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道莲
毕竟,她也无从求证不是。
再者,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她也沒時間细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卦中,铁塔冥猿突然之间就撑不下去了,猝不及防的,“砰”的一声,盛红衣心中如绷紧的琴弦,又被狠狠拉扯了一下。
再看卦中,铁塔冥猿庞大的身躯已经爆开了,化为一蓬血雾。
只不過,血雾之中,似乎有东西!
盛红衣定睛一看,隐约之间,似有两点黑色的圆球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她也沒去捡地上的天地铢,而是继续看向铁塔冥猿爆开的那一蓬血雾。
纵观她這一世遇到的危险和机缘,都同黑莲那一世有很大的关系。
她捂着心口,刚刚那一口心头血吐的,這丹田之处,還隐隐作痛呢。
盛红衣一怔,已是认出,這是莲子!
它亭亭玉立的停在盛红衣眼前,似在等待着盛红衣叫出它的名字。
她不免有些担忧,也不知那风卷引动的這番动荡啥时候能结束。
它们如同被定格在那儿,明明身处其中,但周围的东西好像又与它们无关。
就好像它从未长過眼睛一样!
這算怎么回事?!
這可是眼睛啊,绝不是普通的伤口修复。
而近处的,若是隐藏蛰伏以致于她未发现,结果却是致命的!
沒有眼睛的冥猿的眼窝之处,居然不是两個血窟窿,而是已经变成了平坦的血肉。
可见,再過一会儿,兴许那两块眼窝再也沒有眼睛存在過的痕迹了。
那一世沒什么可說的,算得上极为平静了。
神念起,带着盛红衣的疑问,盘桓于四周。
這一次,她有了防备,并未靠近,毕竟那队人实在警惕。
漩涡随着吸入的灵气变多,急剧扩大。
盛红衣想到了之前神念所及,分明探到了一波鬼修出现的痕迹。
青龙冢之中,她能救寻真真,便拜那一世所赐。
盛红衣眉目一凝,神念靠近。
而就在那对黑球投入到风卷之时,盛红衣便发现,好似整個鬼火渠,以這個风卷为中心,都在……有什么在改变!
死了便一了百了了,凭啥她同别人不一样?
她的因果生生世世都要跟着她嗎?
而天与地的卦象之中,灵气在五神兽爆开的那一瞬,失衡。
那漩涡无声无息的迅速铺开,盛红衣发现它有巨大的吸力。
這冥猿分明還沒死,只是昏死了過去!
毕竟,盛红衣也发现了,她目前甭管是自己记得的還是被迫记起的。
神念带回了冥猿的影像,盛红衣身后,再次起了一层汗。
便是好了,那裡也应该永久存在窟窿才是。
這一次,盛红衣沒让神念跑的太远,而是围着她自己,一圈一圈往外辐射扩展出去。
起先,毫无所获,盛红衣有些疑惑,一边盯着风卷,神念却未收回。
毕竟,远方的危机若是到达她之近前還需要時間。
她知道,便是那风卷看似不再增大,可,事情還未结束。
她悄无声息的驱使神念决定再探一回。
虽然,她觉得好像整個鬼火渠给她的感觉都不对了,但她依然選擇只关注自己周围。
想到這裡,盛红衣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她一贯心性坚韧,非常人可比,平日不显,但在這种危机关头,却能表现出罕有的乐观冷静。
盛红衣大惊,在天地卦中的世界的形成過程之中,无论是五神兽,還是铁塔冥猿,都還在原处。
可這时候,它们突然就爆开了,会引起什么,盛红衣完全预料不到!
五灵兽化为灵光点点,五彩斑斓。
一切,变化的太快了。
莫不是,這整個鬼火渠的冥猿的眼睛都在這儿了吧!
這還不够,其上正在快速修复,边缘已是长出了同冥猿脸部和身上一般的毛发。
远远的,神念便探寻到了那队人的气息,一探到,神念便迅速撤回了。
撇去目前她正在进行中的现世,她应该有三個前世了。
而是,兴奋!
她居然提前一步兴奋起来了?!
印象中,她還从未如此在不知原因的情况下,无端兴奋!
她虽然注意力一直在风卷和铁塔冥猿身上,但对于周围,她還是警惕的。
好在,此等煎熬的情况,沒让盛红衣再等多久,“砰”又是一声。
不過,這一世更多的情况,她也不知了。
盛红衣也不知为何,许是她当时死的太過仓促,所以许多因果并未了却?
可,這种事儿就很奇怪了。
這個世界,因果相连,盘根错结。
這两颗黑色的球,竟然是铁塔冥猿的眼睛?
盛红衣虽然为发起者,但明显,此时的事态的发展,她只能如旁观者一般干看着。
不過,盛红衣還是能看出,卦象已经消失了,整個天地铢此时蒙上了一层黑蒙之色。
可這一世,算是异人域黑莲這一世的衍生,盛红衣便将它归于一世了。
盛红衣眨了一下眼,還未明白過来這是什么!
下一刻,五神兽跟着齐齐爆开。
她再凝目细看那风卷,果然,伴随着灵气,其中有丝丝缕缕的极为浅淡的黑色的细丝自四面八方快速涌来,迅速融入到风卷之中!
周围,枯木潦倒,一片杂乱不堪,倒像是冥猿自己发疯弄出来的,并沒有第二只冥猿来此打斗的痕迹。
一路走来,机缘无数,危险也是重重。
她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之人。
所以,這一次的机缘很大咯?
她心中揣测,忽而,眉眼微皱,分了些许心神给周遭。
盛红衣站在原地,沒动弹。
盛红衣刚准备驱使神念再往远一些的地方看看,兴许有什么蛛丝马迹也說不定。
而那队人身上,盛红衣已探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分明是鬼火火种的气息。
這一次,是被吓的。
应该同她一样,也是觉得周遭的环境有所变化。
便是沒有這些痕迹证实,盛红衣也不觉得這只昏死的冥猿是被其他的冥猿揍成這样的!
若是其他冥猿所为,盛红衣此时见到的只会是一块皮囊,不可能還有血肉……
鬼火渠如此陌生的地界,常保警惕之心是必要的。
却是,她些微顿了一下。
心跳的厉害,牵动着她的整個丹田。
一個是她当孤儿的那一世,她觉得她应该算是個人吧?
沒有妖族的任何特征。
许是即将要有机缘呢?
盛红衣乐观的想。
這般,便成了一個巨大的扁平的风卷。
眨眼工夫,它便将原先天地卦之中那些盛红衣怀疑是天地初分的灵气吸入其中。
盛红衣无比清晰的明白,此时的這一切,已经不是她能介入的了。
這却也是不得而知了,只是盛红衣自己的猜测罢了。
還是品相不好的那种。
若是将這几個鬼修吸引過来就要徒生波折了!
不過,可以确定的是,那冥猿的昏死同這几個鬼修应该也沒关系。
盛红衣终于看清楚了那两颗圆圆的黑球。
它怎么昏死過去了?
神念虽然不能做什么,但盛红衣的神念同旁人不同,它是有些触感的。
這般的感觉,她寻思了一回,倒是同得到机缘之时的感觉有些类似,却不像是面对全然危机的情况。
果然,這冥猿沒有眼睛!
盛红衣的心在它们投入的那一刻,再次跳动的越来越快了。
当一切都不由自己改变的时候,除了平静的接受结果,還能如何呢?
再說了,她刚刚那乍起的紧张,虽然不知缘由,但,這么一段時間過后,她也算回過味来了。
然而,這一次,盛红衣却能清晰的分辨出,這一次的心跳加速,可不是紧张。
刚刚,风卷形成的過程之中,那血雾终于逐渐散去了。
天地动荡,盛红衣看到整個天地在她的面前崩解。
盛红衣有点头皮发麻,不過她依旧紧紧盯着這一切。
加上盛红衣那一口血正好喷在它们身上,真是又丑又脏。
恰是当下,她的神念微微一顿。
吸收完了那些灵气,它并沒有消停。
她看向天地铢,依然是坤乾两卦同在,但,天地铢已是在剧烈的颤动。
偏要她自己亲手了结才行?
她忍不住对天翻了個白眼,越想越觉得是這么回事!
同她在荒原大陆第一次进鬼城遇鬼一般的感受。
便是她自己,被划拉個口子,也沒那么快复原呢。
但,以记忆之中神族的自己,出手干脆利落,且有卜算之术傍身,真是惹下了什么因果,自己早就埋伏了后手,无需她這個后世担心。
五灵兽爆开的灵气点点而下,落在那漩涡之上。
它這般,就好像……它们本来就应该沒有眼睛似的。
莫不是天地铢也炸了吧?
它们形成的快,崩解的更快。
天地铢若是如何了,她這個当主人的势必遭到重创。
這還怎么搞?
贼老天终于见不得她在這世上上蹿下跳了?真的要搞死她了?
然,她所见,只是虚影天地铢消失了,而天地铢的本体已经从半空中跌落,平平的瘫在她脚边的地上,看起来就如凡俗界那些個最最普通的铜板儿。
這冥猿,她之前在围困铁塔冥猿之时分明看到過,這才几個时辰?
盛红衣很清楚這一点,自不可能做這般的蠢事。
所以,她還是被贼老天给针对了?!
实锤了!
思绪轮转,盛红衣放任自己的思绪如跑马。
她既收不回那天地铢,也沒法子弃铢逃跑。
因为它们太纤细了,融在五行灵气之中,而且它们飞来的速度太快太快了,以至于她刚刚虽然看着這一切发生,却沒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人死如灯灭,身死,因果灭。
却是,自她意识到這一点,盛红衣释然了。
按說還有一世,是她在佛域圣泉生活之时。
大概率還是异人域黑莲那一世了。
许是,对于她這個后世的实力,神族自己心中也很清楚吧,实力实在薄弱,她指望不上?
他们应该也是来寻火种的!
刚刚,盛红衣神念离去之时,分明看到其中的两名鬼修也目露警惕的寻觅着什么。
盛红衣心口一窒,血气翻涌,一口心头血已是自口中喷出!
盛红衣惊恐的瞥向天地铢!
這一刻,万千思绪涌入她的脑海。
她倒要看看,究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约又過了一盏茶的功夫,被卷入到风卷之中的那对黑球忽然……晕开了?
盛红衣瞳孔骤缩,眼瞳中心处,她看到整個风卷猛然收缩!
只是须臾,便幻化成了一個绿意盎然的小小的椭圆形之物。
她居然能认出這是铁塔冥猿的眼睛?
应该也不是“她”能认出,而是“黑莲”能认出吧?
铁塔冥猿都沒了,徒留下這对眼睛,该是這眼睛同黑莲有渊源?
她這般的念头才起,应景似的,那一对黑球已是投入到了风卷之中。
眼睛!
是一头趴倒在地的冥猿。
原本的卦中,被巨大的风卷填充了!
起先,其实只是小小的一点漩涡。
念起,神念已是钻入了冥猿趴着的地缝之间。
那队人,距离這昏死的冥猿的位置很远,他们走的很慢,距离上一回盛红衣看到他们的位置不算太远。
盛红衣眼神幽深,在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看不见的波涛汹涌。
而只有异人域黑莲那一世,惹下的事情最多了。
莫非是人?
再說了,谁家眼睛沒了,那血窟窿能用血肉填平的?
這不能怪她沒见识或者太胆小,主要這事儿太诡异了。
紧张情绪渐缓,心跳也逐渐趋于平和。
她的脑海之中随之浮现出這两個黑球究竟是什么。
天地铢身为她的本命法宝,她便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依旧与它相连。
虽然,它昏死都比较沉,好似遭遇了什么重创!
神念绕着冥猿转了一圈。
另外一個,应该算是她当神族的那一世。
所以,這事儿必然跟她的某一世有关了?
等等,盛红衣忽然起了一個不可思议的念头。
到此,這风卷却沒有变得更大,似终于到了极限。
如被蛊惑,盛红衣定定的看了它好一会儿,半晌,她终于红唇亲启,满足它的要求:
“道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