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光耀旭日
這個发现让他浑身都僵硬了一瞬。
出入的门消失,這代表他现在只能与某位太阳的画像共处一室,而且這明显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事情。
有超凡的力量在干涉這裡。
是神秘物品?
還是……祂的意志?
這很难判断,而且也不是首要判断的对象。
裡亚在完全密封的房间裡转了几圈,盯着墙壁在考虑自己能不能毁坏它,不過很快他又放弃這些念头,重新走到纸條前将它认认真真看了几遍。
“召词,我不是祂的信徒,首先排除我念出召词的可能性。”
越是关注纸條上的文字,裡亚越是感觉脑叶在隐隐作痛,他抬眼看着墙上羊皮纸张上的画像——乌黑的线條慢慢发红,像是真的火沿着那些线條轨迹在燃烧,可再仔细看去,便一切如常。
应该還有别的方式能搞清楚太阳的召词,不然现状也太過尴尬,一位神祇正等着裡亚做出反应,结果裡亚什么都不了解,只能像個白痴一样干看着。
“我应该做点什么。”
裡亚将纸條凑到蓝灰眼瞳前反复观看,在看不出什么后又把小史瓦尔叫了出来。
那只四條腿的猫头鹰慢慢地撑开裡亚的血肉,目光直勾勾盯着纸條,正当裡亚以为它要做什么的时候,它突然浑身羽毛爆开,对着纸條发出蝰蛇般的嘶吼。
“你在害怕?不,不对,這個反应似乎是……你在害怕它伤害我?”
“呜——”小史瓦尔瞳孔瞪得浑圆,它想让裡亚快跑,只是环顾四周都找不到一個可以逃离的出口。
事实上,新生的神话生物智商并不高,而且很容易像人类幼崽那样应激,一旦小史瓦尔感到不安,它就会习惯性地咬裡亚的脖子。
为了防止它一口下去自己脖子上再多出什么眼球,裡亚连忙把它按了回去,不過他也因为小史瓦尔的动作有了新的灵感。
如果后颈那颗眼睛与其它眼睛都不同,那是否也可以借助它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想到就做,裡亚试着将纸條上的內容对准后方,后面眼睛毫无反应。
他有些不信邪,体表的皮肤微动,更多的眼睛从表皮下浮现,那些曾经都是受過伤的位置,它们从不曾愈合,而是化为了异类的器官潜伏在身体中。
這就是污染症,会把患病者变得越来越不像人。
不過裡亚暂时還不想考虑那么多,从那些眼睛集体浮现之后,后方的眼睛像有自我意识般地动了动。
它的瞳仁缓缓在纸條那刻意隐蔽的字符上聚焦,那张纸上的字体扭曲变形,像是无数爬虫在上方挥动着细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而裡亚脑海中莫名浮现了一段奇怪的文字,甚至包括了之前被【字符模糊】的区域。
那些文字并非裡亚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语言,他只能大致理解它们,翻译它们,却不能念出它们。
這些语言无法被念出,它们的存在超越了人类的发声范畴,不同于超声波和低音波无法被人类听见,该语言甚至看起来比所谓的音波還难以理解。
裡亚闭上眼睛,心脏跳动剧烈,直觉大脑的某些区域接受了一堆不得了的讯息。
這些东西是召词不错,所谓的召词就相当于神祇的献祭召唤词,所有虔诚信徒都应该铭记于心,但他们记录的只是翻译后的文字本身,裡亚不同。
他记录了原文。
“呼……”
他睁开眼睛:“原来如此。”
“太阳教会的真实称呼是旭日教会,而他们都应该尊称祂为【光耀旭日】。”
“我早该想到,這些人信奉的不是普通的太阳。”
他现在的大脑有些活跃,下一秒,裡亚凑到画像前伸出手指抹去那些碳粉,然后在桌子上涂画着這個教会人人熟识的太阳标记。
蚊香般的圆圈,将十字符号截断,這就是太阳。
“死生之地新现的恒星,
万物轮转追寻的正中,
借火焰横断白昼黑夜,
我等于无边无际处守候,
歌赞旭日,
献礼旭日,
成为旭日——”
裡亚满怀敬重地念完了這段召词,接着拔了小史瓦尔一根羽毛双手呈奉在木桌上,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召词念完后羽毛的动静。
“請允许卑微的羔羊向您献祭,用這根神话生物的羽毛向您交换這教会中存在的神秘物品。”
他一词一句念得极为专注,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眼睛也在泛滥着奇异的金光。
如果所谓的强制交易真的存在,如果此次交易真的等价,如果规则天秤两边砝码趋向平衡。
那這次交易便不会失败。
裡亚屏住呼吸,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跳动,明明出不了一滴血,但它们确实在跳。
那么,祂同意了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而裡亚也看到原本乌黑的羽毛突然自燃,赤红的火焰吞沒了它的身影,火焰燃烧之处,连灰烬都沒有留下。
随之而来的是桌上“啪嗒”一声脆响。
一枚不知名材质的金属硬币掉在了那裡,呈竖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裡亚在观察几秒后将它拿在手上,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硬币,只不過它的表面被雕刻出五芒星的图案,正面是正五芒星,背面则是完全颠倒的图案。
“這就是神秘物品?”
他本想试试這东西有什么用,不過理智還是告诉他刚刚硬币竖立的姿势必然有它的道理。
现在献祭已经结束,忏悔室内也重新恢复了正常,出口再度出现。
可以离开了。
裡亚松了口气,将硬币塞进外套胸口处的口袋闭合身上的眼睛,心满意足地推门打算离开這裡。
在最后一步即将迈出时,他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画风迥异的太阳画像。
“這次的献祭某种意义上来說也算是交易,在交易时我身上的眼睛全部睁开,按理說应该会吸取信仰……不過对方是不能理解的存在,沒反应也正常。”
想到這裡,裡亚直接推门走了出去,完全沒有察觉后颈的眼睛在离开时一直紧紧盯着那张画作。
直到被衣领遮蔽,它处于一片漆黑之中,瞳孔的朝向也始终隔着黑暗正对那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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