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守秘人
“哦。”
安格娜在說话间露出了牙，那些牙齿参差不齐，但她却完全沒有戴矫正器的意思，不如說，她根本买不起那种矫正器。
很快，女孩接過了黑面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由于裡亚沒有使用金色眼睛，自然也沒有得到任何信仰。
“你是個好人，克尔查先生，愿太阳庇护你。”
安格娜說完，在心口比划出一個类似蚊香圈的图案，但接下来，她并沒有关上门离开，而是用绿水晶般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裡亚，正当他忍不住开口的时候，安格娜率先一步从口袋中取出十枚史瓦尔交给他。
裡亚有些诧异地沒有动作。
安格娜眼神中存在着殷切：“你可以帮我从书店买一本词典回来嗎，我给我弟弟买的，我想要教他识单词，剩下的史瓦尔全都可以给伱当跑腿费。”
一听有钱拿，裡亚眼睛都亮了几分，他热情地询问安格娜還有沒有什么东西需要帮忙买，那個孩子绞尽脑汁思考半天，然后說自己的弟弟還需要一本《医学百科全书》。
她又给了裡亚十個史瓦尔，裡亚将這些钱放进布中包裹，下楼问清史特夫人书店的位置后，便戴着面罩出行。
大街上并不只有他一個人這样打扮，所以這样的装扮也不会引起别人多疑，在穿過砖砖瓦瓦的建筑群后，裡亚来到了一处小巷口。
两边的灰墙将阳光尽数遮挡，不喜光的灰绿苔藓爬满了那裡的一阶一梯。
明明天气正常，但裡亚就是无端感到了寒冷。
他喉咙动了动，仍旧面无表情地走入了黑暗，很快就找到了那家书店，而店老板也乐呵呵地迎接了他。
“欢迎光临本人破旧的书店，這裡的书概不外借。”
老板的声音有些嘶哑，体型较为肥胖，两层赘肉加起来将衬衫的一颗金属纽扣撑得摇摇欲坠。
但裡亚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這個人脸上戴着的鸟嘴面具。
“你是医生？”
裡亚后颈被衣领遮挡的眼睛转了转，显然是对“医生”這個词汇感到了不适。
在早期的一些地方，医生们为了防范疾病的传染，都会给自己戴上這种形同鸟类的面具，裡面放上带有香味的花瓣。
他们希望借助花香来抵御瘟疫的侵袭。
“不不。”
似乎是看出了裡亚的不适，老板摇头：“我哪裡能接触到那么伟大的职业，我只不過是一個落后的【守秘人】，从小道消息听說這個镇子最近有污染病患者出沒，所以特意在脸上做了措施。
你看，你不也一样戴着面罩，我們都害怕那种东西不是嗎？”
說着，书店老板凑近了裡亚。
“我在你身上嗅到了神秘侧的气息，如果某天你真的拥有了神秘侧能力，說不定我們可以成为同事。”
裡亚沒有回答這段话，而是自顾自地走进书店的更裡面挑选起书籍来。
他這几天過得比他穿越前一生都乱，现在看到什么都不会惊奇。
片刻后，他拿出一本书。
“那個污染病患者躲到哪了？”
“嗨，被教会处理掉了呗，他们动手還真快，明明這些事一直以来都是我們守秘人的工作。”
“他长什么样子？”
“我怎么知道。”
裡亚听到对方說不知道患者长什么样子，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在谈话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两本书籍。
词典的价格是7史瓦尔，《医学百科全书》为8史瓦尔，照這么算下来，裡亚還有5史瓦尔的跑路费可以算。
“就要這两本，结账吧。”
“需要打包嗎？打包费2史瓦尔。”
2史瓦尔——抢钱！？
听到光是打包费就需要两史瓦尔，裡亚险些沒抑制住身上眼睛的暴动，他连忙說不要，在给钱的时候，他的手指裂开一個很小的眼睛藏在指甲缝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這只眼睛也将见证這笔交易的达成，就算是对方给出物品而自己付钱，他也要从对方那裡搜集一些信仰。
這就是所谓的勤俭节约，能赚则赚。
而且守秘人的信仰，不知道会不会和其他人的有所不同。
“哗啦。”
伴随着裡亚手中的几枚史瓦尔进入书店老板的手中，交易宣告完成。
他心情颇好地与店老板告别，并說以后有机会還会過来，老板也沒有阻止他的离开。
在裡亚离去不久后，這位老板拎了拎手中的史瓦尔，听着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感叹。
“我們很快就会再次见面。”
他說着，直接将鸟嘴面具上的镜片掀开，把史瓦尔一股脑地倒进去晃动一番，书店中很快回荡起金属被牙齿一点点咬碎的尖锐声响。
那种分贝足够让一個正常人双耳耳膜破裂，颅内出血，但老板却像嚼什么平常食物一样将它们碾碎，接着咽入了狭窄脆弱的食道。
十几分钟后。
裡亚带着书回到了住处，他跑到三楼敲响安格娜的门，那個孩子慢悠悠地将门打开，在收到自己想要的书后惊喜到合不拢嘴。
她抱着词典与百科全书，手指认真摩挲它们的坚硬表皮，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你，克尔查先生！”
“你真的很喜歡书啊。”
“我一点都不喜歡，喜歡书的是我弟弟！”
她坚持着书都是为弟弟买的這一观点，但是在裡亚印象中，根本沒有见過安格娜所谓的“弟弟”。
算了，也许她的弟弟在别的地方住。
裡亚不再管這些自己不该管的闲事，下楼回到自己的屋子裡收拾了一番，顺便打算给小老鼠喂点吃的。
只是……
当他再次见到它的时候，它死了。
浑身肮脏，骨瘦嶙峋的灰老鼠睁着眼睛倒在地上，四肢僵硬，唯有肚子是膨胀的，膨胀到就像一個装水气球一样一戳就破。
而裡亚之前给它放的面包屑全都消失，很显然，它太久沒吃到东西，一時間吃這么多完全适应不了。
一只太久沒有见到食物的老鼠突然有了食物，宁肯把自己撑死也不愿意隔几個小时再继续吃。
因为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重新开始挨饿。
不知道为什么，裡亚觉得這只老鼠很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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