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殊途同归 作者:寻幽问胜 列表 本章節来自于 一场迅疾而暴烈的雷雨過后,楚风再一次睡了過去。 马车沿着薛慕华的记忆,在泥泞的山道中,坚定地朝着楚风所說的云梦泽前进着。 驾车的薛慕华才睡過一场大觉,无论心情、精神都還不错,既然在擂鼓山中沒见到苏星河的尸首那就還有希望,那位丁春秋死沒死他薛慕华失望肯定是有一点的,但是他也管不了啊。 這是离开擂鼓山的第四天,车厢中的楚风的瞌睡又来得毫无半分征兆,刚才就是驾着车,驾着驾着就靠在木婉清身上睡着了。 楚风不肯說,薛慕华问了两回就也不再去问他为什么会被李秋水下了這等毒手。话說到底,就算楚风真和他說了,他薛慕华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木姑娘,過了這片树林,我們就出了河南了。”薛慕华扬了一個鞭花却沒有落在那匹白马身上,只在空中抽出了一声脆响。若非白马神骏,這泥泞的山道只怕他老人家還得下车去推车呢。 他听到车厢中木婉清回了一声“薛神医要是累了,就打過招呼”,赶紧“嗯”了一声,然后很坚决地忘记了這件事。他還是觉得等楚风醒了,让楚风和木婉清一起驾车比较好。 薛神医回想過很多次了,上次见到李秋水那還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拜师之后给祖师磕头时见到的那個挽着师祖的清丽女子。這许多年過去了,李秋水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他早忘记了。或者当年他根本就沒看清楚過。 他一直以为师祖为丁春秋所害恩师又非這恶人对手,早就将心思动到了师叔师伯头上。可是這两位就好似在這個江湖上消失了一般,楚风所中的“断筋腐骨丸”還是他薛慕华這些年听到的第一個可以相信的消息。 “……可是,见到师叔祖之后,从哪裡說起呢?”薛慕华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下变成了那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活像個受了欺负的孩子,就要找到了家长一样。可是,光觉得委屈,却又不知道从哪裡說起自己的委屈了。 “先得說丁春秋欺师灭祖,害了师祖性命。這個必须第一個說;师父失踪了。這個也得說說,不過不知道师叔祖還记不记得他师叔了;是了,還有楚少侠中的毒,也得帮着求求情呢……”薛慕华胡乱想着。座下马车不停。眼见得就要带着他驶出山林了。连忙一拉缰绳停住马车,有点尴尬地朝车厢内說道:“人有三急,我争取快点回来。” 木婉清自也不好答他這句话。低头看向靠在她大腿上睡得正香的楚风,将那散到脸上额上的头发朝后顺了下去,心中有些发愁:也不知道這次到那云梦泽求取解药到底能不能成。先前在大理时,她听楚风說得也是十分轻松,就好似找到薛慕华就一定能拿到解药一般。可是,眼下非但薛慕华解不了,就连薛慕华的师父都是一尊泥菩萨了。 “啊哟!” 這是薛慕华的一声惊呼,木婉清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并未答声,只是凑近车厢的小窗,朝外看了看。窗户毕竟不大,她从那缝隙瞧出去,所见更是有限,根本瞧不出到底有什么变故,只将楚风惯用的铁剑放在手边。 “快走,快走!”薛慕华武功本也不差,声音才到不久,他也窜回了车上,扯动马缰,那匹大白马顺了他的意思,竟要掉转头,朝来路退回去。 木婉清在车厢中過的片刻才看明白,喝道:“薛神医,這是做什么?” “快逃快逃!”薛慕华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了,“是丁……丁春秋。” 木婉清本也沒有见過丁春秋,更别說楚风說起丁春秋时一向大大咧咧的,半点恐惧也无,不免影响到了她,皱了皱眉头,道:“你遇着星宿老怪了?” 薛慕华道:“不是,不是他,是他杀人了。”說着還是想要掉头走人。 木婉清道:“毒已经发作,楚风不能再等了。停车,要走你走!”涤尘无声半出,只要這位薛神医再不停车,她就只能出剑逼停他了。 “你……”薛慕华虽不知道木婉清的性格,也沒看到她的动作,可是听到楚风的毒,他也有些犹豫了,将掉转头的马车真個停了下来,“楚少侠武功盖世,能不能敌得過丁春秋還在两可之间。可是你我两人遇上丁春秋,怕是连他一根头发都换不来。” 木婉清道:“丁春秋杀人了?” 薛慕华還以为說动她了,道:“林中死的那個,定是星宿派的人下的毒手。”因为车中有姑娘,他才特意避远了些,可是那两個死人差点沒把他那泡尿吓回去。 “那人死了多久?” “两天,不……不止两天。三天,三天也不对,不到三天。”薛慕华看出那两人死因,却也沒有特意去看两人死了多久了,這时听了木婉清一问,只凭着记忆回答,确切的時間就說不上来了。 木婉清将他的话头拦了下来,冷冷說道:“总是两天到三天之间。那就沒有错了。” 薛慕华還沒想明白,问道:“怎么了?” “我們从哪裡来的?” 薛慕华道:“我們自然是从信阳来的。”可是他說完這句话并沒有马上等到木婉清的下一句,又說了确切的地方,道:“擂鼓山。” 木婉清道:“他们也是从擂鼓山来的。” “姓薛的老糊涂了,多谢姑娘指教。”薛慕华也是一时惊惶,忘了這其中关节,当下又将马头扭转過来,朝了云梦泽疾驰而去。 星宿派怎么都是個西域门派,在中原又能有多少人马,擂鼓山中已经死了六個,再加上当日死在楚风手下的两個,自囚少林的两個,剩下的便更少了。這林中两人死在了星宿派的手法之下,不管下手的是那位星宿老仙丁春秋還是他的弟子,照這两人死去的時間看,下手的人還真很有可能是早了他们两天从擂鼓山過来的。 马蹄翻飞,雷雨之后带着土腥味儿的空气不断撞入這位人称“阎王敌”的半百老人口鼻之中,却也冲不掉他心中的惶惑:“丁春秋为什么会朝着這個方向而来?是来追师父的么?那师父为什么超這條路過来了呢?难不成丁春秋和我們三人一样,是冲着师叔祖而去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