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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回 谭桂林弄巧成拙 擒毕云交换人质

作者:单田芳
话說童林率领众人到了大佛寺,這才明白英王下书谈判是假,原来是摆擂台比武。

  谭天对童林說:“要在大佛寺设摆一座三庄擂,斗将不斗兵,在擂台之上,分十阵赌斗输赢。倘若差官队力胜十阵,万龙长风岛彻底服输认罪,英王富昌和十四皇子胤-愿意打囚车,装木笼,赶奔北京伏法,解散剑山和万龙长风岛的人马。倘若万龙长风岛取胜,差官队必须撤兵,朝廷颁发圣旨,承认万龙长风岛的合法地位,与英王、十四皇子平分疆土,共同掌握大清朝的天下。不知童侠客肯答应否?”

  “這個……”童林听了一愣。因为事关重大,他很难表态。

  童林沉默不语,谭天一笑:“童侠客,莫非你惧怕了不成?”

  童林一晃头:“非也!谭大帅,因为事关重大,非同儿戏。我得請示過钦差大人,才能决定。以我的身份,我不敢做主啊!”

  “好!童侠客,我给你三天的時間,希望你能给我一個圆满的答复。”

  童林点头,当时起身告辞。谭天率人把童林他们送出大佛寺。

  单說童林率领老少英雄回到成都府公馆,见到年大人,把此行的经過讲說了一遍。年羹尧紧锁双眉,当时沒有表态。他倒背着双手,在花亭裡来回踱步,反复思索成败利害。年羹尧一想,如果跟万龙长风岛的人签字画押,一旦败在人家手下,就得承认人家的條件,朝廷怪罪下来那還了得!不但我這條命保不住,连童林等各位剑侠的命也保不住。如果不答应,就等于在人家的面前畏缩惧怕。我這個钦差還有法儿当嗎?年羹尧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张方一挑帘儿进来了。

  “张方,你来得正好,請坐!”

  “是,谢坐!”张方看看童林,瞅瞅年羹尧,“我說二位,你们是不是在发愁呢?”

  年大人点点头:“张方,你是知道的,這么重要的事情,我真是举棋不定。依你之见,应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大人,我看您不必那么认真。這万龙长风岛的贼人一向是說话不算数。不信您从头数,咱们跟他们谈判了多少次啦,签字画押有几回啦?他们哪一回给话做主?那個字据顶什么用!我看都是一纸空文,无非是說個笑话儿而已!這不是他们提出来了嗎!十阵赌输赢,斗将不斗兵,要求签字画押,我們就全答应。到时候,有個不算顶着。這就叫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因为他们不仁,咱们才可以不义,說话完全可以推翻,不给话做主,這有什么关系!莫非他们可以胡作非为,咱们就不可以失信嗎!”

  张方說完了,年大人眼前一亮,笑着点点头:“张方,真有你的!依你之见,我們可以签字画押?”

  “当然啦。他要求什么咱就答应什么。到了时候,咱们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咱们把脑袋一扑棱,不就完啦!說的不算数,照样儿攻打他的万龙长风岛。古往今来,這样的事情举不胜举。大人,我再提個馊主意,从成都府到大佛寺八九十裡地,路途遥远,指挥不灵。依我的意思,我們不如迁移到胜家庄。从胜家庄到大佛寺不到十裡地,消息灵通,指挥方便。您看怎么样?”

  “好!這才叫上策。海川,你看哪?”

  童林点头。就這样,他们把公馆分成两部分,年大人和岳钟-率领重兵看守成都府和剑山蓬莱岛,以童林为首的差官队率老少英雄八十九名,点兵二百,移驻胜家庄。在胜家庄设了個临时指挥部,由童林负全责。大家计划好了,马上行动,童林率领老少英雄起身。

  胜家庄的庄主就是谈笑龙君胜裕胜陶然。听說童林他们来了,胜裕列队迎接。故人相见,非常高兴。胜裕吩咐把整個儿宅院全腾出来,让童林和各位剑侠居住。童海川非常感谢。在老胜家住,出入吃喝全都方便。這临时的指挥机关就算定下来了。当天晚上,在酒席筵前张方又出了個主意:

  “师叔,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现在還不明白,为什么英王和谭天他们要立三庄擂?为什么非要求十阵赌输赢?似乎他们有什么把握。我估摸着,连日来他们一定請来无数高人,不然,他们不敢口大舌长,如此叫号。我的意思,咱们也跟他们学一学,由师叔您写封信,派人拿信送到大佛寺,要求谭天率人赶奔胜家庄,进一步商谈打擂事宜。我想谭天非来不可,我們借此机会,看看他的虚实,瞅瞅谭天手下究竟都有何等样人,咱做到心中有数。”

  童林点头,在张方提议的基础上,又加上一條,請谭天率领主要人物三十人到四十人,来胜家庄谈判,我們也派三十人到四十人参加。互相亮亮阵容,借此机会看看万龙长风岛都有什么英雄。书信写完,童林把信拿在手中掂量掂量,不知道派谁去下书合适。张方迈步過来:

  “师叔,下书之人我都替您选好了,非坏事包孔秀不可!”

  孔秀一听,把脑袋一扑棱:“唔呀!混账乌鳖羔子!你這纯粹是给我小鞋穿,找我的毛病。這么多人你全不荐举,为什么偏叫我去?”

  张方一乐:“嗨嗨嗨!能者多劳嘛!我說孔秀,难道你是瞎子?你就沒有发现我张方走南闯北,迎难而上,什么事情都是我跑-,难道你就不能替我一回两回嗎?难道你還提條件不成?我可告诉你,這胜家庄就是临时指挥机关,我童师叔就等于兵马大元帅,他說出话来就是令,抗令不遵有掉头之罪。莫非你小子活腻味了?你敢抗令嗎?”

  让张方這一顿咋呼,把孔秀弄沒词了。万般无奈他一皱眉:“唔呀!师父,弟子愿意去下书!”

  童林一想,也好。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下书的人不会有危险;再說,孔秀人称坏事包,诡计多端,虽然赶不上张方,可也不次。他去下书,顺便還能带回一些情况。童林把书信交给他,对他說:

  “孔秀,你去下书就是下书,不要捅马蜂窝,不要惹是生非。顺便,你看看大佛寺的动静,回来向我禀报。”

  “唔呀!弟子记住了。”

  孔秀把书信带在身上,把单刀背好,起身告辞。

  胜家庄到大佛寺不到十裡地,全都是山路,不大的工夫孔秀就到了。他来到大佛寺,紧叩门环,時間不长,裡边响起脚步声。角门开了,出来個小和尚。小和尚眼力還不错,认识孔秀:

  “阿弥陀佛!這不是孔少侠客嗎!”

  “唔呀!你還认识我?”

  “你来過几次,我哪能不认识呢!”

  “唔呀!我跟你讲,吾奉了师父童林所差,特来下书。”

  “噢,你是送书信的?請稍候片刻,容小僧到裡边送信儿。”小和尚走不多时就回来了:“阿弥陀佛!孔施主随我来,谭大帅叫你裡边回话。”

  孔秀跟着小和尚到了大雄宝殿。等迈步一进来,孔秀激凌凌打了一個冷战。什么原因?他往大雄宝殿裡头一看,黑压压坐了好几百人哪!僧道俗三教的高人全都有。大帅谭天、军师燕普居中而坐,整個儿厅堂裡面杀气腾腾,一個個怒目而视,全盯着孔秀。孔秀稳定稳定心神,迈大步来到谭天的近前,一抱拳:

  “唔呀!谭大帅在上,孔秀有礼了。”

  谭天点了点头:“孔少侠,见我何事?”

  “唔呀!我奉师父所差,前来下书。”

  孔秀把书信拿出来递给谭天。谭天打开信一看,明白了。谭天看完交给燕普,燕普看完又传给旁人。就见燕普冷笑了一声:

  “孔秀!我且问你,恐怕你下书信是假,刺探我們的虚实是真吧?你临来的时候,童林是怎么告诉你的?是不是顺便了解了解我們這儿都有些什么人,一共有多少人马?摸摸我們的底,做到他心裡有数,对呀不对?”

  孔秀闻听,打了個冷战,心說這老道比狐狸還奸,猜得怎么這么对呢!但是孔秀瞪眼儿不认账,他把脑袋一扑棱:

  “唔呀!我說军师,你算多想了。我們决沒有這個意思。”

  “孔秀!咱们久打交道,你们所作所为逃不出贫道我的眼睛。就這样问你,你决不能回答,看来得给你点儿颜色看看。来呀!把孔秀吊在树上,给我严刑拷问。”

  “是!”喽啰兵往上一闯,把孔秀捺翻在地,不容分說,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似地拖到院子裡。

  谭天一看,這么做有点儿過分,急忙摆手制止:“且慢!军师,您這是何意?”

  “大帅,刚才我问他的话,莫非你沒听见嗎?我打算撬开他的嘴巴,问问他的真实目的。”

  “哎!军师,两国相争,不斩来使,這是老规矩。我們数次派人到年公馆下书,童林并沒难为咱们的人;今天人家派人来,咱们非要严刑拷打,于理不合呀!”

  燕普一笑:“大帅,你過于忠厚了。恐怕照你這样下去,早晚非吃個大亏不可!贫道我這么做,就是给童林他们来個下马威,让他们别打如意算盘,知道知道万龙长风岛的人不是好惹的!”

  大伙儿看着都不敢插言。两個最高的头头发生了争执,這事儿怎么办?谭天一想,军师既然有话,要叫我整個儿给顶回,面子上下不去。谭天就說:

  “這么办吧!要想给童林他们個下马威,不是不可以。我看不要打,也不要杀,把孔秀押在這儿就算了。”

  “无量天尊!就依大帅。”

  燕普本不乐意,但是也不好驳谭天的面子。两個人采取了個折衷的办法,把孔秀就押在大佛寺。孔秀叫苦不迭,心裡头這個骂张方就别提了。心說這個夹扁头,都是你出的损主意,叫我受這份儿罪,如今欲生不能,欲死不得,我得什么时候儿才能回去呢?

  单表谭天跟燕普众人进一步商量,为了显示万龙长风岛的实力,他们选拔了四十名了不起的英雄,带了四十個卫兵,第二天吃罢早饭就赶奔胜家庄。

  童林昨天一晚上也沒睡着。什么原因?孔秀下书一去未回,想必凶多吉少。童林也有点儿后悔,不应该听张方的,把孔秀推上了断头台。倘若這孩子有個三长两短,觉着于心不忍。好不容易盼到第二天,童林正着急呢,庄兵来送信儿,說谭天领人到了。童林只好把孔秀這個事儿搁到一边,列队迎接。等到了胜家庄村外,双方一见面,童林闪目一看,在谭天的身后站着三個高大的和尚。這三個和尚高人一头,宽人一臂,十分显眼,好像過去沒见過。再往他们身后一看,有好多陌生人。童林就知道這是万龙长风岛新請来的帮手。尽管不知道姓名,见其外知其内,就知道這些人都是了不起的武术家。看罢多时,和谭天对施一礼,往裡相让。群寇毫无惧色,在胜家门前甩镫下马,列队走进大厅。童林吩咐献茶。茶罢搁盏,海川一乐:

  “谭大帅!言而有信,果然来了。佩服,佩服!請问谭大帅,来的都是哪些英雄,给童某介绍介绍吧!”

  “好,我看這熟人就算啦,就把這生人给童侠客介绍介绍。”

  谈到旁人,童林不注意,介绍来介绍去,就介绍到三個大和尚的头上。谭天說:“這三位乃是海外的三大金刚。”他用手一指头一個,“這位,人送绰号摘星捕月大力金刚佛叫贺得理;這位,”他一指第二個,“人送绰号托天换柱八法金刚佛哈得海;這位,人称肩担日月神法金刚佛葛得奇。”

  童林不听還则罢了,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冷气。哎呀!怪不得谭天如此神气,万龙长风岛的人如此猖狂,闹了半天,他把海外著名的三大金刚佛给請来了。這贺得理、哈得海、葛得奇是了不起的人物,如今出头露面可够我們戗的。不但童林吃惊,就是在座的各位英雄无不惊骇。介绍完毕,谭天就问:

  “童侠客,今天把我們請来,想要商谈进一步打擂事宜,就請发话吧!”

  童林点头,刚想要提這件事儿,张方在旁边儿說话了:“等等!嗨嗨嗨嗨!我說谭大帅,本人姓张叫张方,大概沒有不知道的吧!我先說一件事儿,然后咱们再谈判,你看怎么样?請问谭大帅,昨天我的好朋友,坏事包孔秀奉命到大佛寺下书,你们可见着啦?”

  “当然见着了。不见著书信,我們怎么来哪!”

  “那孔秀现在何处?他怎么沒有回来呢?”

  谭天早有思想准备,听张方一问,他笑了笑:“张少侠!孔少侠给我們下书不假,送完书信,他就回来了。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啦?”

  张方把眼睛眨巴眨巴!“谭大帅!你說的话当真?那孔秀又不是三岁五岁的小孩子,不会把道路走错。既然他早回来了,为什么我們沒有见着?无疑问,肯定是你们把他扣押了,是呀不是?”

  “张方!你凭什么這么說话?你有什么证据?”

  “不用证据,你们一蹶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究竟你们把孔秀押在哪儿啦?不說实话,咱们就无法谈判!”

  刹那间屋中的空气就紧张起来了。童林也說话了:“谭大帅!人命关天,非同儿戏,請你把孔秀的处境明白地告诉我們,究竟他现在何处?”

  谭天是一百個不承认。张方一瞅,怎么办呢?看来从谭天嘴裡头问实话是不容易的,他的眼光就落到那三個高大和尚身上。张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迈步来到這三個僧人的面前,一抱拳:

  “嗨嗨嗨嗨!如果我沒有记错的话,你们老三位,就是海外的三位大金刚活佛,对不对?你老是摘星捕月大力金刚佛贺得理,這位是托天换柱八法金刚大活佛哈得海,你老是肩担日月神法活金刚佛葛得奇。对不对?”

  三大金刚佛怪目圆翻,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贫僧。张方,你有什么事儿?”

  “我久闻三位的大名,如同轰雷贯耳,皓月当空。提起你们老三位,真是无人不晓。尤其你们都是三宝弟子,面对我佛,一心向善,决不会說瞎话的。那你们三位說,孔秀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請三位活佛跟我說句实话。”

  三個和尚事先毫无准备,被张方问得张口结舌,把他们难住了。說实话吧,跟谭天矛盾;不說实话吧,临时還不会编瞎话。因此三個和尚沒有当时回答。张方一看就知道他们三個为难,赶紧使出激将法:

  “我說三位,我明白了,你们有为难之处。如果說了实话,怕受谭天的责备,把你们带回万龙长风岛,每人揍四十板子,头上顶顶灯,再罚跪;不說实话吧,又对不起我佛。故此你们才为难,是也不是?”

  三個和尚中最数三爷神法金刚佛脾气暴,他一听张方這话,不由得气撞顶梁:“弥陀佛!张方,你是信口胡言。我們弟兄三人乃是万龙长风岛請来的客人,上至英王和十四皇子,下至军师、大帅、站殿将军,拿我們如同佛祖一样地对待,哪一個敢說個不字儿!我們就說实话,谭天還敢把我們怎么样?岂能像你說的那样,又挨板子又顶灯?”

  “是嗎?要不是那样,你们還有什么顾忌?我想老三位一定会告诉我实情的。话又說回来了,你们要胆小,可就别說了。我這人最替别人着想,你们三位看着办吧!”

  三爷神法金刚葛得奇听了,哇哇怪叫:“张方,干脆就告诉你实情吧!孔秀现在被我們软禁在大佛寺。”

  谭天的脸红了,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撒了個大谎,怎么样才能自圆其說呢?心中埋怨葛得奇心直口快,上了张方的当。

  张方把实话套出来,回過身来问谭天:“谭大帅,闹了半天,你也会說瞎话,瞪着眼睛糊弄人。你不是說孔秀回来了嗎?为什么還押在大佛寺?是你說瞎话,還是葛得奇大活佛說-话?”

  事到如今,谭天沒有必要再說瞎话了。他厚着脸皮,嗨嗨一笑:“张方,大活佛所說不假,孔秀是押在大佛寺。”

  童林一听就不干了:“谭大帅,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们因何扣留下书人,這是何意?”

  “童侠客,我有下情回禀。只因孔秀說话实在无理,本帅一怒之下才把他扣押在庙中,并无别的意思。”

  张方插话:“谭天,照這么說,你必须释放孔秀,我們才有可能坐下来谈判;不放回我們的人,你们来的這些人,一個也别想走!”

  张方這一发话不要紧,老少剑侠四十余人,甩大氅,拉兵刃,把门窗就给堵住了。刹那间,剑拔弩张,這空气是一触即发。到了如今,谭天也就豁出来了,咔嚓当啷拽出三簧宝剑,飞身形跳到天井当院,他身后這三四十人跟着也就冲出来了。童林率领剑侠在东面,他们在西面,两方面就摆开了阵势。那海外三大金刚佛,觉得失口上当,有点儿对不起谭天,脸上就挂不住了,先跳到前面,点手唤童林:“姓童的,我們在海外就听過你的大名,知道又出来你這么一号别开天地,另兴一家把式,未免大言欺人。此次,我們由海外进中原,就是会你来的。童林,你過来,贫僧要领教一二!”這仨和尚晃动膀臂要大战童林。就在這时候,张方一伸手从怀裡把脉门弩拿出来了,往空中一举,晃了三晃:

  “呔!我說仨秃驴,你们把眼睛睁开,好好儿看看,這是什么玩艺儿?”

  三大金刚佛的六只眼睛就落到脉门弩上。不看便罢,一看吓得是真魂出窍。像他们這么高的身份,能不知道脉门弩的厉害嗎!沒想到张方這小子手裡拿着這种暗器。因此,全都惊呆了:

  “這,這不是脉门弩嗎?”

  “一点儿都不假!這乃是三教圣主欧阳修的镇观之宝。欧阳老剑客受三教八十一门的委托,掌管這种暗器,清理门户,如有不肖之徒,成为武林的败类,败坏三教的规矩,就可以此弩进行惩罚。三教圣主把這個宝物赠给我,让我代替他清理三教门户。我說秃驴,你们不在海外修行得道,跑到中原杀生害命,真是罪大恶极,可杀不可留。今天,我要用此弩以正门规,清理三教的门户。”

  张方說到這儿把脉门弩一托就对准了三大金刚佛。這三大金刚吓得魂不附体。他们一想,光棍儿不吃眼前亏,就见他们把秃脑袋一晃,——!三溜黑影儿踪迹不见。仨大和尚一跑,谭天手下的人就沒底了。再看這些人,上房的上房,上墙的上墙,都作鸟兽散去。谭天一看他们都跑了,我也别在這儿吃亏,压三簧剑,也跟着跑了。逃跑总是有快有慢,脑袋反应迟慢的有一個人,正是云游侠毕云。這毕云正是前次上成都下书的那位。毕云還沒弄清是怎么回事儿呢,张方把脉门弩一托,对准他的屁股咔叭就是一下。毕云哎哟一声翻身摔倒,就地翻滚,被官府生擒。童林埋怨张方:

  “你怎么用宝弩打這种人呢!這不白糟践這支弩了嗎?”

  “嗨嗨!师叔,您說错啦,一点儿都沒白糟践。我們想要孔秀,就得抓一個人质。不然的话,怎么换人哪!”

  张方知道這种弩的毒气甚是厉害,十二個时辰能使人化为脓血。還得要活的,不能要死的,命人把毕云抬到屋裡,用钳子亲自把弩头起下来,把上面的血擦净,重新灌上药,装进脉门弩,咔叭把消息死住,往怀裡一揣,然后给毕云吃下解毒散,這才把他的命保住。毕云心中這個懊丧就别提了,心說,我成了替罪羊了。张方拍拍他肩头:

  “毕云啊,咱是老朋友,别害怕,我們决不伤害你。别看现在他谭天做事不仁,别看你们万龙长风岛不讲信用,差官队可不能办這种事儿。你放心,好吃好喝好招待,明天我們拿你换孔秀。不過咱把话說清楚,谭天要把孔秀放回来,你就能活命;如果谭天安心不良,把孔秀伤了,那你可就倒了霉了。我們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孔秀丢個耳朵,你得丢個耳朵;孔秀少一只眼,我得挖你一只眼;孔秀得什么结果,你得什么结果。听见沒听见?”

  “哎呀!是是!”毕云听完吓得直冒凉气,就盼着谭天能把孔秀放回来。

  单說谭天领着人跑回大佛寺,三大金刚佛连连口打咳声:“谭大帅,万万沒想到张方這小子手中有脉门弩。這事儿可麻烦了。如果大佛寺立擂,张方拿着脉门弩对付咱们,咱们可如何是好?”

  燕普說:“无量天尊!三位放心,那脉门弩不是轻易能使用的,而且裡边只有三枝弩箭,顶多能打伤我們三個人,他能把我們所有的人打死嗎?况且张方也不敢随意乱用脉门弩,他无非拿這东西吓唬人而已。到了时候,我們有一定的办法。請三位放心。”

  仨大和尚這才点点头。谭天一查点人数,回来三十九個,怎么少一個呢?后来仔细一看,云游侠毕云沒回来。跟人们一打听,有人說毕云落在后边,听见他哎哟喊了一声,不知道结果,估计是落到童林他们手裡了。谭天闻听一跺脚,真有点儿后悔。怎么办呢?后来派人跟童林交涉,双方达成协议,在大佛寺和胜家庄的中间地点一面坡交换人质。第二天,两方面都押着自己的俘虏,到了交换地点,喊了一二三三個数,同时放人。毕云回到谭天队内,這孔秀跑得比兔子還快,也回到差官队。

  童林他们把孔秀接回胜家庄,摆开酒筵,给孔秀压惊。孔秀手指张方:“唔呀!混账乌鳖羔子,我跟你沒完。我受的這個罪,都是你给我找的。”

  张方一乐:“哎!孔秀,人可得有良心。你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嗎?我要不用脉门弩打中毕云,提出走马换将,你回得来嗎?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大伙儿一再解释,孔秀才不說话了。這场风波過去之后,童林跟谭天达成协议,八月十五,在大佛寺正式开擂。按着他们事先约定的,签字画押,十阵赌输赢。

  单說到了八月十五這一天,童林率领老少英雄来到大佛寺,受到谭天、燕普隆重的接待。他把众人請进头层院,坐到东廊之下,万龙长风岛的人居西方而坐。童林大家归座之后一看,就在两方的中间,搭了一座擂台。這座擂台不太高,离地只有五尺,全是用方木铺成的,上头用大漆走了十几遍,上面铺着牛皮毯子,踩上去声息皆无。在台的左右摆着兵器架子,长短家伙应有尽有。礅子、石锁、硬弓,也都是全套的。大佛寺出了二十名小和尚,围着台子左右站着,负责伺候打擂的人。双方都坐好了,谭天一抱拳:

  “童侠客,既然你们都到齐了,這十阵赌输赢可就开始了。不知童侠客還有什么事情沒有?”

  童林一拱手:“谭大帅!一言为定,但愿你我双方說话算数,不要自食其言,一切都按合同去办!”

  双方把话說完,比武开始。就见西廊之下,站起一個出家的和尚,皱纹堆垒,看年纪能有八十来岁,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健步如飞上了擂台。這和尚,眼望东西,合掌念佛:

  “阿弥陀佛!各位,贫僧乃是大佛寺的方丈,我叫沙徒登。大家在我的庙中比武较量,十阵赌输赢,老僧感到十分光彩。像這么多的高人,我想见也见不着,想請更請不来。要不是這個特殊的情况,难得一会!贫僧除了热情款待各位,以尽地主之情外,我還要登台献技。咱可把丑话說在前边,在座的都是武林高手,武术大师,贫僧无非是粗拳笨脚。我可不在十阵赌输赢之内,无非压压场子,给大家助助兴。各位不要见笑!好,咱们說练就练。”

  书中代言,這和尚沙徒登跟海外三大金刚佛交情莫逆,三大金刚佛未到万龙长风岛之前,先住到大佛寺。這四個和尚作了彻夜的详谈。八月十五立三庄擂,就是他们四個研究的结果。三大金刚佛到万龙长风岛见英王富昌、十四皇子以及军师大帅,提出這個主意,经大伙儿商议之后,做了這個决定。這沙徒登沒安好心。别看他嘴裡說的冠冕堂皇,一肚子男盗女娼。他心裡有底,凡是来参加比武的,除了自己的朋友之外,一個也活不了,他们暗地之中,早已安排下毒计。为了把假戏唱真,他才登台献技。沙徒登脱掉长大衣服,换了一身短衣服,挽袖面儿,亮门户,练了一趟罗汉拳。這沙徒登也是人中的剑客,武艺高强。别看他說的挺客气,练起来满不是那么回事儿,拳脚真是神出鬼沒,博得两旁热烈喝彩的声音。他练完罗汉拳,又练了一趟罗汉棍,比那拳脚练得還好,全场子的人恨不能把手心拍破了。人家都喊好,谁知张方突然给喝了一個倒彩。大家正诧异间,张方站起来又喊了一声:“好啊!好不要脸!”這一嗓子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沙徒登脸一红,倒背着棍闪目观看,一看是张方,這火就不打一处来,厉声问:

  “张方!你這是什么意思?”

  “哎!我說老和尚,你真是抱着屁股亲嘴,不知道香臭。我這不给你叫好嗎!”

  “不对。叫好沒有這样叫的!你這分明是当众奚落于我。张方,要不服气儿,你上来!跟贫僧比比,看看咱俩究竟是谁高還是谁低?你敢不敢上来?”

  张方一笑:“我說大和尚,你呀!還真别较這個劲儿,沒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儿。既然喊了,我岂能怕你!”

  要知张方怎样对付沙徒登,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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