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节 乱世佳人 作者:未知 众人讶然,倒不想這個弱女子会取“女王”二字为字。 单飞闻言眼皮微跳,喃喃道:“郭女王,原来姑娘就是郭女王。” 曹宁儿诧异道:“单大哥认识郭姑娘嗎?”伊始时,她见单飞就对郭很是关注,不由有此一问。 “略有所闻,不想今日得见。”单飞自语道。 杨修一旁听了倒是哑然失笑,暗想這小子莫非接人待物就是這般口吻,怎么碰到哪個都是略有所闻呢? 单飞的确听過郭女王的大名。在演义中,郭女王只是略略一笔带過,却将害死甄宓的黑锅背在身上。但在正史上,郭女王却着实有着传奇的色彩。 想当女王的女人或许有几個,但径直取字为女王的女子却是极为罕见。郭就是那罕见的女子。 此女子出生在中平元年,听說生有异象,年少就是聪颖過人,其父郭永很以自己的女儿为奇,更是放言称此乃吾女中王也。遂用“女王”为女儿立字。不過郭随后命运多磨,早年就是父母双亡、兄弟皆丧。中平元年有件大事,那时太平道主张角逝去,可天下大乱才是将将开始。 這种环境下,无父无母的郭能在乱世中存活下来已是奇迹,可她不但活下来,而且越活越是耀眼。 她不過比甄宓小上两岁,仍比曹丕要大,就是這样的一個女子在遇到曹丕后,竟成功的击败甄宓,得到曹丕的青睐。 曹丕能够传承大统,郭女王着实出了极多的心力,因此哪怕史书都是记录了一句文帝定为嗣,后有谋焉。 文帝說的就是曹丕,而被史书称为后的正是郭! 這样的一個本无后台的女子,能达到這般地位,堪称离奇。单飞以往读到這段歷史时,就对這女子很有印象,是以一听郭之名,立即想到了郭女王一事。得知郭正是郭女王时,单飞這才不由向曹丕和甄宓看了眼,暗想這两人眼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们两人的命运会因眼前這個女子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旁人如何知道单飞這复杂的心思,见单飞应了句后就沒有了下文,都是暗自摇头,大多认为卞夫人請此人解决問題实在有点不靠谱的。 曹纯一旁道:“单统领,郭姑娘父亲郭永曾为南郡太守,母亲董氏。郭姑娘父母早亡,一直流落在民间勉强度日。据她所言,她是为避乱匪,這才躲入云梦泽,碰巧遇到了仓舒。” 他這么說,是暗示单飞他们已调查過郭的底细,应无問題,亦是提醒单飞回過神来。 单飞应了声,接着道:“還請郭姑娘說說曹冲公子的事情。” 郭恭敬道:“是。”她顿了片刻,回忆道:“那时小女子因躲避匪徒,已逃入云梦泽许多天。云梦泽左近人迹荒芜,不過对小女子来說,反倒是安稳的地方。” 曹植忍不住质疑道:“既然是人迹荒芜,你又是如何能够過活?”他自幼钟鸣鼎食,实在难信一個弱女子会在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卞夫人暗自皱眉道:“子建,不要多嘴,听儿姑娘說下去就好。”她出身卑微,知道贫苦之人的辛劳,对郭很有同情。 郭客气的回道:“我自幼流浪惯了,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学会很多野外求生的法子。大多时候,挖些野菜地精,喝点儿溪水也能度過一天的。” 单飞看郭脸上微有菜色,身躯远不如甄宓丰盈,微微点头道:“仓舒虽也是习惯了清贫,恐怕比不上姑娘能捱的。” 郭立即道:“我当初见到曹冲公子,真想不到他竟是司空的儿子。他那时可說是衣衫褴褛,很是疲惫,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心地极好。” “为什么?”单飞反问道。 郭神色感慨道:“他那时遇到只受伤的兔子,却沒有吃掉,反倒给那兔子包扎好伤口,自己只是挖些菜根添腹。我实在难以想象,像他那样的孩子,会有這般慈悲的心肠。” 卞夫人眼中噙泪,不由向曹丕、曹植看了一眼。曹丕脸色苍白的垂下头来,曹植却是不以为然。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這才从暗处现身见他,好奇他为何孤身来到了云梦泽?”郭又道:“他见到我倒是高兴,說前往云梦泽是找他的娘亲。问我有沒有听過琴鼓山的所在?” 单飞心中微震,他知道琴鼓山和进入云梦秘地有关,暗想郭所言若是确实,那环夫人莫非真是云梦秘地的人? 环夫人是从云梦秘地逃出来的? 云梦秘地虽是奇异,但在其中的人却多觉得是身在牢狱。是以赵思益背叛,楚天赐带着楚昭外逃,引发了无边的风浪。 环夫人若是从云梦秘地出来的,那倒可以解释为何沒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可环夫人为何又回转到云梦秘地,难道是被云梦秘地的人抓了回去? 单飞对此心中存疑,若是在楚天赐外逃之前,他倒不怀疑云梦秘地還会抓外逃之人回转,不過在云梦秘地变故之后,楚威赶赴西域,姬归当家,以姬归的心性,应不会做出让环夫人骨肉相离的事情。 郭见单飞沒有問題,继续道:“我并不知道琴鼓山所在,或者說,我根本沒听說過云梦泽還有大山存在。我這么和曹冲公子說了,曹冲公子很是失望,我不由问他为何要找琴鼓山,他說有人对他言及,只要能找到琴鼓山,就极可能找到娘亲了。” “谁和他提及過此事?”单飞立即道。 郭摇摇头,“我沒有问。” 单飞微有失望,随即道:“后来呢?” 郭又道:“曹冲公子又說,他并非不吃荤的,在许都,他极喜歡吃一個叫单飞的人做的包子和猪脚。他說单飞为人本事极大,若是单飞在,定可帮他寻到琴鼓山,可惜的是,单飞也失踪许久了。” 看着单飞,郭道:“小女子今日才知道单统领就是曹冲公子說的那個单飞。曹冲公子那时真的很想念你。” 单飞笑容微有苦涩,半晌才道:“后来呢?” “曹冲公子又說,他這些日子来多读佛经,听說一切因果注定,佛劝人向善,說善有善果,他這才不只放了那只兔子,還发誓可以一辈子不再杀生吃荤,只求佛保佑他找到娘亲。” 曹宁儿瞬间泪盈眼眶,不仅为曹冲的孝心,還为自身。 单飞默然片刻道:“然后呢?” “我头一次见到這般孝心的孩子。”郭亦有伤感道:“我很想帮他,记得在云梦泽浪迹的时候,有個秘密的地方,那裡路上尽是白骨……” 单飞心中一凛,“你将那條路告诉了仓舒?你不知道那路上既然有累累白骨,就說明凶险非常?” 曹宁儿不由问道:“单大哥,你去過那裡?” 单飞默默点头。 众人心中诧异,暗想怪不得卞夫人执意要請单飞帮手,這小子還真的经历些儿稀奇古怪的事情。 郭无奈道:“单统领,我就是知道那裡必定极为凶险,才不想话于曹冲公子。可曹冲公子实在太聪明了,他看出我有所隐瞒,跪地苦苦哀求我告诉他,不然始终不肯起身。他哀求许久,我终于還是将那條路径告诉了曹冲。” 单飞霍然站起,却又缓缓坐下。 他暗想那條道路通往一座极为奇异的迷宫,迷宫之下更是被泥浆淹沒,曹冲去那裡,实则是九死一生。可他转瞬意识到曹冲并沒有被迷宫所迷,反倒活着回到许都。 众人见状暗自摇头,不知道单飞搞什么明堂。 郭倒是平静道:“曹冲公子听我指明道路,喜形于色,并不以危险为意,請我引路。我内心不安,不過還是陪他到了那條白骨铺满的道路,他很是心好,不让我前往,自己毅然的踏上了那條道路!” 单飞皱眉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见過曹冲公子。”郭摇头道。 丁仪冷哼一声,“那你来许都做什么?可是知道曹冲公子的身份后,心动想要過来讨点好处?” 郭脸色绯红,隐有怒意。 单飞见状,微扬眉头道:“卞夫人說了,你在云梦泽所遇的事情不仅和仓舒有关,還很是离奇,可直到现在,我并沒有听到什么离奇的事情。” 丁仪微怔。 卞夫人缓缓点头,暗想单飞不愧是摸金校尉的统领,這個丁仪却是草包一個,可子建对其言听计从,這不是什么好事。 郭隐去了怒意,大声赞道:“单统领果真心细如发,不像某人肚子裡面装的都是草料罢了。” 丁仪、丁勃然大怒,同时拍案喝道:“你說什么?” 曹丕目光却亮,一旁道:“郭姑娘說某人肚子是草,两位愤怒什么?什么都有捡的,捡骂的人我倒是头次见到。” 丁仪更怒,他父亲丁冲曾为曹操立下了大功,曹操感激丁冲的恩情,准备将长女清河公主许给丁仪以妻,结果曹丕說他丁仪是对子眼,清河公主不会喜歡他,曹操遂打消了這個念头。自此以后,丁仪对曹丕就是恨入骨髓,一心帮曹植争夺曹操的信任。今日被一個小女子讽刺,再被曹丕冷嘲热讽,丁仪难免心中怒气更增。 众人纷纷站起时,卞夫人不悦,冷冷道:“不想听下去的人,就請离开這裡。”众人一怔间,卞夫人叱道:“想听的人,就给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