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榻前问心
顾萧漓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心底啧啧不已，要是這么好看的姑娘搁在现代，不成大明星才怪，居然屈居這裡，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弹一首听听。”陆祈墨随意的伸出袖长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琵琶。
长歌素手捻着琵琶，清歌曼妙，声音如同天籁，信手拨弄着琵琶，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顾萧漓撑着头，总算能体会当年白居易看到琵琶女的心情了，琵琶一声一声的，诉不尽的无奈，写不完的故事。
陆祈墨闭目养神的听着，唇畔始终挂着一抹笑，让人捕捉不透，反倒是陆恒卿，从头至尾沒說一句话，平静的抿着茶，一切与他无关。
一曲终了，长歌半抱琵琶，婀娜的施了一礼，众人都等着陆祈墨发话，他突然笑道，“姑娘的琵琶弹得不错。”
然后就沒下文了，人家姑娘一直站在他，他既沒說要给点赏钱，又沒询问她的身世，把人家晾在那，顾萧漓暗暗白了他一眼，陆祈墨自顾自的跟大臣们闲聊景色，一直沒让长歌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陆祈墨慵懒的道，“是时候该回去了。”
众人随同他起身，他看都不看长歌一眼，径直的从她身边走過，邪魅的眼神，带着睥睨天下的冷傲与决绝，衣袍翻滚间，美得那样的惊心动魄，摄人心魂，那一刻，长歌竟然不受控制的上前拉住了他。
說不清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陆祈墨回头打量了她一眼，女子温柔和顺，清丽中带着一丝妩媚，女子凝视着眼前风度翩翩、俊美绝伦的男子，不由道，“敢问公子……贵姓？”
居然敢问皇上的姓氏，這姑娘是被陆祈墨迷昏了吧？顾萧漓见她微微翘起唇角，带着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身后的一众大臣全傻了眼了，呆呆的看着长歌。
陆祈墨轻轻松松的拂开了她的手，沒有一丝留恋的下了茶馆，众大臣反应過来，急匆匆的跟着上前，顾萧漓带着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如此俏佳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留住自己心动的男子，沒想到啊，居然被陆祈墨无情的拒绝了。
顾萧漓可沒空管别人的闲事，连忙窜下楼跟着陆祈墨，她与陆恒卿走在最后，紧紧的凝视着陆祈墨的背影，抱怨道，“陛下真沒眼光，刚刚那长歌多漂亮啊，陛下竟然不动心。”
陆恒卿神情寡淡，沒有搭理她的意思，任凭她一個人自說自话，“诶，陆恒卿，难道你不觉得那女子很漂亮嗎？”
陆恒卿依旧沒有說话。
“喂喂喂。”顾萧漓拍了拍他，陆恒卿這才侧過头，冷峻的眉眼裡皆是不可一世的寒霜和凌厉，下的顾萧漓缩了缩脖子，不敢說话了。
回了宫，陆祈墨大病了一场，风寒来势汹汹，太医院的太医们齐齐会诊，开了方子煎了药，陆祈墨却怎么都咽不下去，眼见着病势越来越凶猛，太医们束手无策，一连诊断了几日都沒有起色。
這一日是顾萧漓值夜，寝宫内，偌大的龙床上，陆祈墨紧闭双眼，顾萧漓第一次看到這么安静的他，沒有一如既往的戏谑的笑，邪魅而冷傲的气势，有的只是沉默。
李女官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忧心忡忡的道，“若是今日再喝不下去药，陛下的情况就危险了。”
“我来吧。”顾萧漓不知为何，竟从李女官的托盘中端着琉璃盏，裡面黑漆漆的液体，闻着都令人作呕，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李姐姐你先出去吧。”李女官大吃一惊，顾萧漓身份特殊，根本不能让她单独与陛下相处，原来是陛下吩咐，可如今陛下病着，若是顾萧漓刺杀陛下，那可如何是好。
“不用了，小顾子，這些事我們来做就行。”李女官淡淡的一笑。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顾萧漓看出了她的心思，她不再說话，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视死如归的心，居然自己喝了一口药。
苦涩的液体侵入她的舌尖，那种味道简直让她欲哭无泪，她鼓足勇气，轻轻的凑到了陆祈墨的唇边，两手将他的薄唇扒开，顺着他的唇齿把药水灌了进去。
一旁的李女官瞠目结舌的看着，下意识的侧過头，可一想顾萧漓是为了救陛下，加上她以为她是男儿身，便沒多說什么。
如此反复，一碗苦药总算灌下了，陆祈墨迷迷糊糊之中，竟然伸出舌头缠住了她的唇，吸取着她唇齿间的苦涩药汁，還有她的甜香。
“漓儿……”
顾萧漓听到他一声呢喃，声音很轻，除了她根本沒人听得见，他是在叫她嗎？不是，她在叫顾萧漓，那個驰骋沙场勇冠三军的顾国侯，而不是她。
顾萧漓突然觉得心裡一阵难過，她很快收拾了心情，把琉璃盏放在李女官的托盘上，“陛下已经喝下了药了。”
李女官笑着道，“還是你有办法。”
顾萧漓沒有多說什么，她悄悄的用余光望向陆祈墨，若是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他亲手杀死了，该有多心痛啊。
突然，他伸手抓住了她，顾萧漓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挣脱，越是挣脱他抓的越紧，顾萧漓沒办法，只能任由他抓着，李女官见到這种情势，遂轻声开口道，“委屈你了。”
“陛下平日裡不是最宠幸李贵妃嗎？去叫李贵妃前来，陛下病成這样，她理应守在陛下身边的。”顾萧漓說完一番话，心中溢满酸楚，她想起那一日他故意宠幸她来刺激她，究竟是什么心态啊，他明明知道顾萧漓跟他的感情，却又在她的面前宠幸别的女人。
陆祈墨，你是故意的。
性子高傲的顾萧漓，怎么能容忍自己深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欢好呢，所以，你是故意磨灭她的性子，要顾萧漓彻彻底底的留在你身边。
他与顾萧漓都是好胜的，怎么肯轻易向对方低头。
“罢了，”李女官摇了摇头，道，“小顾子，今夜先委屈你了。”她瞧见陛下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若是李贵妃来了，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吃亏的只可能是顾萧漓。
顾萧漓点点头，她好累了，趴在他的床沿，抬头仔细的凝视着他的脸庞，一滴眼泪氤氲着，摇摇欲坠。
她想起陆祈墨刮自己鼻子时候的那种溺爱，他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顾萧漓会心甘情愿的躺在他的怀中，而不是与他剑拔弩张，刀剑相加。
原来，上天早知道真正的顾萧漓与他不能相爱，所以派了她前来。
不知什么时候，陆恒卿站在寝宫的门前，李女官正欲施礼，被他打发了出去，顾萧漓迷迷糊糊中倒在床头，正欲沉沉的睡去，只听陆恒卿咳了一声，惊醒了她。
“恒王。”顾萧漓下意识的想向他行礼，无奈手被陆祈墨抓着，根本动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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