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我与他的重遇
我看着站在门口的刘秘书撑起伞,和爸爸一同钻进雨裡。
努力的撑着软掉的两條腿起身,我一步一步往门外走去。
“茹雪姐姐……”叶珂雪轻轻叫我。
我转头,看到她一双眼裡满满的担忧。
“茹雪姐姐……”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走過去把手放在她头上摸了摸,笑容苦涩,“沒事的,别担心我,我沒事的。”
屋裡屋外,两個世界。
我跪在屋子外台阶下两步处,瓢泼而下的大雨,瞬间就将我淋了個透。
我闭着眼睛,脑海裡满是方才萧景灏为了我和爸爸对峙的样子。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谁把我家的事告诉了他……
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去调查他,会不会找他家的麻烦……
“茹雪小姐。”
我睁开眼睛,看到站在我身侧的姨姨,她端着一杯水,手裡拿着几粒药片站在我面前。
“先把這個喝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姨姨,我沒事,你快进去吧,别让我连累了你。”
“一杯水,难道還能找我什么麻烦不成,你快喝了,热水暖一点。”叶珂雪在姨姨身后帮姨姨打着伞,我心裡一暖,接過水杯和药片喝了。
把水杯递给姨姨的时候,我小声的喊了声姨姨,姨姨会意,假装拿杯子低头,耳朵贴近我的嘴唇。
“杜森的电话号码在我床头柜的抽屉裡,想办法告诉杜森我這边的情况,叫他快点行动。另外叫他去找潘宸,說露雪姐怀着他的孩子,现在有危险。”
姨姨嗯了一声,接過水杯,大声道:“既然叶先生罚你,你就好好跪着吧。”
我重新闭上了眼睛,大雨浇在脸上头上,砸的头皮都疼。
姨姨平时都会和厨娘出去买菜,我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姨姨把我這边的情况告诉杜森,杜森那裡可以加快行动。
今天萧景灏来家裡闹這一场,爸爸的惩罚绝对不会是罚我跪這么简单。
就怕他一怒之下对我……
我不敢往下想,光是想到爸爸探进衣内的那双手我就恶心的头皮发麻。
那天爸爸一直沒回来,雨下了一整天。
我也跪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的时候,整個人已经迷糊了。
姨姨又出来看了一回我,手搭在我额头上摸了摸,惊呼一声,“怎么這么烫!這下肯定是发烧了。”
我想我也应该是发烧了,她明明就站在我身侧,传到我耳朵裡的声音却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薄膜。
“怎么办,叶先生還沒回来,這样一直烧下去,迟早烧成肺炎!”
我撑着一口气,抬起胳膊拉住姨姨,虚弱的一句话說的异常艰难,“联系到杜森了嗎?”
“嗯,他說叫你放心。”姨姨小声回我,眼泪吧唧吧唧掉下来,砸在我抓着她的胳膊上。
听到這句话的那一刻,我顿时心安了,撑着的那口气散了,眼前一片昏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整個人徜徉在一片黑暗裡,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声音把我从黑暗裡拉了出来。
“把她给我抬进去。”
是爸爸的声音。
接着四肢被拉扯着,身体悬空,晃晃悠悠中又被放在了什么东西上。
“叶先生,茹雪小姐她烧的很厉害。”
這是姨姨的声音。
我头痛的快要裂开,眼皮上仿佛坠了千斤重的铁块,死活都睁不开。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鞭子响的声音。
吓得我浑身一抖,整個人缩成一团。
接着是咚的一声,姨姨的声音再次响起,“叶先生,茹雪小姐真的烧的很厉害,她现在這個状态,受不住您這鞭子的。”
别为我求情,你会被连累的。
“你敢再多說一句,我立马就把你儿子医药费停了。”
爸爸的声音,残忍又可恶。
是了,他从来都是這样,捏着别人的弱点,然后把对方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在這声威胁下,姨姨沒了声音。
我想起当年爸爸叫姨姨教我学规矩的时候,姨姨流下的眼泪,那個时候,她也是這般的无能为力吧。
“嗖——”伴随着呼啸的鞭声而来的,是肩膀上炸开的疼痛。
我疼的顿时清醒過来,沙哑着嗓子叫了出来。
“這不是挺清醒的嘛。”爸爸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看见他那双黑色的皮鞋停在我面前,接着,下巴就被鞭柄挑起。
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底裡的恐惧水一样一层一层蔓延上来。
“我這么疼你,你居然敢联合外人给我玩阴的。”爸爸的声音是从来沒有過的愤怒。
他已经知道了,那說明了什么,杜森成功了嗎?
“谈恋爱,算计我,叶茹雪,你可真是叫我刮目相看。”他冷冷出声,一條條列举他眼裡我的罪状。
“你說說,我该怎么惩罚你,才能平息我内心的怒火呢?”
我牙关都在打颤,不知道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下意识的往后退,想逃离這個人的掌控。
“我从来沒想過,竟然能养出你這样的白眼狼来,沒良心的东西,居然反咬我一口!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今天那個兔崽子,才胆子大到敢算计到我头上!”
他手裡的那把鞭柄狠狠地拍在我的脸上,打的不光是脸,更是尊严,从来沒被他当做一回事的我的尊严。
我作为一個人的尊严。
“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想离开你。”烧成浆糊的大脑,這一刻,却突然清醒過来。
我绝望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烧的疼痛的嗓子一字一句的往外蹦:“沒错,你养了我十年,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我妈手裡了,沒有你,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但是,這种被当做奴隶,被当做玩物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過下去了。”
一段话,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疲惫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說出口的那一刻,我头一回觉得,人生是如此的轻松。
我不需要再战战兢兢的活在這個男人的淫威下了,不再明明恶心的要命還要假装娇滴滴的喊着爸爸了,反正一切伪装的假面都已经被撕开了,我也不需要再继续伪装了。
片刻的静寂,接着,我听到那個恶魔一样的声音响起。
“把她给我扒了。”
有人上前开始扯我的衣服,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样沒有任何反抗,任凭身上的布料被一件一件的剥去。
不過又是這种惩罚,又不是第一次了。
死到临头,我居然還有力气自嘲。
鞭子雨点一样密集的抽在我身上,我像個球一样的蜷缩着,耳边被凛冽的鞭风扫到,顿时有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流了下来。
应该是破了,我迷迷糊糊的猜。
鞭子无休无止的打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会被打死在這裡。
突然,我听到一個惊慌失措的声音。
“叶先生,警察来了。”
接着,数十個人的脚步声响起,濒临晕厥边缘的我,想到自己现在的丑态,想把自己蜷的更紧些,却完全动不了。
“雪儿!”
啊,這是我心上男孩萧景灏的声音。
不要,不要看到我這個样子,太丑了,实在是太丑了。
“潘坤,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带着人闯到我的地盘上来!”
“叶总,有人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举报你猥亵儿童,对不住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听到這裡,我嘴角终于牵起一丝笑容。
杜森,他成功了。
我的自由,我来了。
接着,我就彻底跌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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