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小心眼(求月票)
他随手摸出一枚铜钱打偏了李锦成手裡的刀,飞身跳上李锦成的座船,左右一环视,就见到甲板上已经躺着好几具作船工打扮的连环坞喽啰尸体……
三百万两白银飞了,他都沒觉着有什么。
但看见這些尸体,他却忽然有些心累……
李锦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紧紧的盯着身前的喽啰们,一只手紧紧的攥着钢刀,捏得滋滋作响。
“沒事儿,我来了。”
杨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双手慢慢的取下他手裡的钢刀扔到地上。
然后扭過头,对小跑着跟上来的吴二勇說道:“二勇,你安排一下,留几個弟兄把這裡收拾收拾,你带着其余弟兄进城去吃点好的,歇息歇息。”
吴二勇极力控制着呼吸,下意识的看向李锦成。
李锦成用力的咬了咬唇角,努力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按下心头怒火,生硬的說道:“按二爷的吩咐办。”
“是。”
吴二勇猛地松了一口气,抬手往人群中点了两下:“刘大、张二,带着你手下的弟兄把這裡收拾收拾,血擦干净,完事儿回你们自己船上待着,我們给你带些吃食回来,其余弟兄,跟咱进城打牙祭……”
挤成一团的喽啰们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齐齐向着杨戈和李锦成揖手道:“谢少当家的,谢二爷。”
李锦成铁青着脸不說话,杨戈只能代他挥手道:“去吧,吃好吃饱,這顿你们少当家的請。”
喽啰们小心翼翼的還要张口說话,吴二勇已经先一步大声招呼他们下船,唯恐他们再說错什么,引得少当家再抡刀子砍人……
杨戈陪着李锦成站着,看着吴二勇留下的人手脚麻利的处理好尸体,把甲板上的血擦干净,躬身退下。
“這事儿,是我李锦成办事不力,栽了咱兄弟几個的面儿!”
待到船上四下无人后,李锦成才咬牙切齿的狠声道:“這回的损失算我的,你那份儿回头我請杨老大组织人手再给你送一回,伱什么事都不用管,我连环坞会给大家伙儿一個交代!”
杨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索性推着李锦成进到船舱裡坐下,尽力心平气和的說道:“你我弟兄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给你藏着掖着……這事儿,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对方既然敢动這個手,要么是有把握不被我追查到,要么是不惧我动手,无论是哪個原因,都不是你连环坞能解决的,你就别来强出這個头了!”
李锦成低着头,眼珠子裡喷着火光:“我不管他们冲谁,银子在我连环坞的船上丢的,那就是我连环坞的事……我老李家的爷们儿還沒死绝呢!”
杨戈還想再劝劝,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转而說道:“那行,你给我說說,你准备怎么查?我以前在绣衣卫办差,专业对口,给你参谋参谋。”
李锦成听言沉默了许久,才狠声道:“任他多高明的手段,哪怕他就是会五鬼搬运术,沒有家贼裡应外合,他也不可能在我李锦成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把钱运走!”
杨戈:“所以你就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乱砍乱杀一气?你有证据嗎?沒证据你這么蛮干,只怕钱還沒找回来,你连环坞先拔香散伙了!”
他何尝不知方才放走的那些喽啰裡,大概率有内应?
整整三百万两白银,一百多吨,李锦成他们船都来了四五條,沒有内应裡应外合,外贼拿头把這么多银子无声无息弄出去?
但問題是现在什么线索都沒有,怎么查?总不能把所有喽啰都扣押起来严刑拷打吧?
這么糙的手段也就只能对付对付那些拿钱办事的墙头草,但凡遇到個硬骨头就得抓瞎!
李锦成无言以对,可心头又窝火得不行:“那你說,這事儿该从哪儿查?从沿途停靠的码头港口查起嗎?总不能派人去把這三千裡水道都翻一遍吧?”
杨戈笑道不紧不慢的說:“看,這就是你来办和我来办的区别,你来办,你得去找证据来证明這事儿是谁干的,而我来办,我能让那些能干這件事儿的人,自個儿拿证据出来证明這件事不是自個儿做的。”
李锦成一愣,心头的疑惑压下了怒火,满头问号的看着他:“哈?”
杨戈伸出一只手:“大魏明面上敢来招惹我的,朝廷、四老外加一個楼外楼。”
“朝廷這边,我能肯定不是皇帝动的手,以皇帝的草性,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肯定会朝着我本人来,這种对我本人造不成任何伤害,只会让我对朝廷更不满的做法,绝对不会出自他的手笔。”
“只要不是皇帝做的,朝廷這边我就尽可以问皇帝要人,不交人也可以,但凡我查到是朝廷的人做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江湖上,全真、少林,按說這两家有头有脸、家大业大,又都是执武林之牛耳的泰山北斗,他们应该沒有动机来做這件事才对,但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指不定人家就是想给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一個教训呢?”
“而明教和白莲教,這回都有份儿,按道理来說他们也不应该再来做這件事,于情于理对他们都沒好处,但這也不好說,這两家相互捅刀子都捅习惯了,指不定就有那個脑子不好使的大聪明拿這件事给对方上眼药呢?”
“也就是說,四老都有可能来做這件事……”
“你别着急,我当然不可能一家一家的打上门去找他们的麻烦,我要真那么沒脑子的一路莽到底,可不就上了对手的恶当了嗎?”
杨戈笑吟吟的轻轻拍了拍李锦成的肩头說道,李锦成闻言心下稍安:“我就怕你在东瀛……”
他想說“怕你在东瀛顺风顺水”惯了。
但剩下的话他咽了回去。
他知道,杨二郎不乐意听這個。
“我多聪明啊?”
杨戈风轻云淡的笑道:“哪能做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這种恶人,当然得让楼外楼去做啦!”
李锦成:???
他脑子都糊涂了:“楼外楼肯接這种活儿?我要沒记错的话,你和楼外楼非但沒交情,還有点仇吧?”
杨戈理直气壮的点头:“对啊,就是有仇啊,所以我怀疑我的钱是他们偷的……這很合理吧?”
李锦成差点笑出声:“楼外楼還敢来惹你?他们怕是巴不得你永远都记不起他们才好吧?”
杨戈摊开手:“他们怎么想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只知道,眼下江湖上我就和他们楼外楼有仇,也只有他们楼外楼不怕我、敢招惹我,现在我的钱被偷了,你說我不找楼外楼,我還能找谁?我总不能去找明教和白莲教的麻烦吧?他们可還在和咱哥几個合伙做生意,我能去怀疑我們的生意伙伴嗎?”
李锦成听得似懂非懂:“你這是准备……屈打成招?让楼外楼来补這三百万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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