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梦如初 作者:寻幽问胜 “童姥也要来?”楚风听得心中一沉,暗暗想道:千万别再碰上那位了,有個“断筋腐骨丸”已经够麻烦了,万一再被种上几片“生死符”…… “你不肯认我這师……不肯认我這师叔,說起這老妖怪却是熟悉得很。。”李秋水本来想要自称“师娘”,可是自和楚风在那山坳相见,楚风从未认過她,到得便也只說了“师叔”二字。 楚风心头狂呼“熟悉你妹啊”,但還是正色說道:“是那什么大怪二怪临死之时說起来的。”這话当然是忽悠李秋水了,那珠崖双怪死得干净利落,那還有空說什么“天山童姥”啊。 “师兄当年挂剑而去,本以为他此生已将剑法抛下,沒想到到得最后,還是将這一路剑法传了给你。”李秋水昂首西望,悠悠叹道。 峭壁之上,圆洞之中,剑影犹在。 楚风依旧记得,那夜圆月西沉,那柄长剑在明月辉映之下,流光溢彩。 “那是无崖子前辈的佩剑么?”楚风问道。 李秋水听得他口中居然称那无崖子为“前辈”,眉头已是微微皱了起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前辈既知楚风何以至此,想必也对无量剑‘仙人舞剑’一事,早有耳闻。”楚风看出她心中不快,有心解释道,“家师曾在玉璧之前,端坐数年,想是得蒙仙缘,能在那玉璧之上见得二位前辈舞剑,窥得一鳞半爪……” “无量剑!覆灭在即,不思如何却敌。反倒尽起门中弟子,寻什么仙人遗法。简直可笑!”李秋水冷冷将楚风话语打断,道,“前天夜裡,无量剑中欢声震天,你道如何?” 楚风摇了摇头。。 “阿萝和那姓段的小子,来這谷中走走,就是他二人在這湖边走动的影子,倒传了過去。无量剑派除开那左子穆。人人振奋不已,說是无量仙缘未断!這就是你想要胡扯的‘仙人舞剑’?”阿萝就是王夫人,所谓“段小子”自然就是真正的段小子他爹段正淳了。 楚风朝着身前的小块玉璧挥了挥手,问道:“段王爷前天夜裡,便在這嫏嬛福地么?” 李秋水倒是想起旁的事来,问道:“你知道阿萝是你师姐,怎么還和那黑衣丫头凑到一起去了?”秦红棉当日带了木婉清去那江南。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李秋水的女儿阿萝…… 楚风略略有些“委屈”地說道:“我遇着木姑娘的时候,又哪裡知道她是冲着你……冲着阿萝师姐去的。到得后来,却也只能速速带她离开江南了。”拉点近乎,总是沒错的。 “你倒是肯认了。”李秋水哼了一声。 楚风无奈赞道:“前……师叔心思剔透,小侄一番隐瞒却是徒劳了。” 李秋水道:“有人要杀阿萝,你怎么說?” “都是上一辈的事儿……” “什么上一辈的事。你忘了才叫了阿萝一声‘师姐’?”李秋水斥了一声,“哦,你還想着你那木姑娘,嘿嘿……” 最后“嘿嘿”一笑,意味莫名。楚风听得心头一寒,赶紧表态。道:“阿萝师姐和秦阿姨……”楚风自己都骂了一声“這你妹的什么辈分”,看那李秋水沒有插话的意思,又接着說道:“她二人之间有些误会,小侄日后定当将之化解。。” “你觉着是误会?”李秋水笑笑說道,“那也不劳你這掌门弟子大驾了,我现下便去杀了你那秦阿姨,再去杀了你那木姑娘就是了,還有什么要化解的?” “师姐和秦阿姨遇着了段王爷,都算是苦命人,她二人舍不得怨那段王爷,却将……” 李秋水道:“那你是說,干脆将那段小子杀了算了?” “那不是更让师姐伤心么?”楚风觉得自己這“师姐”两個字是說得越来越顺口了,“把那段王爷和着他那一群正宫侧妃交由师姐手中,任她处置,岂不妙哉?”大理段二在這方面是绝对的专业人士,楚风很相信他。 “好啦,不說她了。”李秋水忽然兴致缺缺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师父還好吧?” 楚风還在琢磨要不要用“擂鼓山”這三個大字换换解药的时候,李秋水又接着說道:“真是老了,你师父神功盖世,又能有什么不好的?” 楚风很认真地說道:“师父为人所害,眼下正在擂鼓山中闭关疗伤……” “你說什么?”李秋水一声轻叱,长发陡然朝后飘起,只不過片刻之后,她這身气势便是一泄,却又笑着說道,“险些着了你的道儿,师兄竟连這番话都想好了。” 楚风都不知道该怎么說了,张张嘴,道:“是丁春秋……” 李秋水将他话头拦了下来,說道:“莫要再编故事给我听了,其他书友正在看:。你回去见到你师父,就說‘云梦泽畔,故人相候’。”看到楚风张口要问,她笑笑說道:“你告诉他這八個字就成了,他是知道的。” 楚风道:“他日见到师父,我定将這四字带到。” “他日……”李秋水念了两遍,毫无征兆地一掌朝着楚风胸口拍来。 楚风哪裡想得到一场苦情的认亲戏,突然又变成回武打戏了,不過他和這李秋水待在一起的时候,从无一刻放松。涤尘从那剑鞘之中无声而出,直往李秋水掌前封下。 李秋水一声轻笑,不进反退,那一掌却是毫无花假地拍了出来。 楚风稍稍一愣,一股沛然大力及胸,连退三步,看着收掌而立的李秋水,苦笑道:“白虹掌力‘曲直如意’四字,果然名不虚传。” “见识到是不错,你再看看你那‘天突穴’。” 楚风解开衣衫,望着依旧一点都沒有避开意思的李秋水问道:“药力催发?”他胸前天突穴上那块朱斑已往下方引出一道血线,指往璇玑穴。 “药力一经催发,百日历任督二脉遍走全身,到时便是无药可救。”李秋水很自然地說道,“你早些去见你师父吧,他会给你解药的。” “师叔,我跟我师父不熟啊。” “說的什么鬼话。” “万一我师父哪儿沒有解药呢?” “师兄医卜星相无一不精……你不肯前去为我传话?”李秋水很直接地问道。 楚风看她大有“你不去,我就先杀了你再說”的架势,问道:“断筋腐骨之下,我這一身功夫還能剩下几成?” “从无量山到那擂鼓山,日夜兼程半月可至,你问這些做什么?”李秋水奇道,“這半月之内,对你這手剑法该是无甚大碍。” “半個月之后,就开始慢慢断筋,刻刻腐骨了?”楚风望着李秋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沒好气地說道,“那我還不如让那什么‘莽牯朱蛤’一口毒气喷死算了。” 李秋水笑笑,沒有理会楚风的那点小怨念,转身朝那石门走了回去。 两人延那石门再入湖底石室。 “美么?”李秋水望着那湖底水晶之外闲游的鱼虾,朝楚风问道。 湖水本也不深,几许阳光透過,更显瑰丽。楚风点点头,說道:“此生所见,第一奇景。” “往后再也见不着了。”李秋水轻轻一叹,袖中短匕再现,朝那水晶遥遥一指。 一道蛛網般的裂纹,在那水晶之上蔓延开来,偏生她使的力道极巧,有水点滴渗下,却又沒有汹涌而下。 两人沿了石阶再行,到得那玉石美人之前。 李秋水道:“师兄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那一番安排,世上已有人将這玉像描下,传出去了。”其中一幅被那神农帮无意带回了灵鹫宫,才有了今日无量山被那“三十六岛七十二洞”围困。 依旧是一匕点落,那玉美人就在楚风眼前,几近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