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趁今晚将它解决
“我看着母亲瘦小的身躯朝着楼上走了去,我還听到了盼兰的笑声,很恐怖的笑声,我不知道母亲是鼓足了多么大的勇气上去的,我自己感受過那种恐惧。我想母亲是太在乎我們了,她是個好母亲。”說到這裡的时候男子很是伤感。
“是啊!她有缺点,并且很自私,可是她還是個好妻子,也是個好母亲,可惜你不是個好儿子!你的母亲上去了就這么走了嗎?”這是外公对此的评价。
“是的,我不配做一個儿子,更不配做一個丈夫、父亲!母亲沒有出事,是当时沒有出事,母亲上去了得有两個多小时,這两個多小时的時間裡我和老婆一直等在楼下,哪裡也沒有去,什么也沒有做,就這么相拥在一起,時間很漫长。”
“母亲下来了,带着我儿子一起下来的,儿子沒有一点害怕的表情出现,在儿子的脸上我看到的是幸福,是我不懂的幸福。母亲在上面的時間我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母亲沒有說,我问她就发火,绝对不允许问。但是母亲告诉我,事情应该過去了,盼兰应该是走了,說她们俩达成了协议。”
“我很震惊,问母亲到底怎么回事,弟弟呢。母亲只告诉了我弟弟已经睡下了,然后带着我們一起回去,开灯,洗漱,就像平常一样,什么事都沒有发生過。這個时候,我想起狗還沒有吃东西,就說我去给黑子喂点吃的。母亲沒有做声,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在這种时候我能想到黑子,可我真的就這么想到了。”
“吃完饭后,剩下的饭菜不少,我弄了些拿去给黑子,不论我怎么喊黑子,黑子都不肯出来,一直在窝裡发抖,尤其是当它看到母亲,更是恐惧得紧,嘴裡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把自己蜷缩成了一整团,拼命的往后靠。”
“我也沒心情去哄它,将一堆吃的扔在狗窝门口,就转身過去。我问母亲,家裡面渗得慌,要不把弟弟叫下来,我們今天去别人家睡,或者去镇上的旅社住一晚也好。明天我們找人来搬走,這裡不要了吧。但是,母亲說什么都不同意,說她答应了盼兰不离开這裡,就在這裡陪伴着她,哪裡都不去。再說,今晚闹得动静這么大,村裡還有谁敢收留我們一家的人哦。我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這样的。”
“原本母亲是一個人住在楼下的,但是我一走到楼梯口就想起了我在這裡见到的那個身影,我不敢上去,老婆更不用說,在出事的這段時間,什么话都沒有說,什么都沒有做,完全像個木偶人一样,就一直紧紧的跟随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
“我想,当晚死的人应该就是你這老婆吧!而且我猜测,你母亲和盼兰谈了,條件应该就是牺牲你這老婆,甚至是她自己,她想保全的应该就是儿子和孙子,哪怕只有一個儿子。”外公這时候已经掏出芙蓉烟来抽上了,进入二十世纪,外公基本上就沒有再自己卷過烟,外公那时候最爱抽的是常德卷烟厂出的芙蓉烟,后来直到這個烟很少见了以后,开始改抽白沙烟。
“什么!怎么会呢!怎么可能!?”男子听了外公的话一下就站了起来,连凳子都倒地上了,双眼直直的看着外公。
“怎么不可能呢?你是觉得你母亲能和鬼物谈條件不可能還是觉得這种條件不可能,或者两者都有?鬼物死亡的時間不久,沒有受到多少阴风的洗涤,虽然怨气极重,但是毕竟還沒有沾染人命,只有自身的因果,尚未沾染他人的因果。它的意识应该還是很清楚的,生前的事或多或少都会记得,只是這個时候的它已经被怨恨主宰,沒有了生前的那一份善良。我能够想得到她生前有多么的善良,因为即便它成了现在的样子,它依然记得村民对它的好,不去伤害无辜,這确实是一個好女人。”
外公双眼对视着男子,现在說话的语气很平静,外公平常的时候都是很冷静很平淡的,最开始的时候一直沒能沉下心来,我想是因为他对老友的亏欠和怀念不舍,但是现在外公已经调整了過来,正在用一個身外人的眼光来看事情,来分析,這個时候的外公就是道士,是一個守正辟邪的道士。
接着外公继续說到:“你父亲有你這样的儿子是他的耻辱,活了這么大,却還沒有我外孙懂事。作为一個男人,竟然连上去面对的勇气都沒有,倘若真的上去的是你,可能他们都不会死吧!但是我看到你母亲的那张照片,我知道,她死的一定很安详,是心甘情愿的去死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留给了你,可是她错在不懂鬼物,鬼物的杀孽越重,就越沒有心智与理智,到最后完全由杀伐之意指示,只怕屠了這整個村子都是有可能的。”
“刘老,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求您看在与父亲交好的份上出手救救我吧!不,是救這個村子的人,如果我现在去死可以平息她的怒火,我愿意立即去死。”男子听完了外公的话,立即跪在了外公前面。
“你起来吧!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倘若只有你,這個事我不一定会插手,但是涉及到其他人,我必须出手,不是因你。而且這個鬼物已经成了气候,再让它沾染几個人命,怕是我都对付不了。所以我会尽快解决。”
“多谢刘老。”男子听完外公的话沒有任何的不满,“那我還需要继续說下去嗎?”
“算了,我不想听了,大概的我也已经清楚了,当天晚上,你老婆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不见,等你们找到的时候,就是她的尸体,尸体的样子就是照片上的那样。然后接着应该是你弟弟的死亡,他也应该是自杀吧,喝药自杀。在他死前可能還有過短暂的清醒,所以才会有那种恐惧的表情。你的母亲,自愿赴死,所以她走得很安详。你儿子呢?他应该不是自己吊死這么简单,他是怎么死的?這点我不是太清楚。”
“是的,刘老,您都說对了。儿子,儿子是被弟弟强行吊上去的,那個时候他哭得很惨。”男子說這句话的时候,非常难受。
“那你呢?你就這么看着你的儿子被勒死么?”這次是外公站了起来。
“那個时候我被母亲死死的摁着,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死在我的面前,我沒有一点点的办法。母亲那么瘦小的身躯,我不知道为何会有這么大的力气,在她的手下,我完全沒有抵抗的余地,像被数十個人压着一样。不管我怎么叫,怎么呼唤,可是连续的几條人命,村裡谁還敢来看啊!他们就算心裡再想帮忙也是无济于事啊!”
“原来如此,你母亲是完全被它控制了,你母亲就算這次不死,恐怕也沒有多久可以活了。应该就是這次事情以后,你母亲将我告诉了你,并嘱咐叫你找我的对吧!?”
“确实如此,第二天母亲看到了孙子的尸体,非常的伤心,也就是在弟弟吊死了儿子后,我悲伤的狠,沒有注意,弟弟就喝药自杀了。母亲就是在這样的情况下,告诉我去找您,您或许可以帮我們,母亲交代完以后,当天下午就出事了。”
“离你母亲出事几天了?”
“大概一個星期了。”
“那你为什么才联系我?”外公很是不解,按理来說出了這么大的事都应该是想尽快避开這种恐怖的氛围中,怎么会明明有希望而不去追寻?
“刘老,您知道嗎,我的心死了。我沒有那自杀的勇气,可是我想的是它可以杀死我,至少我不用一個人活在這怀念、恐惧、愧疚中。我每晚做梦都能够看见盼兰,看见母亲带着弟弟、女儿、儿子,在向我招手,我好想好想和他们在一起,可是我追他们就后退,我不停的追,他们不停的退,直到完全不见。我每次都是哭醒来,每晚我醒来都能够看见盼兰的身影站在我的眼前,听见它对我說:你尝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嗎?你现在所经历的就是我当初的感受,好受嗎?我就喜歡看着你這么难受。”
“它是要故意折磨你,好聪明啊!你被折磨越久,你的怨念也就越大,它再杀死你,对它本身的修为越是有用。你一心求死,为什么又想到找我?”
“因为那個道士,我們這裡的那個道士前两天碰到我,告诉我說我身上的死气越来越重,怕是沒有多少的时候了,怕我死了以后村裡的人会跟着遭殃。要我必须坚强的活下去,要想办法解决這個事情。”
“哎!這人活一世,最是艰难,难怪当初师父說,红尘炼心,最重要的始终都是個心字,叫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坚定自己的本心。龙政,你必须要做到這点,否则你不配做我的外孙。”外公最后是看着我很坚定的說的,而我也用同样坚定的表情给了外公肯定的答复。
“算了,事已至此,怪你也是怪不着了。龙政你去将我的五雷神尺拿出来,我现在需要间安静的房子,我要画一些符出来,为晚上做准备。趁着今晚将它解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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