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早已物是人非
我紧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他一路把车开到商场门口,熄了火,依旧是嫌弃的表情,不耐烦道:“下车。”
下车后他大步走在前面,我握着手包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跟着他坐电梯上了三楼,放眼望去,布满了各個品牌的少女系服装商店。
萧景灏带我来這裡干什么?我脚下顿住。
“你還不走等着我背你嗎?”走在前面的萧景灏停下脚步转過身来,一脸烦躁的看着我。
我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快走几步跟在他身后。
几分钟之后我就知道了萧景灏要干什么,他是想给我买衣服。
章台的姐姐们也說過這种情况,无外乎是男人想彰显财力,或是讨女人欢心,左不過男女之间那些套路。
难道萧景灏,也是這個意思?
“去试這件。”我正发着呆,萧景灏已经把一件衣服塞进我怀裡。
我低头一看,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拿着那件连衣裙进了试衣间,我把身上的红色紧身短裙脱了下来,换上了萧景灏挑的衣服。
這裙子偏日系,和我本来穿的能够勾勒出腰身的性感风截然相反,简单宽松,走的是甜美风路线。
萧景灏就站在试衣间外面等我,我走出去后,看到他表情微变,有那么一刻的呆滞,才转過头对导购员說:“就要這個了,不用装起来,把商标剪了。”
“好的。”
从這家店裡出去,萧景灏又在另外的店裡帮我挑了一双白色板鞋、一件浅粉色棒球外套和一個白色的双肩包。
我身上本来穿的那一套都换了下来,穿在手裡提着的袋子裡。
“去把脸洗干净。”买完之后,萧景灏又把我带到商场的洗手间前,說。
我:“……”
這时我才明白過来,原来他是嫌弃我身上的穿着和我脸上的妆容。也是,他刚才一见我,就說我艳俗。
我苦笑,把手裡的东西放在洗手间镜子前的台子上,从手包裡拿出分装的卸妆水和洗面奶,把脸上的妆洗的干干净净。
擦干净脸,我看着镜子裡的自己,這身清纯如同高中生的装扮,让我想到了曾经白裙飘飘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遥远的如同一场梦。
我提着东西出洗手间,站在萧景灏面前。
那一瞬间,萧景灏的眼神彻彻底底变了,有一丝高兴,也有一丝哀伤,他静静的注视着我,透過我,好像在看些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被他看的尴尬,我正想张口說话,胳膊一紧,整個人被拉进他宽厚的胸膛裡。
“雪儿……”他紧紧抱着我,用力之大勒的我几乎不能呼吸。
這声称呼如同魔咒一般,逼得我眼眶发红,胸腔裡隐隐生疼。
我如同沒有灵魂的木头一样被他抱着,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放开我,长长出了口气,自然的接過我手上的袋子,牵起我的手,下楼。
上车后,他還贴心的靠過来,给我寄上安全带。
呵护备至的态度与刚才截然相反。
本来应该欣喜,应该雀跃的我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我无法不去恶意的猜测,他的這些好,只是对曾经他喜歡着的那個叶茹雪,而不是现在面前的楚楚。
這么一想,我胸口就更疼了。
我們之间,大概只剩下那点回忆了吧。
那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怕,很怕连那回忆都被剥夺。
“你去過KTV嗎?”身侧的萧景灏突然问。
“……沒有。”我回過神,如实回答道。
這個答案似乎令他有些吃惊,“女孩子们不是最喜歡去唱唱歌嗎?”
“唱歌的话,章台裡面就有包厢,我沒去過外面的KTV。”
三年時間,我几乎沒怎么踏出過章台,衣食住行都在章台裡面,根本就不需要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章台二字,让萧景灏想到了我现在的身份。他沒再接话,過了很久,才說:“那我們先去吃饭,吃完带你去唱歌。”
我心裡不想答应,但他是客人,我沒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吃饭去的是一家装潢古典的面馆,萧景灏要了個包间,大大咧咧的坐在我对面,呲溜呲溜地把面條吸进去,毫不顾忌形象的吃完了一整碗面。
我看着他低头专心吃面條的样子,有些呆了。
“你怎么不吃?”他抬起头,问我。
我忙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吸着自己碗裡的面。
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头顶上那灼灼的视线。
“你先吃,我去外面抽根烟。”
萧景灏起身出去了,我动作机械的一口一口嚼着面,味觉像是坏了一样,尝不出丝毫味道。
吃了半碗,我就实在吃不下去了,搁下筷子,想着萧景灏這一连串的动作,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越是不知道,心裡越是忐忑,如果他叫我出台只是找我睡觉,那我或许還沒有這么坐立不安。
有句话不是說么,哀大莫于心不死。
我呆坐了会,萧景灏就进来了,身上一股烟味。
“吃完了嗎?吃完了就走吧,那边包厢已经开好了。”
萧景灏开车载我,等红灯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学生放学,一群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打打闹闹走過斑马线。
看着他们推推搡搡,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心底裡一片悲凉。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现在应该刚考上大学,也是個为了翘课和挂科烦恼的普通女学生吧。
往事不堪回首,车裡的空气突然闷的难受。
萧景灏估计也和我是一样的感受,他按下按钮,他那侧的车窗缓缓滑下,大片的空气顿时涌入车厢。
与之一起的,還有学生们吵闹的对话。
“我爸妈周末都不在,你们来我家玩呗。”
“别說你们啊,你其实就只想叫小萱吧。”
“小萱,看来我們是沾了你的光啊。”
红灯变绿灯,萧景灏踩了油门,身后那群学生聒噪的对话渐渐被抛在身后。
我转头看向车窗,萧景灏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倒映在车窗上,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到KTV进了包厢,萧景灏叫服务员送了零食和酒,叫我赶紧去点歌。
服务员以为我們是情侣,笑容暧昧,還热心告诉告诉我,最近最流行的男女情歌对唱都在裡面,叫我們好好挑。
我听在耳裡,尴尬的笑都笑不出来。
萧景灏却像是来了兴致,手指飞动,点了一整排的男女情歌对唱。
看他這么有兴致,我也只能陪同。
我抱着话筒和萧景灏一起唱那些令人胃酸的情歌,唱完一首就喝一杯酒润润嗓接着唱。
唱了十来首,萧景灏停下来,问我,有沒有什么想唱的。
我說沒有。
他又问了一遍。
我只好說,帮我点首张靓颖的吧。
他点的是张靓颖的如果爱下去,這首歌我不熟,只是听過几遍,但我也不想再要求他换了,只能硬着头皮唱。
“街头那一对和我們好像
這城市华灯初上多两個人悲剧散场
……
很久以前如果我們爱下去会怎样
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
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句开始哭的,等我回過神,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怎么从前从沒发现,這歌词這么的叫人难過。
這么叫人心酸。
大概是酒精上脑,我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最后不得不把脸埋在手心裡,哽咽着吼出来,“我受不了了,萧景灏我受不了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能不能别再玩弄我了啊。”
“……我只是想和你像对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干他们都干的事情,就让你這么难以忍受嗎?”
萧景灏颓然的声音,像一把刀,生生扎进我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