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366、
含月含笑道,“奴才瞧着,主子這是在用三格格的婚事,设法将刘庶福晋重新拉回来?”
点额轻哼了一声,“终究是相处多少年的老人儿了……她是最早到阿哥爷身边伺候的,阿哥爷对她的旧情分還是有的。”
“這些年她也算驯顺,如今又到了這個年岁,该斗的都斗過了,该争的也都已经尘埃落定。她如今最后的一桩心愿,就在三格格事儿上。”
“在這最关键的事儿上,我拉拔她了,她但凡有半点儿良心,心底下也该知道怎么选。”
含月想想,便也点头道,“這次主子竟然如此抬举了三格格去,别說刘庶福晋大出意料,想来侧福晋也会沒想到吧……她早先說出去的话,自是闪了舌头去。”
“反過来說,主子這么抬举刘庶福晋和三格格,侧福晋总不至于猜不到主子的用意去——那就即便刘庶福晋不会立时倒戈過来,那侧福晋怕也是要从此开始防备了刘庶福晋了去。”
“這样一来,便用這样一桩婚事,主子就轻而易举将她们两個的心给拆开了。侧福晋的左膀右臂,這便失了一边。”
点额轻哂一声,“她自以为聪明,能拆了别人的左膀右臂去,我难道就不能拆她的?”
“她的拆法儿,是明摆着得罪人;而我的拆法儿,不但不得罪人,反倒還要她们感恩戴德呢……”
含月兴奋道,“這才是主子的高明呢!主子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格局,岂是她一個破落户儿家的小丫头能比得上的!”
六月初二日,圣驾才到热河。
此时天降大雨,对于旱情严重的這一年来說,這场大雨虽說叫道路艰难,可是却是天降喜雨。
高兴之下,尽管下着大雨,八十四岁的乾隆爷亲自赴热河文庙和永佑寺行礼。
廿廿等一众女眷先行回避暑山庄。
刚安顿下来,廿廿還张罗着叫太监们去预备热水,想等十五阿哥回来,好叫十五阿哥好好沐浴一番,以祛大雨寒意。
可是左等阿哥爷不回来,右等阿哥爷也不回来,眼见天色都擦黑了,十五阿哥竟然還沒动静。
廿廿心下有些悬起来了,這便叫了四喜出去打听。
四喜出去打听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儿身上的衣裳都被雨水给浇透了。
便是六月,承德山城温度還是略低,况又是在雨裡,四喜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廿廿便更不放心,忙捉住他问,“
……這是怎么了?”
“回主子,是,是出事儿了——皇上去各庙裡拈香行礼的时候儿,河东安远庙的琉璃瓦忽然滑落,砸坏了下头两层的屋檐去,皇上大为震怒。主子爷正陪着皇上,查问此事呢。”
“怎么回事?”廿廿心下也是惊跳。
承德的各座大庙,都不是普通的佛寺,朝廷斥重金修建,并且高僧住持,实则都是为了安远怀柔蒙古各部。
這座安远庙乃是皇上为达什达瓦部所修建的大庙,仿造当年该部在伊犁时的祖庙所建。安远庙内绘绿度母,乃是所有度母的主尊,意义非凡。
达什达瓦部曾是准噶尔部的一大部落,当年在朝廷平叛准噶尔的时候,毅然率部从伊犁内附,有功于社稷,故此一向受朝廷重视。
安远庙在乾隆二十九年前后落成后,成为厄鲁特各部到热河入觐之时的礼佛、聚会之地。每每厄鲁特各部王公云集,周围也汇集了商贾,热闹非凡。
连皇上每次到热河去,都要到安远庙去看看。
這样重要的一座庙宇,竟然发生這样的事,又正好就发生在皇上前去瞻礼之时,况且皇上還因大雨而开怀着呢,這叫一個扫兴……怪不得叫皇上震怒。
因为事关热河的工程之事,叫廿廿不由得多加了個小心,這便悄声问,“……你可听见些關於此事的动静去?這工程是谁负责的差事?”
四喜道,“好像是惇妃主子的兄长,叫巴宁阿的……”
廿廿心裡一动,“哦?是他?”
十五阿哥深夜才回来,也顾不上泡热水,只简单换了衣裳,喝了一碗姜汤驱寒。
廿廿忙叫添了個汤婆子過来,放在十五阿哥手裡,“我知道阿哥爷身子强健,好歹焐焐手吧。”
十五阿哥唇角轻勾,抬眼瞟廿廿,“……越来越知道心疼人儿了,嗯?”
廿廿噘嘴,“瞧爷歪的,就好像我這些年都不知道心疼爷、今年才反梢似的。”
十五阿哥大笑,将汤婆子扔一边去,将廿廿给搂過来,摁在怀裡,“要什么汤婆子,你又热乎又软和,才最合适!”
廿廿不由得笑,想起八福晋庆藻与她讲的江南习俗,便道,“都說江南人夏日裡为了避暑气,要抱着‘竹夫人’睡;怎地十五爷偏反其道而行之?”
十五阿哥大笑,将廿廿揽過来,凑在耳际呢哝,“……闻道床头惟竹几,夫人应不解卿卿。”
這是苏轼的诗句,也是大师手笔,可是這会子
叫十五阿哥這般贴耳呢哝来,倒横生颇多旖旎情致去。
廿廿嘤咛一声,推十五阿哥一把,“十五爷又使坏~”
十五阿哥又是大笑,却不肯松开她,索性凝住她耳珠。
小小一颗,因在燕居之时不需要戴着耳钳,便将耳钳都摘下来,只剩下每边三只小小金钩還悬在耳上。
耳珠凝白如脂,金钩颤颤摇曳,直来的活色生香。
十五阿哥心痒不已,直接咬了,轻轻含着,“……你這小母狼,又冤赖爷。這明明是你先提起的,怎就都栽在爷头上?”
“况且你個小妮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物儿虽說应名儿叫‘竹夫人’,可是那样一根,分明乃是男子之物……”
廿廿一听就傻了,“啊?”
她又沒去過江南,她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啥样,不過是听八嫂子提起来,這便望文生义而已。
十五阿哥看着小小的人儿发傻的模样,心动不已。
她自小懂事聪慧,极少会在人前露出這样发傻的模样儿。不過也惟因如此,才更显得她发傻的时候,极致的娇憨可爱。
十五阿哥哪裡還顾得什么,只管两臂用力,将她裹入床帐,叫她真真儿体会一回男子抱着夫人在怀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儿……
一场大汗淋漓,倒将十五阿哥被雨浇的寒气都给驱尽了。
十五阿哥搂着廿廿,咬耳朵道,“還是這样好使,是从内裡往外,从根儿上,全都热透了……”
廿廿大羞,不依地团起小拳头,噼裡啪啦地砸他。
十五阿哥又是笑,“哎哟哎哟,這比被雨点子砸的還疼呢。完了,刚刚算是白驱寒了,這又被砸了,還得再驱一回……”
精疲力竭之后,廿廿窝在十五阿哥怀裡昏昏渴睡。
可是——心下却是莫名澄明着的。
人的身子和心,是连在一处的。心事便是能遮掩,可是却会透過身子的反应给流露出来——方才阿哥爷实在是兴奋,完全不像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再回想之前得知的那事儿,皇上震怒,阿哥爷跟着一起处理,倘若也是跟皇上一样震惊的话,那阿哥爷方才的兴致绝不会那么高。
廿廿便倏地睁开了眼。
难道……?
廿廿兴奋地回头望住十五阿哥,“爷,我听說庙塌了!”
十五阿哥无奈地笑,“瞧你這用词儿。”
廿廿腻着十五阿哥磨蹭,“爷,說說
呗,怎么回事儿啊?”
十五阿哥悠然扬眉,“……就是去年,安远庙因已然修建三十年了,需要大修一回。问到内务府官员有何人擅长工程之事,便有人举荐了巴宁阿。”
“汗阿玛将巴宁阿从两淮盐政的任上调回来,叫他来主持安远庙等的重修工程,结果巴宁阿却并不亲自到现场查看,结果工程便出了纰漏。偏在今日两溜琉璃瓦滑下来,将大殿屋檐砸坏。”
廿廿使劲点头,“热河的工程,真的是個大坑啊!”
盛住好悬沒崴在裡头,她自己先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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