡部洲一无是处。
铺垫了這么多,目的不過就是为了传经。
千百年前封神大战,接引道人和他师弟准提道人,說是来帮忙的,却三番五次以“你与我西方有缘”为原由,收走大量玉虚宫和碧游宫弟子。
后来,接引道人修成六仗真身,一手掌管西方教。准提道人渐渐淡出,隐居于灵台方寸山,不再過问教中事务。
千百年過去了,如来是觉得西方教日渐壮大,需要扩张地盘,再来天庭挖墙脚,薅羊毛了嗎?
但人家只說南赡部洲的人“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口舌凶场,是非恶海。”“那裡众生愚蠢,毁谤真言,不识我法门之要旨,怠慢了瑜迦之正宗。”
他传经的目的是“劝人向善”,劝人向善有什么不对?玉帝不但不该阻挠,還应该鼎力相助。
萨天师又說道:“那佛祖還說,需要一個法力高强的,去东土寻一個信徒.让他苦历千山,远经万水,到西天求取真经。”
玉帝问:“谁去了?”
“观音菩萨。”
這话却不是萨天师說的,是云珩說的。
云珩听不懂他们在說什么,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腰间玉佩。
灵山那些菩萨裡面,他对观音菩萨印象最深,因为這位菩萨在如来面前事事都表现得非常积极。
所以,听到父皇的问话,他就随口說了一句,其实根本也沒听明白他们在讨论什么。
萨天师点点头:“确实是观音菩萨,如来還說别的人也去不得,只有观音菩萨神通广大,方可去得。”
“他還给了观音几件法宝,别的是给取经人亲用。有三個‘紧箍儿’是给菩萨用的。說是路上遇到神通广大的妖魔,劝他向善。若是不从,把這‘紧箍儿’戴上,见肉生根,念一念咒语,眼胀头痛,脑门皆裂,管教他入我门来。”
好家伙,這個“劝人向善”的方法,跟用刑沒什么两样。還沒念咒语,就听得人脑仁儿疼。
這一段云珩倒是听懂了,不但听懂了,還非常害怕,吓得小脸都白了,紧紧地挨着他父皇,摇头道:“不要!不要!”
玉帝摸摸他的头,随即吩咐道:“王灵官,你且将太子送回瑶池去。”
回到瑶池的时候,王母正打算外出。云珩见到母后,立刻甩开王灵官的手,三两步扑了過去:“母后,抱~”
王母捧捧起他的头,见他小脸煞白,神色慌张。老母亲心都揪了起来:“怎么了這是?”
云珩拽着他的仙袍:“母后,你快抱抱我呀!”
王母赶紧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母后的脖子。脑袋枕在她的肩头,两條腿也死死地箍在她的腰间。
那受了惊吓,依偎在母亲怀裡寻求安全感的模样叫人心疼不已。
“好了好了!”王母轻轻拍着他的后脑,“母后在這儿,别怕。”
今日通明殿是王灵官值守,虽然奉玉帝之命将太子送回瑶池。既然碰到王母,他的任务也完成了。這就向王母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王母正要去往太阴星君那裡走一趟,云珩现在這個样子,自然是不能留他一個人在瑶池,王母只得带着他一起去。
一路上小家伙還不肯下来走路,非得让母后抱着。
云珩三岁之后,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每天一睁眼,脑子裡想的都是要去哪裡玩。对未知世界的探索,超越了对母亲的依赖。
王母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小家伙這么粘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非但沒有被他闹得心烦,反而很享受被他需要的感觉。
王母登上山河画卷,小家伙就靠在他怀裡。過了好一会儿,云珩才总算平复下来,开始讲述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這么害怕。
小家伙用手比划着:“如来佛祖准备了一個‘紧箍儿’交给观音菩萨,有神通广大的妖怪不听话,就戴在他头上,长在肉裡。不听话的时候,念一念咒语,头会裂开,就不敢不听话了。”
云珩仍是紧紧地拽着王母的仙袍:“母后,我害怕……”
王母轻抚他的后背,哄他:“你這么乖,這么听话,怕什么呀,不怕!”
她這么一說,云珩更害怕了:“那要是不乖,不听话,是不是就要戴上那個‘紧箍儿’,還要念一念咒语。”
這么一說,小家伙就忍不住瘪了瘪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
看他自己把自己吓成這样,王母真是哭笑不得:“你都說了,那是给妖怪戴的,不会给你戴的,放心吧。”
云珩仍旧放心不下。他咬了咬嘴唇,问王母:“他们都叫小猴子妖猴,妖猴算妖怪嗎?”
“算吧。”
“糟了!”小家伙忽然又急了,“小猴子是我见過最厉害的妖怪。他只听我的话,别人的都不听,观音菩萨不会把那個‘紧箍儿’戴在他头上吧。”
“……”
這话听得王母一愣,他儿子可真是個预言家,這都被他猜中了。
小家伙一副紧张又害怕的模样,是真情实感的担心小猴子的安危。
王母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别操心了,你的小猴子现在好好地。”
“那以后呢,观音菩萨骗他怎么办?”
王母笑道:“那下次你见到他的时候,就提醒他一下。”
“好!”云珩点点头,“我明天就去找他。”
王母带着云珩来到订婚殿,太阴星君早已经率领和合二仙、天喜星君、配偶仙官、宝相星君、合婚郎君、拨缘童子等一众仙官在殿门外等候。
這個地方有点远,云珩還是第一次来。一进入殿内,王母就被众人簇拥着,开始视察仙务。
云珩一开始還紧跟在母后身旁,走着走着,就被周围的景色吸引了注意。
他先是看到了院子中央两棵巨大的数,這两棵树很是奇怪,他们的树枝竟然融合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棵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冠几乎覆盖了整片空地,還开满了粉色的花朵,微风一吹,簌簌的落了一地。
王母已经走进了另一处大殿,云珩却還站在树下,仰起头,任由花瓣落在他的小脸上。
风停了,花瓣雨也停了,小家伙却有些意犹未尽。弯腰捧起一大堆花瓣,往空中抛撒。他就站在中间,又蹦又跳,自娱自乐。很快就引来了订婚殿一众仙女的围观。
“瞧瞧,那眉眼,那鼻子,那粉嘟嘟的小脸蛋儿。”
“你们九天监生司下次给凡间赐字,就照着這個模样捏。”
“這可捏不出来。六界之中,仅此一位。”
“好可爱的小团子,真想抱過来亲一口。”
“真想過去跟他一起玩儿。”
有仙女往大殿裡看了一眼,发现王母正在和太阴星君探讨凡间某地的婚配問題,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于是,她又给其他仙女使了使眼色:“快快!”
云珩玩着玩着就发现身边为了好多人,全是些女孩子,高矮胖瘦都差不多,還穿着同款仙裙。
有仙女手中捏了個法诀,不知打哪儿又刮来一阵清风,吹落满树残花。粉色花瓣夹杂着几片绿叶一同飘落下来,云珩高兴得原地转圈圈。
“嘿嘿嘿嘿嘿嘿嘿!”院子裡都是云珩奶声奶气的小声,小家伙软糯糯的喊道,“還要,還要,姐姐我還要!”
這时候,有仙女蹲在他的身旁:“太子,再刮风這连理树可就要秃了。”
云珩說:“那算了吧,秃了就不好看了。”
有仙女提议道:“太子,我們来捉迷藏吧。”
“好呀好呀!”云珩拍着手叫道,“我最忌喜歡捉迷藏了。”
仙女又說:“那,太子你来抓我們好不好?”
云珩又点点头:“好呀好呀!”
于是,有仙女随手拿出一條丝巾,蒙在云珩的眼睛上:“太子,要数到十才可以摘下来哦。”
云珩点点头:“你们快躲起来吧。”
“一、二、三、五、八……”小太子根本就不识数,更别說数数,能数到三就是他的极限了,后面就是想起哪個数字念哪個数字。
“三、七、二……”
小家伙动了动耳朵,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他缓缓将眼睛上蒙着的丝巾拉下来,原地转了一圈,往院子四周一看,除了旁边站着的轮值仙侍,刚才那群仙女,一個人影也沒见着。
“你们都藏好了嗎?”
“不要动哦。”
“千万不能出来。”
“我来找你们了。”
小家伙一边挥舞着手裡的丝巾,一边手舞足蹈的往花园另一头跑去。
走過一片池塘,又穿過一條长廊,云珩看到前面有一座宫殿,宫殿上面写着三個字,他一個也不认识。
不认识并不影响他的好奇心,小家伙探头探脑就走了进去。
“咦?”大殿内一個人也沒有,小家伙好奇的四下打量。
大殿内空空如也,只有最前面正中央摆了一张案几,案几上摊开一本册子。這册子看着有点眼熟,他在幽冥地府见過,叫生死簿。
不過,生死簿是黑色的,這個怎么是红色的?
云珩不识字,也看不出什么来,他觉得這地方也沒什么好玩的,正准备离开。
忽然看见屏风后面還有一道门,门外面却不知通向哪裡。
云珩从后门走出去,外面又是一方庭院。院子中间有個池塘,池塘裡還有两只鸭子。一只红色的,一只黄色的,還点缀着一点蓝色,被水打湿的羽毛看起来非常鲜艳漂亮。
云珩看见小动物就走不动道,三两步跑過去,趴在池边一块大石头上:“小鸭子!小鸭子!”
其中一只鸭子听到他的召唤,飞快游了過来,另一只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云珩就发现,這两只鸭子很奇怪,不管其中一只游到哪裡,另一只就会跟到哪裡。
云珩顺着池边,追着鸭子跑到池塘另一头,忽然惊讶的叫了起来:“哇!”
他跑到一棵树下,发现那裡竟然摆着好多好多小人儿。那些小人儿像是用泥土捏成的,一個個栩栩如生。
云珩挨個看了一遍,发现這些小人儿有男有女,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有的长着翅膀,有的长着尾巴,有的脑袋上开花,有的双腿是一根小草。
他把周围几個拿起来看了看,這才发现,一些小人儿和小人儿之间竟然连接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分,分别绑在小人儿的脚踝上。
云珩四下看了看,果然看到一根树枝上搭着几根相同的红绳。
小家伙個头太矮了,够了两下够不着,站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费了吃奶的力气,這才将红绳取下来。
于是,小家伙蹲在那一堆小人儿跟前,开始自由发挥。
“呀,你是谁呀?”身后忽然传来一個咋咋呼呼的女声,一惊一乍的喊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這裡?”
“别吵!”云珩坐在地上,正把一個长着九條尾巴的女孩子和一個书生绑在一起,“我正忙着呢。”
他又挑了個拖着长长的蛇尾巴的女孩儿,又给他绑了個书生。
接下来又是個人身鱼尾的女孩儿,還是给他挑了個年轻英俊的男子。
……
他好像格外喜歡那些长着尾巴的女孩子,给他们挑的都是些年轻英俊的少年书生。
“你你……你這個小娃娃,怎么乱牵红线啊!!!”身后那女声愈发急切的叫了起来,“月老,月老!!!大事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吧!”
“别吵别吵,老夫這就来。”声音从旁边一件偏殿传来,随即殿门打开,从裡面走出個狗搂着腰背,手裡拎個酒壶的白胡子老头儿。
小姑娘一把拉過老头儿:“月老,出大事了,你快瞧瞧吧。”
“哎呀!”月老拿着酒葫芦不慌不忙给自己灌了一口,“红娘,我都教育過你多少次,于是要镇定,镇定!”
月老低头,定睛一瞧:“哎哟!我的妈!”
“蛇妖配了個书生、九尾狐也配了個书生、鲤鱼妖……鲤鱼妖妖怎么配了個王子啊???”
云珩抬起头来:“這样不好嗎?”
月老看清楚他的脸,吓得酒都醒了一大半:“太……太子。”
一旁的红娘问:“哪個太子?”
月老一巴掌拍她脑袋上:“還能是哪個太子,当然是玉帝的太子。”
云珩又问:“這样不好嗎?”
“好!”月老竖起大拇指,“太子配得好!”
红娘拽了把他的衣袍,低声道:“好什么好,红绳一旦绑上就解不了啦,要出大乱子的。”
月老說:“莫急,莫急,說不定是一段佳话也未可知。”
云珩這才想起来问了一句:“這個红绳绑在脚上是做什么用的?”
红娘說:“绑红绳就是将他们的姻缘系在一起,是要按照姻缘簿来绑的。”
云珩又问:“什么是姻缘?”
“就是……就是……”跟一個三岁奶娃挖解释什么是姻缘,這可把月老为难住了,“就是前世注定的缘分,绑了红线就会永远在一起。”
云珩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了?”月老心說我自己都沒讲明白,你這就听明白了。
云珩說:“把两個人绑在一起,他们就是好朋友啦!”
“啊這……”
“咦?”忽然拎起一個仔细打量起来,“這個看起来,有点像广寒仙子。”
“嗯!”月老笑呵呵的应道,“這就是广寒仙子。”
云珩又找了一圈,再拿起一個:“這個是百花仙子。”
“对,就是百花仙子。”
云珩把“广寒仙子”和“百花仙子”放在跟前,又拿起一個:“這個是霓裳仙子。”
“沒错,是霓裳仙子。”
云珩很开心,拿起两根红绳,一边比划,一边给老头儿介绍:“她们三個总是问我谁更好看,我觉得她们都很好看,希望他们能成为好朋友。”
“啊???”月老沒太听懂他這话什么意思,“三個……成为好朋友?”
云珩点点头:“我用這根红绳把百花仙子和广寒仙子的這條腿绑上,再用那根红绳把霓裳仙子和广寒仙子的那條腿绑上。這样,他们三個就会做一辈子好朋友,永远不分开啦。”
“不不……”月老赶紧按住了他的手,“這個不行!!!”
云珩问:“为什么不行?”
月老指着旁边给他看:“太子你瞧,這都是两個人绑在一起,沒有绑三個人的道理。”
云珩看了看,好像是這样。太子通情达理,也听得进去劝。纠结良久,還是把霓裳仙子放在了一边:“那還是把广寒仙子和百花仙子绑在一起吧。霓裳仙子可以和牡丹仙子绑在一起。”
“不不……也不行!”月老還是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云珩有点不耐烦:“只有两個人呀,为什么還不行?”
月老說:“太子你瞧,只能是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绑在一起,两個女的那是万万不行。”
云珩怒了:“两個女的怎么不行?两個女的就只能比谁更好看,不能做好朋友了嗎?”
月老一個头两個大:“依老夫看,還是让她们比谁更好看吧。”
云珩說:“两個男的也要做好朋友。這些小人儿裡面,哪個是我?”
月老說:“這裡面沒有你。”
“怎么能沒有我呢?”
月老又說:“因为你前世沒有姻缘。”
云珩嘟嘴:“我就不能有好朋友嗎?你给我捏一個,现在就捏!”
红娘好奇地问道:“太子要和谁绑在一起。”
云珩脱口而出:“和我表哥!”
“???”
喊出来他又有些犹豫了:“真的只能绑一個嗎?”
月老笑得眼睛都咪到了一块儿:“别人能绑一個,你一個也沒有。”
“不行!”云珩一脚踏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我是太子,我就要绑很多個。”
红娘小声道:“人间的太子也沒有這样的待遇。”
云珩掰着手指头输给他们听:“我不仅要和表哥绑在一起,我還要和小猴子绑在其,還有凌儿,還有哪吒哥哥、敖丙哥哥……对了对了,必须要有大孔雀!”
“嚯!”红娘粗略一数,這得费好多根红线。
月老摆了摆手:“绑不了,绑不了……”
“太子,你過来看這個。”
月老将他领进殿内,红娘赶紧把地上的红线收了起来,并试图讲那几個绑好的解开。然而,红线一旦绑上,无论如何也解不开。
红娘叹一口气:“作孽哟。”
月老带着云珩来到案几前面,指着那本摊开的册子问他:“太子知道這是什么嗎?”
云珩点点头:“知道呀。”
月老颇为意外:“太子竟然认识。”
云珩一副“你不要瞧不起我,我可是见多识广”的骄傲神情:“這個我见過的,這是生死簿!”
“……”
月老又把酒葫芦凑到唇边,喝一口压压惊:“太子,這是姻缘簿。”
“姻缘簿?”這名字云珩倒是沒听過,“做什么用的?”
月老指着上面的名字:“红线可不能乱绑,只有两個名字挨在一起的人,才能给他们绑上红线。”
云珩一拍桌子,怒道:“你怎么不早說呀!”
月老笑道:“现在說也不晚,不晚。”
云珩催促道:“你快翻一翻,看看我的名字跟谁连在一起的。”
“……”
月老又喝了口酒压压惊:“這上面也沒有你的名字。”
云珩急了:“凭什么沒有我的名字?”
“這個真沒有。”
“我不信,一定是你漏掉了,你再找找。”
“不可能!”月老非常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這几千年来,从来沒有老夫漏掉的姻缘。”
他一页一页的翻给云珩看:“這是纣王和妲己……啊這個不算,這跟我沒关系。”
“看這個,這是土行孙和邓婵玉,现在是土府星君和六合星君。”
“還有這個,這是高兰英和张奎,现在是七杀星和桃花星。桃花星就在咱们订婚殿中,一会儿老夫领你去瞧瞧。”
“這個這個,這個你肯定认识,這是武曲星君和他的夫人月魁星君。月魁星君精通谋略,女中豪杰!”
“還有這個,這是三山正神炳灵公的父母,东岳大帝和貌端星。”
云珩指着下面那一对名字问道:“那這两個又是谁?”
月老低头看了一眼,酒喝得太多,眼睛有点模糊,脑子也有点模糊:“這……這不是你姐姐嗎?”
“啊???”云珩张大了嘴,“我姐姐?”
“沒错,你姐姐。”月老不无得意,“她的红线可是老夫亲自下凡牵的。”
云珩歪着脑袋,指着那個名字又问了一遍:“你說,她是我姐姐?”
“嗯?”月老闭了闭眼,就行了大半,赶紧合上姻缘簿,“太子听错了,老夫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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