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個金手指
然而他淡定,他那据說還在生病中的母妃却不淡定了。
媚王妃顶着一张苍白的美人脸,拖着消瘦的病躯,无视了大牢门口守卫的横阻,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跑进来,在见到她那個多月不见的儿子坐在條件各种脏乱差的牢房裡时,瞬间就泪眼模糊了。
“曦儿……”
悲泣的声音,景曦顿时一個头两個大,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从牢房间隔的空隙裡伸出手让外面无声流泪的女人抓住,并且牢牢抓紧。
“母妃,您别哭。”
媚王妃一個劲地痛苦摇头:“曦儿,你不该回来的。”
她很清楚是自己成为了那個男人控制曦儿的理由,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温柔多情的夫君一旦狠起来,那真是比谁都還要冷酷无情,是她拖累了自己的儿子。
“你說什么呢,母妃。”景曦轻声安慰她,神情是在所有人面前都不曾有過温柔耐心,“您在這裡,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您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接您离开這裡。”
媚王妃不肯答应:“不,你不要管我了,你有机会离开這裡的话,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景曦掏出手帕帮她轻轻擦掉眼泪,笑着摇头:“小时候是您照顾和保护我,现在换我来保护您了。”
媚王妃死死抓住景曦,泪水不停掉落:“可是母妃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呀。”
“我也一样呀,母妃。”景曦能够感受到对方作为一個母亲对自己孩子那真切无悔的爱,所以作为儿子,他也愿意代替狐曦给予她彻底的保护,“相信我,母妃,我一定会带您离开。”
媚王妃還想继续劝解他,這时一道理智的声音从门口那裡插-了进来:“探视時間到了,媚王妃。”
伴随着声音,走进来一個穿着利落的女侍卫,她无声无息地来到媚王妃身边,对着景曦一板一眼地行了個礼:“雪落参加七殿下,以及,您该回宫了,王妃。”
不等景曦回应,她直起身,恭敬但却不容拒绝地扶住媚王妃的手臂,以一种不会弄伤对方但也不容挣脱的力道强行将她扯离牢房。
从她的名字景曦知道這個女人是狐王特意为了控制后宫女人而给自己的后妃们训练的女侍卫之一,她们绝对的服从狐王命令,理智得像一台沒有自己感情的机器。
景曦安静地目送媚王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他沒有对雪落說什么,因为知道說了也沒用,她们那些人只会听狐王一人的话。
安静的一夜過后,景曦在牢房裡迎来回到狐族后的第一抹晨阳。
为了怕他挨饿受冻,媚王妃一大早就過来了,身后理所当然地跟着雪落,两個人手裡都提着东西,媚王妃提着食盒,雪落扛着一個大大的包裹……想来她应该去求過狐王放他出来,无果之后想让他在這裡住的舒服点估计把能带来的都带来了。
让景曦哭笑不得的同时内心又非常的感动。
這次她一反常态地沒有說多余的话,把东西给景曦后,交待了两句不用雪落催促就主动离开了。
媚王妃這個态度有点反常,景曦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背影,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后,眼裡闪過一抹沉思。
然后,狐王的到来证实了他心裡的猜测。
目光落在景曦身边那一堆与牢房不相符的东西上,狐王叹息着摇了摇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讲真,你老人家如果不是個专门坑儿子的爹,說這话才会更容易让人信服。
景曦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父王,您又对我母妃說了什么?”
媚王妃那個反常的态度,想也知道绝对和眼前這個男人脱不了干系。
狐王沒有为自己辩解,他唇边展露一抹温柔的暖笑,“本王关你,本就是只是为了小惩大诫,你母妃却怎么也不相信,我就只好告诉她,如果她一定要给你送這些东西,那就不准她以后再来看你。”
果然如此,不出景曦的所料。
狐王在牢房面前蹲下了身,他抬手解开食盒的盖子,待看到裡面那精致的菜色后,他又是一叹:“太丰盛了啊。”
景曦低头一看,不禁嘴角一抽,就是些简单的糕点,外加一碗鸡肉粥一碗鸡蛋羹一盘小菜這怎么丰盛了?
“還好王妃只送這一次,本王真是太明智了。”狐王欣慰地說,“身处牢房如果還一直吃的這么好,那吾儿要怎么消瘦下去?”
景曦:“……父王說的是。”
這就是狐王把他关进小黑屋的原因。
因为景曦說了要等豹王对他彻底放下防备之时才会去偷地圖,這话给了狐王一個信息,那就是因为狐王他自己的关系导致豹王并不相信被他极力献過来的狐曦,怀疑他们别有所图。
狐王在那一瞬间就反应了過来,要想让豹王信任景曦,那么首先要消除掉他们父子之间一條心的固定印象。
该怎么做才能消除掉這种印象?
于是狐王想到了苦肉计。
他事先并沒有和景曦串通一气,但景曦在被狐王突然翻脸发难的时候就猛地反应過来了,選擇配合的他当时在简单的懵逼后,理所当然的反抗了。
反抗的结果也是不出意外的被**,他非常狼狈地被护卫带下去了。
狐王将一切看在眼裡,不得不說对景曦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這個儿子果然比他其他的儿子都要聪明,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才会不好控制。
所幸,這孩子還有一個致命的弱点,而這個弱点让他变成自己手裡最好用的一张牌。
狐王对此非常满意。
他的目光移到旁边的超大包裹上,善解人意地提议道:“這個也交给为父带走吧,被关在牢房裡的人,身上不必太干净,吾儿觉得呢?”
“有劳父王费心。”景曦云淡风轻地笑。
不得不說,狐王顾虑的……都是对的。
只是既然是演给豹王看的苦肉计,那也就意味着,他得一直在牢房裡待到豹王愿意過来接他那时。
几個月的時間,沒水洗澡,沒衣服换,還会吃不饱……真的等到豹王出现,恐怕他也变成了乞丐。
悲剧地是,景曦明明有空间這個作弊神器在,可为了确保最后的效果,却又不能用。
狐王叫来人把媚王妃送来的东西全都拎走,总觉得還缺了点什么的狐王摸着下巴思考,在扫到景曦脸上的一块淤青时,他终于长长的“啊~”了一声。
“父王?”景曦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的淤青是昨天反抗护卫时不小心伤到的。
狐王笑眯眯地问道:“吾儿,只是变脏变瘦的话,說服力会不会不太够?”
景曦瞬间懵逼。
艹啊,這变态该不会是還想把他揍成重伤吧?
景曦内心抹了把汗,极力想要阻止对方的這种想法:“……父王,当心過犹不及。”
狐王說:“那么,你试着从牢裡逃出来吧。”
景曦:“……?”
“你如果能逃出去,就往豹族的领地跑吧。”狐王似乎觉得這個主意更好,眼裡的笑意渐渐变浓,“而我,会派人追杀你。”
景曦一头黑线:“父王,突然上升到這种程度的父子反目,会更加让人怀疑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他身上還贴有一個豹王的标签,敢对他动杀手,那绝对是打豹王的脸。
只是关押的话,程度就不一样了,恰好是趁豹王不在的时候,又不会伤及他根本,就算被别人知道了,也只会以为狐王追根究底還是对豹王有所顾忌。
“你說的也有道理。”狐王想了想還是放弃了,只是脸上看不出高兴或不高兴。
……
就這样,景曦在狐族的大牢裡一待就是三個月,从光鲜漂亮的七皇子彻底变成为脏兮兮的阶下囚,沦为狐族口中的一個笑话。
這個笑话经過一传十、十传百,跨越了地界和族群,以一种变了味的夸张百倍的传言传到了正巧从南部归来的豹王耳中。
原本正在车辇裡闭目养神的豹王闻言睁开了眼睛,刚成功战退蛇族的男人脸色也有点憔悴,但這种憔悴掩盖不住他眼中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凌厉杀气。
他抬手掀开窗门,沉声吩咐道:“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是!”
领命前去地人回来的很快,报告說:“报告大王,狐曦殿下在您离宫三天后被召回了狐族,但却不知因何事惹怒了狐王,被关进狐族大牢,距今都沒有被放出来。”
豹王对這份說辞沒有全信,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他說道:“派一名沒有受伤的混血士兵尽快回宫一趟,確認他是否真的离开了王宫。”
别人的话他无法相信,所以只有亲自去確認。
“是!”
男人又吩咐了一句:“让队伍加快速度赶路。”
“是!”
豹族的军队再次往前动了起来,但這回坐在车辇裡的男人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静下心来,一闭眼睛脑子裡想的全都是那只狐狸的事情。
這种感觉,在南部的晚上,午夜梦回时,他也曾经历過几次。
只是那個时候,他想起对方,更多的是因为天天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忽然看不到了的不习惯。
而此时此刻,男人却产生了一种想要马上见到对方的冲动。
想到他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欺负,豹王心裡就会冒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我的人,岂能容旁人肆意欺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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