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仁义,报恩 作者:未知 大锦朝前一個朝代,乃是大元朝,治下二百一十六年,最后一個皇帝,乃是元明皇。 此人在位时,贪图享乐兴好奢靡,将整個国家挥霍得民不聊生,便引起各处纷乱,无数民众对朝廷大为不满产生暴动。 最后,大锦朝的开国铁血皇帝锦玄,集结一批大军,横扫四方,直逼大元朝城门。 威逼元明皇开城投降,否则,就要强破城后,再行屠城。 元明皇胆小如鼠,为保一命,死也不肯开城。 却在這时,大元朝当时的宰相,亲自登上城墙,问锦玄,“你可能保证,城门打开后,不屠杀城中无辜百姓么?” 锦玄令人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若主动投降,我自然会履行承诺!” 随后,久攻不破的城门,终于,缓缓地被打开了。 然而,那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背叛君主的宰相,却被愤怒的元明皇,让人一箭从墙头射下,死在那已经被打开的城门之下。 锦玄感念其仁义,果然沒有屠杀百姓,只将那被吓破了胆的元明皇的头砍了下来,在城门上挂了许多日。 此后,大锦朝建立。 前朝曾经身居高位的官员,基本无一幸免地被株连九族。 唯有王端,家中老小,被尽数放回家乡,安居一方。 云兮兮单手撑着下巴,就见那說书的纸扇一收,再次笑道,“只是,天下人只道這王大人大义仁善,却不知,王大人,曾多次对妻儿言,若不是当年式微时,受人相助,也便沒了今日的他!那人曾无数次对他說,百无一用是书生,可书生,也能心怀天下,救万民于水火!” “哎,先生,這人是谁啊?”有看客就问了。 說书先生感慨地摇了摇头,“那人乃是王大人幼时同窗,却早早故去。临终前,将家裡所有的书都送给了当时穷的已经读不起书的王大人,告诉他,若是不好好读书,就算做鬼,也不放過他!” 底下的人哄堂大笑,都說那說书的先生瞎胡诌,从来也沒听說過這样的典故。 云兮兮却坐在桌边,轻轻地敲着手上的桃木人形牌。 心裡想,书生怕是也沒想到,王端那样迂腐的性子,竟然也能做出不顾旁人唾骂白眼而求娶小红,为救一城背叛君主最终却殒命苍生脚下,這样的事吧? 就为了他从前說過的话,這個承了他恩情的迂腐秀才,用了一辈子去报恩。 她笑了笑,用力一点,手上的桃木人形牌,骤然裂开! 一道白光,丝线般飘飘渺渺地远去。 云兮兮托着下巴笑了笑,轻声地念,“往昔之时不可追。凡尘蹉跎五十年,阎王殿上必然要罚你一過。既是有缘,便送你二人来生一段金兰之交。” 小二拎着水壶笑眯眯地走過来,“客官,可要加些茶水么?” 云兮兮笑着摆摆手,起身,走了出去。 小二看了眼桌上,一個裂开两半的木牌放在那裡,像极了两個人,一個人,对另一個人,正在拱手作揖。 后头,一個约莫十五六的小姑娘,一跛一跛地走過来。 无奈道,“小丁哥,你看我這扭了脚,也沒法子上山采药了。我家裡那几個就骂我是個沒用的。我实在是气不過,不想回去了,我听說王丞相的宅子裡在招做事的丫鬟,你帮我想想法子吧?” “原来是李二姑娘啊。你想去丞相家做活?嗯,她家素来慈善,倒是個好去处。只是,你不怕你那后娘又来找你?” 李二姑娘眼睛一瞪,“谁理她啊!如今我弟也去了外头念书,那家裡谁也别想再找理由叫我白受罪!” “你這样想就对了!对了,我看你這脚,伤得重不重啊?用不用找個大夫看看?怎么就突然扭到脚了呢?” 李二姑娘想起那個总喜歡在古坟墓那边,看山下的书生。 她看過他嘻嘻笑着去追赶那些偶尔路過古坟墓的年轻女孩儿家们,看着似乎在戏弄人家,可是追赶的地方,却是明明白白的下山路。 她也看到過他,陪着丁家那個要被嫁给屠夫的大丫聊天,叫她不要想不开,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她也看到過,书生坐在他那破裂的墓碑前,痴痴地朝山下看,一直看一直看。 似乎……在等待什么? 可是,听老人說,那坟当年是一個家中沒有双亲,早早病故的书生的坟。 乡亲们合力给他下了葬,便再沒几人有心去打理。 他又沒有亲人,到底,是在等待什么呢? 李二姑娘想不明白,揉了揉那天故意从书生面前走過,却被他吓了一跳,而扭到的脚。 有些郁闷。 抿了抿嘴,還是想,等下回回去后,去给他把坟头的草拔一拔吧! …… 几日后,丁山村裡来了一帮官兵。 直接到村西头的王二牛家,将王二牛的媳妇翠花以及被绑在院子裡的那個假道士给带走了! 村子裡一下子就炸了锅了! “哎呀,听說這骗子手裡头還有人命呢!手裡那些东西都不是好的!幸亏那天我沒請他算命!” “可谁也不知道,那翠花心思竟然這样歹毒!” “是啊!要不是二牛那晚跟村长一起提前回家,再也不能那样巧听到翠花跟那道士說了密谋要害二牛的话啊!简直太歹毒了!二牛对她那样好!” “哎,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才从娘家回来,你们快跟我說說!” 原来,那道士借着說给翠花驱除身上中的邪秽之名,說是必须与翠花单独在一处,才能让邪秽完全消散,便将二牛驱赶了出去。 连续两晚,二牛都待在了村长家。 可到了第三晚,二牛不知怎地,突然提出要提前一個时辰回家,村长正好要去二牛家裡拿耕田的犁具,便跟着一起去了。 谁成想,竟听到那道士与翠花正在屋子裡翻云覆雨呢! 道士還笑嘻嘻地說,“你這小媳妇,若不是我瞧出了你想害你男人的心思,拿捏住你的把柄,只怕是還尝不到你這样的好人儿呢!” 翠花啐了他一口,也沒顾忌,只說道,“我快烦死那個窝囊废了!明明在他每日裡吃的井水裡下了药的,怎么也不见动静啊?” “该不是你买了假药吧?”道士又笑,越发快活。 不想,大门却突然被砸开,可把两人吓得魂都丢了一半! 要不是村长在旁边硬拦着,当时已经气疯了的二牛,只怕要当场劈了這二人! 那才从娘家回来的妇人听到這话,也是惊得脸都白了。 “這翠花,竟然……這样歹毒啊!” “可不是!這幸亏她买的是假药!不然,她那药下去,咱们村子裡的井水都是互通的,保不准,咱们现在還怎么样了呢!” “啊呸!蛇蝎心肠的毒妇!怪道她不喝井水,只喝山泉呢!原来早就存着害人的心思了!真是可恨!该叫官老爷砍了她!” 众人义愤填膺,议论不休,骂声连连。 唯有后头,二牛失了魂地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村长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头,“你這也是大难不死了,是福气,别想不开啊!” 二牛摇摇头,脑子裡,突然就蹦出那天那個面生的小姑娘。 笑起来,甜丝丝的。 像救命的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