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年轻真好
龙虎山下,蓬头垢面形似野人的杨戈,蹲在火塘前用冷月宝刀穿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雉鸡美滋滋的翻着面、撒着盐。
忽而,他撒盐的动作一顿,抬头笑呵呵的說道:“来啦?吃了么?”
一身乌衣道袍同样衣冠不整的皓首老者,缓步走到火塘前,答应道:“沒呢!”
杨戈伸手撕下一只油汪汪的大鸡腿,递给他:“呐,請你吃鸡腿!”
皓首老者看了看鸡腿,理直气壮的說:“老夫要吃鸡翅!”
杨戈随手将鸡腿塞进自己嘴裡,嘟嘟囔囔的撕下一只鸡翅递過去:“好吧好吧,谁让你岁数大呢……”
皓首老者也不嫌他油腻腻的爪子埋汰,接過鸡翅就啃。
一老一少蹲在火塘旁,津津有味的嗦着鸡骨头。
杨戈:“够么?不够自個儿撕!”
“嗝,够了。”
皓首老者打了個饱嗝,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剔着牙說道:“有点糊,還沒入味儿,下回注意啊。”
杨戈扔了鸡腿骨,从冷月宝刀上摘下整只雉鸡抱在手裡大啃,含糊不清的回道:“得,下回换窑鸡试试。”
皓首老者羡慕的看了他一眼,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杨戈瞥着他回应道:“活你這么大岁数,也挺难的吧?”
皓首老者无语的說:“你小子就不能好好說话?”
杨戈:“我要不好好說话,早就抄刀子攮你了!”
皓首老者无言以对,只能說道:“你的钱,老夫已经差人一分不差的给你送回去了。”
杨戈:“三百万?”
皓首老者:“五百万。”
“這……”
杨戈放下烤鸡,有些为难的說道:“你突然這么识趣,我都快不好意思砍伱了……”
皓首老者气极:“干啥非得掐個你死活我呢?你的钱又不是老夫拿的!”
杨戈:“现在才說這個,会不会晚了点?”
皓首老者:“现在不說,难道等到你打上我龙虎山,或者老夫打进你路亭,再来說?小家伙儿,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杨戈:“道理是這個道理,不過我都搁這荒山野岭吃了七八天野味了,不再打一场,我不甘心啊!”
“還来?”
皓首老者胡须一颤,失声道:“你非得拆了我這把老骨头才甘心?”
实话說,真要打,他一点也不怵杨戈!
哪怕杨戈手儿一回比一回重……
他老人家也還撑得住。
只是……他到底都這把岁数了,哪裡经得住杨戈這种年轻火力旺的大小伙子三天两头折腾?
同样的伤势,杨戈這种精气神都還处于上升阶段的青壮年,兴许蒙头睡上一夜,就缓過来了。
而他老人家,得又是嗑药又是敷药又是打坐调息的修养個七八日,才能勉强缓過一口气儿来。
“說话讲道理!”
杨戈含糊不清的說:“這事儿不是我挑起来的吧?几时开始你们說了算,几时结束总该我說了算吧?”
皓首老者默然,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道:“今日過后,你我两家恩怨一笔勾销,往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不如何……”
杨戈不咸不淡的回道。
皓首老者一怒,正待开口放狠话,就听到杨戈接着說道:“五毒教重出江湖這事儿,還藏着猫腻,我来都来了,不弄明白,岂能罢手?”
皓首老者怔了怔,心头怒意稍熄,疑惑的问道:“什么猫腻?”
杨戈看向他:“這句话不该我问你么?我在路亭過得好好的,也沒插手過這边的争斗,你们为啥非要跟我過不去?”
皓首老者沉默片刻,无奈的摊手:“实话說,老夫一心参悟羽化飞升之道,已多年未曾過问過山下俗务,底下的小家伙儿们因何与你对上,老夫也不大清楚……”
杨戈咧了咧嘴:“你是真不清楚,還是装不清楚?”
皓首老者:“小贼,你真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杨戈:“怕不怕的稍后打完再說,我且问你,你天师府与东瀛到底有沒有关系?”
皓首老者瞪起双眼怒声道:“小贼,就是泼脏水,也得有根有据吧?红口白牙就想污我天师府千载清誉?”
杨戈:“我会這么问,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先前不也說你多年未過问過山下俗务么?你怎知你那些灰孙子這些年沒背着你和东瀛勾勾搭搭、不荤不素?你最好尽早自查,如果有尽快清理门户……否则一旦教我查出来,那可就不是什么意气之争了!”
他看着面前這個不修边幅的老头,认真說道:“你避世已久,可能不太了解我,回头不妨去打听打听,我杨二郎为人,說得出,我就一定做得到!”
面对他的威胁,皓首老者只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小家伙儿,少在老夫面前放狠话,老夫在神州搅动风云的时候,你爷爷都還沒出生呢……”
听起来像是骂人的话,但杨戈却知道,這老家伙還真沒夸大。
他“啧”了一声:“难怪你這些灰孙子搞起事来這么熟练,原来是祖传的手艺……张玄素,這是你的大名吧?听說前唐就是亡在你手裡的?”
皓首老者呵呵的笑道:“你既知晓老夫,還敢這么狂?”
“你還真是张玄素?”
杨戈惊讶的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啧啧啧”的感叹道:“真能活啊,王八都被你熬死好几代了吧?”
张玄素仿佛沒听见他骂街,面不改色的笑道:“想学嗎?老夫教你啊!”
杨戈用鼻腔裡喷出了一個“呵”音:“行了,闲话后续,你那些灰孙子是否和东瀛勾勾搭搭這件事,我很在意,你最好上点心,否则莫怪我言之不预!”
“第二個事,能不能跟我讲一讲,你们天师府为啥会選擇在眼下這個时候出来搅风搅雨?难不成是瞅我不顺眼?觉得我风头太盛,专程出来来给我上眼药的?我寻思着我和你们天师府也沒過节吧?”
张玄素不紧不慢的回应道:“此事老夫倒是知晓,可凭什么要对你讲?”
杨戈指了指插在地上的冷月宝刀:“凭這玩意儿,够么?不够我還可以再加点!”
张玄素沉默了片刻,转而說道:“你可知,当年老夫为何要推动覆灭周唐?”
杨戈轻轻点头:“听說……是因周唐末帝崇佛灭道之事?”
张玄素微微点头:“如今也一样!”
杨戈慢慢拧起眉头:“当今皇帝,可沒有崇佛灭道之举。”
张玄素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杨戈一听,拳头都硬了,起身横眉怒目的低喝道:“老登,小爷是不是给你脸了?要不然先战三百回合再說?”
张玄素亦是大怒,起身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喝道:“小贼,老夫看你年弱才好言与你分說,莫不成你真当老夫怕了你?”
“来来来……”
杨戈顺手抄起冷月宝刀,越发磅礴的气势仿佛水银般倾泻而出:“正好小爷琢磨了点新东西,今日就拿你练手!”
张玄素的胡须颤了颤,但還是丝毫不输气势的撸起袖子:“来就来,老夫今儿還真要教教你什么叫敬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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