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十分想做你的大哥
妙语连珠嘴巴就沒停下過,听不懂說了些什么,只晓得脑袋晕乎乎的只剩些然然然,妙妙妙在上头盘旋。
這是人都给听傻了。
她眨巴着眼睛,脸上被压出小肉膘奶呼呼。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趁着两人不注意古灵精地转了下眼珠子,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悄摸溜出了赤桃阁。
一出来,她就直奔院外的秀水池。
秀水池修在赤桃阁与陶然阁之间,跨過一道拱门就是了,池子不大,胜在水清气畅。
傅锦梨尤为喜歡裡头那几條红彤彤的大胖鱼,与爹爹园子裡的像。
可夫子說,别处的鱼同它们可是天差地别。
這几條胖鱼有個好听的名字叫昌曲。
因在院内受文气供养,听多了学子颂诗读文,历年累计下来就连吐個泡泡那都是文绉绉有书卷气的。
傅锦梨不信。
因为前两天她站在水池边念夫子新教的诗,怕小鱼听不见還特意趴着凑近了些,谁知道這臭鱼不晓得好歹,一言不合就跃出水面,粗胖的大尾巴一扇,啪一声就甩在她的手上。
随后又老神在在地朝远处游去。
奶团子当即就红了眼睛,憋了半响憋出句委屈巴巴的“臭鱼狗屁不通。”
這是夫子骂赵驰纵时常用的,倒是叫她偷学了来。
她勾着身子過去,因着都是些幼童,怕玩闹时跌下去,所以引水注池时注意了些,池中水位并不高。
此时天光正好,有绿意沾染了池边秋色,浅草方沒過鞋底,踩在上头软软滑滑。
傅锦梨站在池边,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几尾红色金色的大鱼在池中摆着尾巴,看起来好不悠闲。
小小的人了挠胖乎乎的脸。
思索了下就张大嘴巴,奶声奶气地念起了诗。
這次她长了教训,念一句退半步,警觉地盯着池子裡头的动静。
果然
那鱼又像上次一样跃出水面,在空中划過一道浅红的弧度。
只這次她隔得远,沒抽到她,那大傻鱼又哗地一声跌进水裡。
“蠢蛋蠢蛋,哈哈。”
奶团子晃着脑袋双眼晶亮,這鱼果真是傻傻傻
为报那日之仇,她跑上前去弯着身子大声读了两句,就立马转头跑开缩在一旁。
见臭鱼又扇了個空,她又上前去念两句,念完就跑
于是薛福蔚摸着往赤桃阁走,走到一半就见那青色小罗裙的一小只在池边来来回回地跑。
小嘴巴卡巴卡着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脉脉疏影天际淡,不见离愁。”
搞什么。
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他谨慎地四处瞅了瞅,见周围沒什么人,伸手捯饬了下衣领子就昂首阔步地走過去。
“喂呀!那边那個胖梨!”
薛福蔚肃了肃嗓子喊道。
在池边撒欢的小人听见声音顿了下,慢吞吞地转過头来。
就见那树底下站着個高高壮壮的小男孩。
水边波光粼粼,流水辗转间有光影往岸上轻晃,一下一下地荡在她白玉面盘上,她脑袋上的发带无风自动,带起弧度落在玉嫩的颈窝。
看得薛福蔚不争气地红了脸。
虽然但是,
她可真好看啊。
谁知奶团子只竟是沒理他,自顾又转過头去逗池子裡的鱼。
“啊?”他一急,站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开口喊,“你怎么不理我呀?”
他声音大了,惊住池子裡這些傻鱼。
奶团子看着那一條條被吓得往远处游了去,腮帮子鼓鼓,气呼呼地转過头来。
她捏紧了小拳头,這时距离比方才近了些,她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那抹疤痕。
小人眼神顿了顿,火气渐渐下去,只小声凶了他一下。
“坏,你坏!小鱼跑跑。”
猝不及防又挨了一顿凶,薛福蔚缩着脑袋,有些气弱,“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若,你若喜歡,我明日送你一缸。”
见她還不說话,薛福蔚顿时脑袋乱起来。
這不行這不行。
不理他可不行,他還有大事要干呢。
這個年纪的小男孩,引人注意的法子总是千篇一律又招人烦而不自知。
只见他双手狠狠环臂,“你,你,像個小野猪跑来跑去,那鱼說不定是你自己吓跑的。”
你看,我都骂她了,她总该理我了吧。
方法是有效的。
奶团子果真更气了,也果真理他了。
她大马金刀往前冲出两步,两腿一跨抬手指着薛福蔚,小嘴红润,嗫嚅几下又憋出了句,“小混球!”
這也是她新学的词,是赵奶奶骂赵驰纵用的。
“欺负我,就告诉夫子!”
她本是想說,欺负人就揍他的,可小粽子那惨状实在深入人心,一时還有些不太敢放肆。
薛福蔚哪管她說什么啊,只要理他了就行。
他小下巴一颤一颤,被肉肉挤着的小眼睛显而易见的愉悦。
“我不欺负你,我只是想做你大哥。”
他别扭又故作严肃地說明来意。
“大哥?”做什么大哥,爹爹說她沒有哥哥姐姐的。
“你也是,蛋壳裡边,蹦出来的嗎?”奶团子纳闷地发问。
要是個蛋才能做她大哥的,可是她耸了耸小鼻子,也沒在這人身上发现半点龙息。
這下可难住薛福蔚了,听她這意思当她大哥莫不是還要变成颗蛋啊。
那不行,他是肚子裡出来的,不是蛋壳裡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两下,为自己争取,“可是别人說,打得厉害的就是大哥。”
“可是——”奶团子无情叙述实事,“你打不過小梨子。”
那照這么說,小梨子该是他大哥才是。
可是……
她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顿,满脸拒绝。
看起来憨憨的,虽然高高壮壮,可是连小梨子都打不過,出去一点都不威风。
不要当大哥,小梨子不想当他的大哥。
虽然說的是事实,可薛福蔚一個做惯了小圈子裡领头羊的人,哪裡肯甘心给别人当小弟。
又被她打量得一阵紧张,薛福蔚努力绷着脸,“谁說的,其实年纪大的也能当大哥。”
“不要。”
傅锦梨干脆利落拒绝。,绕开他就要走回去。
薛福蔚哪裡能放她走,好容易碰上了,不把事情办完怎么能行。
可他也不敢拦,只這么坠在她的身后,忙前忙后绕来绕去,想着今日他小弟们說的那番话,就巴巴开了口。
“我做大哥十分的好,我手底下十来個人呢,都给你指挥。”
“你等等我!真的,你就答应我吧,我与你都是吃過饭的交情了。”
“你看我這么大一個,說出去多有面啊。”
“大哥還会天天给你带糖果子,给你写课业。”
“你就认认我吧,我——”
不知他是哪句话触动了傅锦梨,也可能是太過聒噪了嫌他烦。
奶团子拧着眉站定,让他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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