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就是你了,小火龙!
只有咀嚼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微弱的光照亮了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影,好像在沉思一样,眼眸低垂着,倾听远方的声音。
许久,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戚家出卖了我們。”
他轻声呢喃,“但這无所谓……像是戚家這样的墙头草,本来就不值得信重,背叛,也在预料之中。”
“比起這种不值得去在意的盟友,反而是一個无能地下属更让人头疼。”
咀嚼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如同一张大口,缓缓开启,吐出一個赤裸的消瘦躯壳,在地上剧烈地呛咳,发出了惨烈的哀鸣和哭叫。
许久,他终于从噩梦中醒来了,像是狗一样地匍匐在地上,扑到了那個人影的前面,奋力地磕着头。
“上主垂怜,上主垂怜,上主垂怜……”
他哭喊着哀求,“是我太膨胀了,是我,都是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寂静裡,沒有人說话。
上主似是沉思。
许久,缓缓摇头。
“不,王海。”
他說,“倘若猎犬的丰收得益于猎人的指示,那么走狗的失败同样也要归结与上司的疏忽,這是我的错误。”
“错估了你的轻慢和狂妄,毕竟,你对真正的世界一无所知。”
王海僵硬在原地,好像受不了阴暗中的寒意,剧烈地颤抖起来,只有喉咙裡发出呜咽地声音。
“上主垂怜,上主垂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我一定不会再失败了……”
“不,你并沒有失败。”
上主缓缓摇头,平静地說:“实际上,你圆满地吸引了天文会和特事处的注意力,纵然沒有搅动风波,但也已经达成了最低限度的目标。
之所以招至绝罚,乃是源自你心中对圣神的轻慢。”
他伸出手,抚摸着王海的头颅,“你被凡人的通货所迷惑,对真正的力量毫无尊重,你对真正的神明也未曾给予信仰和忠诚。
你,不可造就。”
“……”
王海的身体颤抖着,感觉到那一只手掌上传来的寒意和恐怖,甚至难以尖叫出声,只是在寂静中,滴泪横流。
喉咙裡,奋尽全力地发出哀鸣。
“上主……垂怜……垂怜……”
“圣神从不残酷,王海,信者也要心怀悲悯。”上主俯瞰着他,“倘若你恳請我的怜悯,那我就将怜悯给你,還有力量。”
說着,那個影子缓缓自椅子上起身,蹲下,与惊喜地王海对视着,自怀中取出了一柄匕首,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王海的笑容僵硬住了。
“你费尽周章所祈求的,不正是向那些天文会的活尸复仇么?”上主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不過如今看来,假手他人,怎么也比不上自己亲自动手更好吧?”
上主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在毁灭到来之前,你還有漫长的時間来做選擇。選擇驯服地死亡也好,選擇顺从神明的恩赐也罢,這都是圣神对你的最后慷慨。”
他說,“要是之后能够吸引一点注意力的话,就尽情地蹦跶吧。反正,秋后的蚂蚱,也就這点用处了。”
“倘若在死亡之前能够得偿所愿,也不负圣神对你的仁慈。”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黑暗裡。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瘫在地上汗如雨下的王海。
那一柄漆黑的匕首,无声地倒映着寒光。
.
.
远远地,槐诗看到一辆漆黑的车从高墙之后开了出来,走远了。车裡好像坐了什么人,但是贴着反光贴纸,他看不清楚。
他蹲在树荫裡,悄悄地望着远处寂静的仓库,看了很久看不出什么来。
毕竟中转仓库占地庞大,从外面看也就能看到一座高墙和一座一座地货仓,隐约能够分辨出员工宿舍、一座二层的办公楼以及各种杂乱堆积已经开始褪色的集装箱。
郊区這附近,连什么高层建筑都沒有,也谈不上居高望远,真想看到什么恐怕必须得进去才行。
偷鸡不能。
发现了這一点之后,槐诗叹了口气,从口袋裡掏出一管乌鸦给的喷雾剂,均匀地往身上喷了一层。
边境异种的嗅觉通常要远超犬科生物,有得甚至還有红外视觉,真要避過這种东西的鼻子和眼睛就必须要炼金药剂的辅助了。
当然,這只不過是经過了乌鸦提炼和配方修改的去味喷雾而以,屏蔽红外线的功能是沒有的,但只要不被看到就行了。
確認浑身每一個角落撒匀了之后,槐诗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扒拉着墙上转头的缝隙,翻過了高墙。
幸亏走之前在储物室裡找到了防割手套,否则就要在墙上的铁丝網和玻璃渣上狠狠地喝上一壶。
落地之后看到左右无人,他松了口气,趁着晚上九点多钟的夜色,钻进了那個酷似办公楼的地方。
只有两层的办公楼并不大,零碎有几個科室,但都沒有人,门都沒怎么锁。
這個中转仓库不知道多久沒有业务了,哪裡還用得着這些东西。
槐诗在灰尘之中搞了一個灰头土脸,却什么都沒找着。
从窗口悄悄往外看,能够看到灯火通明的仓库和旁边的员工宿舍,恐怕真要找的话,就要去那裡才能找得到吧?
只不過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分外奇怪的白色制服,想混进去就很麻烦。
按道理来說,這种体力工种是会避免支付上任何白色或者不耐脏的色彩,可這裡看起来却好像完全不同。
白色的外套過分宽大,甚至還带着一個兜帽,只有胸前一個沒见過的噬身蛇标志。
槐诗看了半天,锤了一下手掌心:
好,想办法搞他娘的一套!
那么,目标就很关键了……
他在窗户后面的楼裡藏了好久,才看到有一個人走到附近的墙根处,撩起了下摆解开裤带,就开始随地大小便。
“哇,這么不讲公德心?”
槐诗目瞪口呆,借着微光看到对方不可描述的部分,忍不住怜悯叹息:“就是你了,小火龙……”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悄悄地从房子另一头翻過去,可刚跳出窗户,就感觉到迎面有一束光正面打在脸上。
槐诗愕然抬头,就看到另一個同样靠在墙角撒尿的保安。
藏得怎么這么隐蔽的!
那一瞬间,两人对视在一处。
“谁?!”巡逻地保安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从腰上摸警棍:“哪儿来的贼?”
“别误会!”
槐诗心思电转,不等他喊人,便抬起手阻止道:“我是福音班的!”
“啥玩意儿?”保安一愣,好像听過這玩意儿,旋即狐疑:“真的假的?不是明天才来么?”
“当然是真的啊,不信你看!咚恰恰,咚恰恰……”
說着說着,槐诗一言不合就扭了起来,走三步退两步然后开腔唱道:“进了神的家,坐在主身旁,甜蜜滋味儿比咱亲娘强,哈利路亚上天堂~”
两步上前,走进了,槐诗骤然飞起一脚,把保安踹到墙上,不等他从墙上落下来,就张手一把劫灰捂過去,全部给他塞嘴裡。
保安翻了個白眼,顿时晕厥了過去。
“這一把的分量起码四五千,你可赚大了。”
槐诗拍了拍手上的碎末,无奈摇头,扯着他干脆重新跳回了房间裡去,等他再翻窗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套上了他们那一套见鬼的白色制服,腰间挂着警棍,手提着手电筒。
倘若带着兜帽的话,俨然便是另一個保安了。
不凑近看谁都看不出来。
只能庆幸归净之民的企业文化搞得好啊,福音班子轮流转,连赞主秧歌儿都是同一套不带换的。
幸亏自己還记得福音二人转的调子,否则今天不就白瞎了么?
槐诗吹了声口哨,提起手电,晃晃悠悠地向着中转仓库的中心晃去。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沒什么异常的情景发生,看不到什么血肉模糊的场面,只有那些穿着白袍的家伙进进出出,有的還躺在宿舍裡抠脚打手机游戏。
正常地過头了。
倘若不是忽略掉這一身见鬼的衣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什么工厂一样。
整個中转仓库太大了,他漫无目的的瞎逛着,根本找不到任何目标和收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過敏,王海究竟是不是藏在這裡。
直到他的脚步在西南角的那一座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仓库外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
看到了手中渐渐汇聚的劫灰。
那是游离在空气之中的散逸源质,充斥着绝望和死亡的残渣。
有人死在這裡。
一瞬间,他汗毛倒竖,甚至不止一個!
在圈禁之手的吸引之下,它们不断地汇聚而来,在槐诗地手中,很快就攒了小小的一撮。槐诗愣了一下,绕着仓库走了一圈,发现那些散逸地源质确实是从仓库中而来。
随手把攒下来的劫灰踹进兜裡,他开始寻找到进入的入口。
整個仓库都被从内部封死了,好像除了外面的那一扇大门之外,难以进入。可是槐诗却在仓库地背面找到了一扇离地大概四米左右的换气窗。
就在他思索着找点什么东西垫脚爬进去的时候,忽然嗅到了一丝异常熟悉的味道。
血腥味。
当他回头,掀开那一扇盖在垃圾上的门板时,便看到了被藏在下面的尸体……
他愣住了。
那是另一個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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