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破山伐教(求月票)
雷轰本能的吐出“广西、桂林”這四個字后,猛然回過神来,惊惧的紧盯着面前這個面生的年轻刀客,掩在袖中的双手暗暗的捏紧拳头,都已经捏得指骨生疼心神防线却還是有摇摇欲坠的趋势。
压住他,并不是他脖子上那柄连鞘的狭长宝刀。
而是山呼海啸般的恐怖威压!
在這股威压面前,他只觉得自個儿如同高山大岳之下匍匐的一只蝼蚁般渺小!
這种大恐怖,令他颤栗,浑身汗毛都如同应激的猫咪一样炸开。
但身为大人物的自觉和自尊,令他下意识的苦苦支撑着,不愿丢了自己的脸、也不愿栽了他们五毒神教的面儿!
杨戈反问道:“你又是谁?”
看似很滑稽的問題,雷轰却丝毫不感到意外……他雷轰何德何能,能招惹如此恐怖的绝世强者?
他一手的指甲刺进了掌心的血肉裡,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大声回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五毒神教蝎堂雷轰!”
“噢……”
杨戈意外的上下打量這厮,点头道:“那沒错,我找的就是你们!”
雷轰:???
合着你還真是冲着我雷轰来的?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雷轰了吧?
眼见杨戈徐徐扬起手掌即将一招泰山压顶扣在自己的大脑门上,雷轰陡然一個激灵,福至心灵的大喊道:“等等,纵使是要杀我雷轰,好汉是否也留個字号?雷某到了九泉之下,也能知晓命丧谁人之手不是?”
杨戈想了想,觉得他說得還挺有道理,于是就說道:“我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路亭杨二郎!”
杨二郎?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這個笑话很冷。
但雷轰却笑不出来,满心死到临头、插翅难逃的深谙绝望之感。
‘也对。’
‘除了中神君杨二郎,天下還有哪個年纪轻轻的刀客,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此刻雷轰回忆着杨二郎的那些骇人战绩,背心渗出一股滚烫的热流,整個人一下子软了一大半。
杨戈见他不說话了,点着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紧张,一下子就過去了,保管不疼,到了下边,等等你们教中的众兄弟,我很快就送他们下去给你作伴……”
說完,他再次徐徐扬起手掌。
雷轰看着他的手掌,呆滞的眼神一闪,再次开口大叫道:“再等等、再等等,二爷,雷某自忖虽行事不端、多有過错,对二爷却是敬重有加、从未有過丝毫冒犯之心,前番明教杨天胜堂主打着二爷的旗号南下出使白莲教,途经桂林,雷某非但与杨堂主秋毫无犯,還特意派人礼送杨堂主出境,免受其他堂口侵扰……”
瞅见杨戈慢慢皱紧眉头,他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抱拳拱手道:“二爷,雷某绝无丝毫为自個儿开脱之心,雷某作恶多端,能死在二爷手下,实属雷某罪有应得,雷某死而无怨,只是教中冒犯過二爷的,比雷某更心狠手辣、卑鄙下流的,大有人在,二爷不先杀他们,却先杀雷某……這不太公道吧?”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一口气将所有话說完,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出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短短百十息的時間,他整個人已然如同刚从水裡捞起来一样。
杨戈略一犹豫,最终還是慢慢放下了手掌,皮笑肉不笑的骂道:“嘿,你小子還真他娘是個敞亮人儿!”
雷轰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通废话。
但真正有用的,其实就三個字儿:杨天胜。
杨戈在大魏朋友不少,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很多。
但真正交心的朋友……只有杨天胜一個。
刘家父子不算,杨戈拿他们当亲人。
其余人,无论是方恪、李锦成,還是项无敌、周辅、蒋奎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因势导利的成份参杂在友情裡,虽然不多,但的的确确有。
作为一個挨過社会毒打的成年人,他早就沒有“朋友就必须纯粹得纤尘不染”這么不成熟的心理洁癖了。
相反,他潜意识裡也觉得,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友情,更可靠,也更长久。
可越是连他自己都這么认为,越能凸显出纯粹友谊的珍贵!
……
眼见杨戈的手掌放下来了,屏息凝气憋得大脸酱紫的雷轰才猛然的喘了一口大气,急促得就像是浮出水面的溺水之人。
也是在這個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膀胱已经麻木了……
杨二郎之强,谁见谁知道!
“杂鱼滚蛋!”
杨戈收回冷月宝刀,转身走到篝火堆旁边炙烤着的全牛旁,伸手将整條牛腿切下来拿在手中,大口撕咬。
雷轰闻言,转身如同救火一样将同样被“杨二郎”這三個字吓得定在原地,连呻吟都不敢再呻吟的蝎堂喽啰们驱散。
清完场后,他拘着腰、堆着笑、擦着汗,战战兢兢的凑到杨戈面前:“二爷還需要点什么?尽管吩咐,但凡广西之地有的,雷某都必当倾尽全力给二爷弄来!”
杨戈大口撕扯着牛腿,拧着眉头說道:“少他娘的装犊子,我为什么来广西,伱心头沒点数儿?”
雷轰抓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止不住的汗水:“恕雷某愚钝……确实是不知二爷来广西所为何事。”
“那好。”
杨戈轻声說:“我們也就甭废话了,你们五毒教的总坛在哪裡,带我過去吧……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想好了再答。”
雷轰闷不吭声的继续擦汗,汗水却越擦越多。
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一咬后槽牙,說道:“二爷,真人面前不說假话,非是雷某不愿领二爷去总坛,而是雷某受血神蛊控制、身不由己,此蛊乃教主秘密炼制、独步天下,除历任教主之外无人可解,一旦断了迷蛊之药,半月之内必肝肠寸断而死……数百年来,死于此蛊之下的教中英豪,多如過江之鲫,一经发作、从无例外!”
“雷某不领二爷去总坛是死!”
“领二爷去总坛仍旧是個死!”
“既然如此,雷某何不舍得一身剐,留得义名在人间?”
看似滚刀肉的言语,实则却是一边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一边在试探杨戈的态度,寻求既能活命、又不用背上叛徒恶名的折中之法。
“蛊虫?”
杨戈饶有兴致的回過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雷轰几個来回,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他的心房下三寸的位置。
雷轰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开口:“二……”
他话刚出口,杨戈突然撒开牛腿,闪电般的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上。
雷轰倒飞了出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杨戈精准的接住下坠的牛腿,呼出一口气荡开扑面而来的血雾,只遗留下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赤红虫豸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啃着牛腿对脚边的小虫子扬了扬下巴:“你說的是這玩意儿?”
远处稳住身形的雷轰,一脸懵逼的看了看杨戈,再看了看他脚边那一点猩红,回過神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杨戈身前,趴在地上仔细观察這只小虫子:“你你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数百年来,无数五毒教英豪都曾试图破解血神蛊、重获自由之身,却无一成功!
甚至,他们连自己到底中的是蛊,還是毒,都无法确定……概因所有解剖中蛊者尸体,试图从中寻找到蛊虫痕迹的人,尽皆一无所获!
血神蛊、血神蛊,指的就是這种蛊虫如同鲜血融入人体一样,明明真实存在却又无迹可寻。
“些许小手段,不必太過在意。”
杨戈摇着头,漫不经心的說:“還是說正事儿吧,你說的后顾之忧我给你解了,现在你肯带我去你们五毒教的总坛了么?”
他并不清楚从物理层面观测這只蛊虫在人体内部的形态,是個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从阴阳二气的层面去观测這只蛊虫在人体内部的形态,就跟喜鹊窝裡的杜鹃幼鸟一样扎眼……
“什么我們五毒教?”
雷轰从地上跳起来,义正言辞、掷地有声的大声道:“明明就是他们五毒教!”
杨戈:???
雷轰似哭似笑的使劲搓着手:“二爷,在下不单单知晓那五毒教总坛在何处,包括各堂堂口所在方位,以及左右判官的明面儿上的身份和住所,在下也一清二楚!”
“還有他们這些年做過的那些丑事,包括暗地裡从丐帮获取婴孩驯养成精锐教众,以及他们暗地裡把控巴蜀各豪门大族获取钱粮之事,在下也都掌握了大量罪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