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红伞的老人 作者:未知 瞬间,车裡一片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寂静,鸦雀无声,大家屏住呼吸齐齐朝路的前方看去。 這是條狭长的路,路两旁是山林,在在一颗参天古树的下方,站着一個人,在朦胧的雨中,打着一把血红的雨伞。 那人的动作缓慢,不停的朝车子招手。 僵硬的动作就犹如港片裡的鬼一般无二,沒一個动作都透着阴森恐怖。 “靳言,快开,别管他!”新晋急說。 清一和尚手裡搓着一串小念珠,缓缓說:“阿弥陀佛,還是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外一是搭乘的施主,我們置之不理,现在阴雨连绵,路又不好走。载他一程,助人为乐,也算是行善积德。” 车子缓慢的向前开去。 安琪紧张的說:“肯定是鬼啊!别停车,大下雨天的,這么不好走的路,怎么可能会有人站在這裡,還打一把红伞!” 千紫华应和:“对对,八成是鬼。” 车子离那把红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大家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哗啦!” 红伞朝路中间飞了過来,靳言一脚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那只红伞静静的躺在路中间,雨還在淅淅沥沥下着。 一只干枯的手,咚的一下拍在了车窗上。 坐在中间部位的千紫华和安琪齐声尖叫。 “咚!咚!” 那只干枯的手继续拍打着车窗。 安琪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說:“靳言!快开啊!” “阿弥陀佛!那明明是個想乘车的老者,你们怎么能弃她于不顾,就這样离开呢?”清一和尚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 “咚!咚!咚!”那只干枯的手還在拍打着车窗,我的心随着一下一下的击打声提到了嗓子眼儿裡。 “啊!” 安琪一声尖叫! 我鼓足了勇气看向窗外。 玻璃上竟然贴上来了一张干枯的脸,满脸深深的皱纹犹如一條條红色的蚯蚓,爬满了整张面颊,圆瞪的双目,一只竟然是青色的,朝一边斜去。 大家看着這张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個個惨白着脸,催促着靳言开车。 靳言的身子,从驾驶位上探了出来,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心咯噔一下。 這货看我干嘛! 靳言一如既往的冷脸,缓缓开口說:“冯雪湛,你下去问问情况,顺便问问路。” “为什么是我?” 一车人惊魂未定的齐齐看向我。 小豆喜在我怀裡也抱紧了我。 靳言怔怔的看了我片刻,面无表情的說:“啊!你瘦。” gtmd的我瘦! 我瘦我就得下去被鬼吃么?! 可是,在這么多期许的目光中,我又不好反驳。 我摆出大大的微笑,說:“沒事,我去,反正我也不怕鬼,鬼都睡了,我怕什么啊我!” 其实,我真的好怕,我只是死鸭子嘴硬,好面子而已。 洪渊在我身旁牵起我的手,脸上是他的招牌暖笑,瞬间让我觉得温暖又安心。 “雪湛,放心,那不是鬼。我陪你下去。” 我微微的点了下头,朝车门挪了過去。 车门,嘎吱一下缓缓打开。 一個干瘦的老人在雨中站着,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佝偻着背,一只眼睛好像是瞎了,换成了假眼珠。 我打开刚刚千紫华递给我的伞,走到老人面前,为老人遮住了飘飘洒洒的小雨。 他激动的看着我,声音喑哑:“姑娘,你们别去新海村,那裡闹鬼。我就是来提醒你们的,不要去,千万不要去。” “老人家,既然我們来了,就不打算走的,您好心,帮我們指指路吧!” 老人不停的摇头,喑哑的嗓子犹如一只破旧的手风琴,“回去吧,你们听见劝,快回去。我在這裡就是为了不让你们进去。” “你知道我們要来?” 老人点点头,說:“我知道,你们想开发村子,促进经济是好事情,可是,又死了两人了。你们快回去吧!回去吧。村子闹鬼的。” “又死了两人?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问。 “昨天。你们别问了。掉头回去吧。”老人說完,佝偻着身子,走到车的前面,缓缓捡起那把红雨伞,朝我摆摆手,“回去吧!闹鬼的。” 洪渊拉了我一下,說:“雪湛,上车吧。” 我和洪渊回到了车裡,他们一脸佩服的看着我。 安琪竖着大拇指說:“冯雪湛,我真佩服你,這你都敢下去。” 我懒得搭理安琪,坐了回去,用干毛巾擦去头发上的水。车子缓缓启动,向前开去,我想后车窗看了看,那個老人打着一把红伞,孤独的站在雨中。 我知道他为什么打着一把红伞了,因为红色意味着停止,意味着警告,就如同红灯一样。 车子朝村子的方向进发,不知道此行,是对是错。 飘摇的小雨越下越大,靳言将雨刷器又升了一档。 “怎么還不到啊?不是說从城市出发,两個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到新海么?這都两個多小时了,還在這條路上开。”新晋不耐烦的看向前方,這條路弯弯曲曲的向远处延伸,不知道尽头在何方。 忽然安琪好奇的指着窗外說:“应该快到了吧。你看路边!” 新晋扭過头看向路边,路边偶尔的跳跃着一两個孤坟,山坡上也偶尔会有几座孤坟。 一座孤坟前,蹲着一個老奶奶,一身民国时期的藏蓝色中山装,烧着纸钱。 新晋点点头,說:“是啊,应该快到村子了吧,你看前面也有人在烧纸钱呢!” “别往外看!”靳言大吼一声。 大家沉默了。 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雨滴敲打的车子的声音,還有发动机的嗡响声。 清一大师开始喃喃的念起了佛经,我仔细倾听着,幼时,外婆信佛,经常在家裡年佛经,但是這個和尚口中念的佛经我从来沒有听過。 我小声的问洪渊:“洪渊,你沒事么?清一法师念佛经,对你沒有影响?他念的什么?” 洪渊往我的身边坐了過来,单臂搂着我,說:“雪湛,把眼睛闭上,什么也不要看,什么也不要想,這是地藏经。”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正菩提。”我脱口而出,洪渊揽過我的头,我靠在他的怀裡,听着他的心跳。 度众生罪孽的佛法,不知可否将我們带裡這场未知困境。 不知何时,安琪开始小声的哭泣,抽噎着說:“你们不害怕么?我好害怕!外面下着大雨,却在烧纸,這是什么啊?我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