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终出行 作者:除夕猎户座 “为何越往北气候越舒适?” 陆微芒在汉中时,穿纱衣,越往北反倒穿上了单衣。 霍京一笑,“你看见当地人就明白了,他们一年四季会将皮毛绑在腰上。” 小夏跟黑甲卫留在附近的小城,陆微芒和霍京两人出门骑马畅行。 陆微芒不止一次的羡慕霍京手下的黑甲卫,這是他父母就给他最宝贵的东西了,忠诚,有能力,是多少勋贵人家可望而不可即的家臣家将。 在广袤的看不见人烟的草原,两人时而兴起快马加鞭,时而兴尽又漫无目的的游荡。 从清晨出来看日出,到此时千裡之外,太阳即将落山,红通通的橘红色太阳一步一步的落到地平线之下,仿佛很慢,又一眨眼就掉了下去,失去了踪影,時間在两人身边溜走,陆微芒靠在霍京肩膀上,却沒有往日的焦虑,只觉得美好。 “真舒服,感觉就這样坐到天荒地老我也可以。” 陆微芒感叹。 霍京的胳膊揽着陆微芒,将坐在地上小小一团的女孩儿圈在自己怀裡,轻声說道,“那就坐到天荒地老!” 陆微芒轻笑,“哪裡能這样,還要回城,天黑小霍就认人了,小夏收拾不了他。” “那我們就回去。” 霍京說到。 說着回去,两個人谁都沒有动。 “以前我如果坐一天,心裡会觉得堵得慌,因为觉得自己浪费了一天時間。我有时候会给自己一個星期一天的假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躺着。后来每次躺半天,不超過两個时辰,心中就会觉得不舒服。会想着我這一天可以看几页书,或者去练几個套招。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過不知难。我总觉得我平日裡多做些,遇事就能更从容些。于是我就拧巴起来,又想休息,又想起来做事,每次休息后心裡沉甸甸的觉得不应该,会觉得后悔。每次明明是休息的時間又看书练拳又觉得心有不甘,觉得人生太苦,沒有個头儿。” 太阳已经消失在地平面,夏日的光线不甘心的慢慢褪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陆微芒的声音在這空旷无人的野外随着日暮降临也越发幽远起来。 “但是现在我好像好了一些,跟你出来玩儿了一整天,明知道小霍可能在屋裡开始哭闹了,却又觉得有你在也沒事儿,就让他哭一会儿又怎么了。” 霍京揽住陆微芒。 “我是不是病了。” 陆微芒抬头看向霍京,霍京揽住陆微芒,“你不是病了,是开始依靠我了,這样真好,两口子不就是应该相互依靠嗎?” 听霍京的身音语气說“两口子”這個字让陆微芒觉的好笑,她偷偷的勾起嘴角,却忍不住笑出声,在霍京疑惑的眼神中越发笑的不能自抑。 “怎么了?” 霍京拿开陆微芒捂住眼睛的手,想看看她此时的表情。 陆微芒不想让他看见,索性就着坐在地上的身子趴到地上,将头埋在双臂圈起来的小空间继续不能自抑的笑。而且声音也从一开始的闷笑到后来的大笑出声。 陆微芒觉得自己从辈子十岁以后,知道富贵差距,眉眼高低后,就从来沒有像今天這样笑的肆意過。 霍京坐在陆微芒身边,看着她趴在地上埋头笑的越发肆意畅快,声音也越发张狂起来,不知怎么,从一开始的好奇,担忧,到现在也跟着她笑起来。 听到霍京笑起来的声音,陆微芒愣了一下,她疑惑,這是霍京的笑声嗎?他向来很少笑出声,高兴也只是弯着嘴角。 霍京的笑声越发收不住,咳嗽一声,似乎不习惯這样敞着嗓子笑,却還是越发的抑制不住笑声,从扶着嘴巴的手缝中笑出声音来。 霍京的笑声让陆微芒畅快不能自抑的心情添了更多的甜蜜和自在,于是更加收不住喉咙的震颤,笑的越发肆意。 最后两個人竟然笑作一团。霍京将趴在地上的陆微芒捞起来揽在自己怀裡,陆微芒开始在他怀裡笑,后来两個人都笑的撑不住,身子软的沒有力气,竟然躺倒在草原上,在漫天星辰初升的时候,两個初为父母的年轻人,放任可能在家哭闹的小孩儿不管,就這样在千裡无人烟的大草原上躺在星空下笑得肆意。 陆微芒第一次知道,原来笑也這么累人,她胸腔都笑的酸痛了,躺在草原上,手臂遮住眼睛,身子還在一颤一颤的笑着。她身旁的霍京也是如此,胸腔震出的笑意让陆微芒都能轻易察觉到。 笑的实在沒有力气了,心情也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十岁之前那個单纯的自己,无论是身体還是心情,状态前所未有的好,陆微芒长舒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带着笑意震动的身体,用力翻身,正好趴在了霍京身上。 陆微芒双手捧着面前人的脸,只觉得怎么会這么可爱,她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威严似乎拒人于千裡之外,让她只敢余光瞟了几眼就作罢,如今他却在自己眼前,眼睛亮亮的,有大笑過后的湿润,眼角和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形状。 霍京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微芒的脸庞,她的眼睛仿佛還是当年那個扛着大包亮晶晶的,仿佛洞察世事,却依旧纯粹明亮的眼睛。 “她怎么从小到大一点儿都沒有改变?”疑问一闪而逝,霍京也捧住了面前人的脸。 “真好!” “真好!” 二人竟然同时說出這個词。 两人面面相觑,却又同时懂得对方的意思。 眼神的接触让陆微芒仿佛受到牵引一般慢慢低下头,吻住眼前人的眼睛。 陆微芒趴在霍京身上,听着他心脏处强劲的跳动声,只觉得她之所以穿越過来,应该是老天爷心疼笨小孩儿,疼惜她每时每刻的折磨自己,对抗世俗和家人的言语,看不下去了,所以特意让她過来,让她和眼前之人相遇。 她本以为谁娶了自己是祖上造孽,沒想到,真的有個人,跟自己同频共振,不需要解释,就能设身处地的懂自己。 相逢已是上上签,相逢便是上上签。 她终于懂得了這句话,心裡暗暗感激那個上辈子面对父母催促时顶住压力,這辈子又带着两個弟弟,不轻易妥协的自己。那個我宁愿等很久,也不会草率的妥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