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水 作者:除夕猎户座 第184章天水 “林大哥,前面就是天水城了吧?” 陆长风一身宝蓝锦袍,在雍州灰扑扑的土地上格外引人注目,不過他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到是沒有人敢打這個公子哥儿的主意,只远远观望,羡慕嫉妒般的嘀咕几句。 林琛停马,四处打量一番,看向陆长风,“应该就是這裡,雍州路面甚少有天水這般平整的。你看這方圆十几裡,两個土包都沒有,一望无际,应该就是天水了。” 陆长风听了一脸兴奋,“太好了林大哥,咱们终于到了。” 天水到金城不過百十裡,快马加鞭一日可到,但是陆长风和林琛出发不熟悉路况,绕了些弯路,早上卯时出发,临近傍晚才到了天水城。 “若是让丁毅知道咱们此时才到,恐怕要笑话我一整年。” 林琛自嘲到。 “林大哥,我阿姐不是說了嗎,出门什么情况都可能碰到,咱们今日总算是顺利赶到天水了,我還以为要露宿荒野呢!” 陆长风這裡倒是想的开。 林琛苦笑,“好了,咱们赶紧进城安顿,驾!” “好嘞林大哥!” 陆长风少年清澈的嗓音中夹杂着兴奋。 這還是他从小到大做独立做的第一件事,他陆长风独立,就从面前的天水城开始。 望山跑马,林琛和陆长风快马一刻钟左右,终于在关城门之前进了天水城。 “林大哥,這裡比金城好像大一些。” 陆长风牵着马走在天水街头。 林琛跟在陆长风身边,“金城是因为地势险要,有险可守才设的州府,所以因地制宜,只是一座小城,但是金城虽小却固若金汤。天水這裡则不然,這裡靠近直隶汉中之地,地广人稀,好在陆路畅通,又有水路经過,所以天水這座城才建的有些规模。” 林琛虽沒来過天水,但是也是看過地圖的,知道這裡地势上的优势。 “先投宿吧,今天早些休息,明日咱们就要开始大干一场!” 林琛边跟陆长风說着话,边說着从城门直接进城的主路往城中走。 一個普通城池,最好的客栈只在主路之上。他们又不缺钱,沒有必要去专门寻找一些犄角旮旯处的地方给自己找麻烦。 来到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开好房间,林琛安顿好跟随而来的甲士,便跟长风分别回房休息,他们明天可是要做正事的。 “林大哥!” 一大早,陆长风都不用管家父亲過来催促上学起床,自己就早早起来,洗漱之后来到隔壁林琛房间敲门。 房门打开,原来林琛也是早早起床,“走,咱们去楼下吃早饭。希望你的方法在這裡管用。” 林琛调侃陆长风道。 他說的就是长风所用的,到一地之后,在茶摊儿和饭馆儿打探消息。客栈也是客商汇聚之地,相信他们应该会有所收获。 “哎,你听說了嗎?汉中那裡好像有一队马贼,神出鬼沒的,前一段時間去汉中的茶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若不是那茶商启程汉中前给家裡去了信儿,說不得失踪個十天半個月都无人知晓。” 陆长风和林琛刚在客栈大堂坐定,就听到這個劲爆的消息,两人的耳朵瞬间支愣起来。 “你這么一說,是有些隐隐约约不对劲儿,老曹往年行商冬日就会回来,今年进了腊月竟然還沒有影儿,前几日我還說老曹怕是发财了這才耽误了時間,现在听你這么一說,恐怕凶多吉少啊!” 两個客商压低声音說话,但是一大早不管是街上還是大堂之上都静悄悄的,因此两人說话的声音也传到大堂之上众人的耳朵当中,当下有心有疑虑的便附和起来。 “我就說今年年景不对,還說不上来哪裡奇怪,听你们一說,原来今年天水這裡一些往年常见的熟面孔少了好些,要是這么說的话,恐怕不是吉兆啊!” “就是,前几日我家后院的栾枣树突然返青,我還說是好事儿呢,原来是凶兆。” “哎呦呦,听的我心慌,别說了,别說了,年根儿了,咱们消停些比什么不强?反正我是决定了,今年過年之前不再出门了,就在天水過完年再走。” 這人的话得到了几個客商附和,但也有人叹气,“哎,你们几個就是天水這裡的,大不了回老家避避,咱们可是要回汉中的。” “就是,老杨,你可不能不仗义,咱们几個凑一块儿,人多势众,就不信哪裡的马贼感慨截咱们!” “就是,老曹,你别怯啊,年关正是挣钱的时候。反正我這一年挣得钱都在這批货上压着呢,只等着這几日出城去汉中出货挣钱呢!你无论无何,也得跟我一起去汉中,咱们人越多越好。” 老曹似乎有些犹豫,“我也压着货,但是在這心裡不踏实,伙计,咱们就等年后大批人马出动的时候再走不行嗎?到那会儿马贼也不敢出来了。” 這人激动起来,“老曹,你可得厚道些,你进的都是布匹绸缎,翻過年照样卖,我可是干果零嘴儿,不趁着年关卖出去,明年非被货拖的破产不可。再說,那马贼的消息哪一年都有,咱们行商的要是怕這個,那就不要出门了。” “就是,富贵险中来,大不了今年的货出了,翻過年不干了,回家种地去!再也不担這個惊受這個怕。” 有人愤愤的說到,但是无人附和。 他们都是积年的老行商了,說句实话,折腾一年,都靠着年底倒腾些货物赚钱。所以虽然年年有马贼的消息,他们年年担惊受怕,但是也年年闯過来了。 闯不過来的,都把命留在了行商路上,家中妻儿老小幸运的,留几個压箱底的钱,不幸的,還得四处筹钱,去還货款。 四邻都见他们行商挣钱眼红,但是多少行商在路上被弃尸荒野,死了也进不了祖坟? 客栈大堂气氛一阵低迷,陆长风和林琛面面相觑。他们這次出来,夫人给了五万两银钱让他们折腾,還說不足的话记得来信儿,哪裡能体会大堂之中为了几两银子這样将生死置之天命的无奈。 “說那么多干嘛?一会儿吃了该干嘛干嘛去,谁還能真的放下货回家?” 一声低声厉喝,众人不再說话,只气氛更加沉重。 陆长风和林琛两人无声的吃了早饭便回到房间說话,在大堂的气氛下,他们的恻隐之心让他们做不到旁若无人的商量事情。 “咱们還是按照计划,第一日将天水城内各处摸清,然后第二日第三日在天水城周围的城镇中观察一下,顺便放出人马,收集信息,這次我带出来的甲士,有几個斥候好手,不管是官面上還是民间,什么消息都逃不過他们的眼睛,等摸清天水的人文地势,咱们再回城裡碰头,在做打算。” 林琛将他和陆长风一早的计划拿出,陆长风听了,一笑,起身跟林大哥准备出门。 “曹哥,還是你仗义,你放心吧,我這次掏了二两银子雇了马车,咱们快去快回,不在路上耽搁。這会儿出发,顺利的话咱们明日一早就可以到汉中,我的货已经找好买家了,后天,咱们出了货,也不用马车了,直接骑马赶路,顺利的话,后天傍晚,咱们就可以拿着银子各回各家了。” 陆长风和林琛沒想到,刚出房门就碰到了刚才大堂之上說话的两個行商,看他们脚步匆匆,恐怕即将远行。 那曹姓行商虽被同伴满嘴好话的恭维,但是脸上并无得色,反倒一脸沉重,经過林琛和陆长风的房间门口,见二人戎装配剑,身后還跟着雄壮的甲士,满眼羡慕,但是他知道,他全副身家也买不起一柄长剑,或者說,买了剑他就沒有本钱再去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