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路不就是给人走的
“郡主!马车都停在府外了啊!”小厮哭丧着脸。
王自轩脸色发白,强撑着道,“莫急,莫急,给他,给那祖宗好好伺候着,定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话是說来安慰自己的,夫妻俩想起当年那昏天暗地的几日,骨头缝裡边都在发疼。
他王家自认是京中一霸,谁知還有人比他们更加不着四六。
当初吃了教训,想着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哪知道那讨债鬼前两日亲自打上门来,张口便问自家为何不請他吃這满月酒,可是還想憋什么坏呢。
天地良心,给他们借八個胆都不敢再去招惹這冤家了。
本以为他是在京中待得无聊了,一时兴起来他王家找点乐子,怎知他今日還真的来了!還是拖家带口地来!
宣阳想起来是又怕又肉疼地。
“去!叫几個丫鬟来门边迎着,若有人问起,便說我們在忙。”
說完拽住王自轩便往府内走,脚步匆匆,只恨沒长双翅膀飞走,她是半点都不想见那讨债鬼。
李·讨债鬼·源抱着人跳下车,看着王家府上一派热闹,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他今日像点样子。”
王家抠啊,哪次搞這些不是随随便便敷衍了事,這回倒是用心,连大门都贴红配绿地,光站在外头瞧着就知道裡头应该也不差。
奶团子被人抱着,心裡慌得很,小身子直往那头窜,“走,走,热闹热闹。”
迫不及待的样子看得李源哈哈大笑,“好好好,走!”
他大步迈开,不過片刻就到了门外,王家的下人们看见他,推推搡搡着沒人敢往前。
李源心情不错,也不多做为难,从腰间扯下钱袋子扔過去,一步不停地往裡去。
“收好了,可别說爷爷我吃白饭。”
小厮险险接住,望着他的背影抹了抹额上的汗,松了口气。
一进了门,李源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宴客的小院,越往裡走人越多。
傅锦梨眼睛都看花了,她直起身子来,小腿兴奋得直蹬。
一個人,两個人,好多人!
“小梨子下!小梨子下!”
小梨子下去玩!
李源轻轻拍她,“乖乖坐好,你這一小個,当心被被人一脚踢飞喽。”
這可不是夸张,大启就爱整些酸的,男女七岁不同席,他去的那院裡都是男宾,男人嘛五大三粗的,一個不注意当心给她磕着碰着。
她撅着小嘴哼了一声,倒也沒再闹着要下来了。
李源這身高实在是异于常人,比之同龄男性要高上两三個头,此刻他信步迈入院中,一下就将众人目光吸引了過去。
爆发力十足,肌群迭起的手臂上坐着個浅色小衫脖带金项圈的玉娃娃,玉娃娃脚上套着的小鞋,光是细珍珠就坠了一大串,随着她晃动的幅度一闪一闪。
众人抽气,這位.....何时有這闲心去奶孩子了?!
天天在朝堂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是知道几分這怀化大将军的脾性,土匪一样的做派,比之京中纨绔更加混不吝。
不過想想也是,人家裡毕竟是真有好大一块地呢,西漠关土地主可不是白叫的。
“李将军!今日来得晚了些,可得好好喝上几杯。”
有同僚端着酒杯上前来,嘴裡套着近乎,眼睛却止不住打量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李源不着痕迹地侧一下身子,将窥视的目光牢牢遮住。
這京中大小的京官成百上千,一砖头拍下去,方寸地裡都要砸死個家世显赫的二世祖。
宣阳能将這些人搜罗来,也算是有本事。
李源虎目一扫,将席上人大致都看了眼,沒几個很熟悉的,该是家中都不愿来,只来個男主人亦或是女主人应付了事。
“晚了?我看不是来得刚刚好,正正赶上热闹。”
李源我行我素惯了,半点面子不给,抱着娃娃找了個座就坐下。
“那是谁家的娃娃。”
“不知,莫不是這李将军上谁家偷来的?”
“......還真不好說,瞧那护得如珠如宝的样子,若不是這长得实在天差地别,我都疑心是亲生的。”
都說女人嘴巴念叨,李源想着這男人也不逞多让,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耳中,他也不恼,甚至是咧嘴笑了。
說得不错,亲生的,可不就是亲生的,嘿嘿。
要說這李源长得也不差,一副粗狂张扬的模样,眉眼深邃,只是估摸着在关外待久了,皮肤有些黑。
那小娃娃就不一样的,小脸嫩得似那玉碗裡盛出来的鲜牛乳,与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個天差地别。
小人在怀裡眼珠子转得飞快,這头瞅两眼,那头瞅两眼,喜不自胜。
“吃糕糕,小梨子吃一块糕糕。”
她指着身前的点心盘子仰着头同李源商量。
李源皱着眉端過来仔细检查一下,勉强能入口。
王家這次還算是靠谱,得那么個大儿子,总算是有点普天同庆的意思了,今日這吃的用的,咬着牙勒紧裤腰带往好了上。
“少吃些,小心坏肚子。”
“嗯嗯,小梨子乖乖。”
她抱着块糕点在啃,时不时摇头晃脑地像只小狗狗,可小娃娃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一会儿她看够了這裡头热热闹闹的人,就觉得沒意思了。
“小粽子玩,去找小粽子玩,他想我!”
她又扭過头来磨李源,李源哪有不从的,抱着人起身就走。
“赵漠沒来,那小子估计跟他奶奶在女客那头呢。”
這王家府宅都叫他摸透了,闭着眼睛都能走的清,李源咂吧下嘴,勉强算是宾至如归了。
小小的人坐在他铁臂上,比来来往往的人都高了许多,看起来威风极了。
她嘴角翘翘,挺着小身板,十足狐假虎威的模样。
“不可,客人,那头不能再进了!”
眼看着就要走過垂门的小跨院,却叫后头追上来的小丫鬟急急拦住。
“這位客人,那头都是些女客,可不能再进了!”小丫头急得脸都红了。
李源眉峰高高隆起,“不给過?有路不就是给人走的。”
這匪裡匪气蛮不讲理的样子,再加上這凶煞长相,小丫鬟都要吓哭了。
心头呜咽两声,掐着手心,强撑着劝道,“主人家有交代的,万万不敢放您进去啊!這出了岔子奴婢,奴婢沒办法交代啊......”
规矩忒多!
李源在心头又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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