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曾家的男人 作者:leidewen 正文 “敢问李先生在家嗎?”门外传来有礼的敲门声。一般乡亲来找,只会推开院门,在院裡嚷嚷。就算那客气的,也只叫声李秀才,這声小心翼翼的李先生其实已经点明了对方的身份。 “咱们回屋去写字。”李萍拍拍豪哥儿。 豪哥儿倒是很听话的,忙爬下椅子,自己拿了纸笔,而李萍费力的去搬那椅子。 李彬忙帮着妹妹把椅子搬到了她屋裡,重新点灯,在桌上铺上布,让他们继续。 曾家祖孙三人都在外面院门前了,当然始作俑者的曾娘子并不在列。李彬也理解,不管曾娘子现在是不是真的后悔,但此时出现在這儿,就是不适当的。当然,李彬也是非常清楚一件事,曾娘子一定不知道悔過是什么意思。 而曾家的男人却是让李彬更加恶心了些,曾娘子不管怎么样,人家真实的表达出了内心的感受,我不喜歡,我要退婚。但是曾家的男人,当人一套,背人一套這点,就让李彬不能忍了。 道歉也是,他们白天不来,却在這天都黑了,才過来,心裡那点小算盘,其实也是一目了然的。李彬倒是想把他们赶出去,但是,总要解决問題。 打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自己把院门栓上了。现在两家谈事,他可不想让不知情的人闯进来,万一偷听到什么,坏了妹妹的名声。 曾凡跟着祖父,父亲进去时,眼睛還是忍不住瞟了一眼西边的亮灯的那间厢房。门、窗子都关着,但也想得到,未婚妻就在裡面,只是此时她是不是已经伤心了? 李秀才和李娘子坐在條案的两边的太师椅上,两张脸都黑着。看到曾家爷爷来了,若是从前,他们怎么着也得到院子裡来迎接,并請上座,這是该给长辈的礼仪。但是现在,他们真是连起身的**都沒有,但出于礼貌,他们還是起来了。 “来了,坐。”李秀才牵了一下嘴角,双手抱拳,但多的话,实在說不出口。 “大郎,给曾老先生、曾先生倒茶。”李秀才還是招呼了一声。若是从前,他会說给“亲家爷爷和亲家公倒茶”,但是现在改用“老先生,先生”代替,這也是李秀才的一种态度,虽說现在我們不能去退亲了,但是,我心裡已经不当你们是亲家了。 “不用不用,原本下午就该来的,不過怕亲家……”曾庆忙摆手,一脸尴尬。 “不敢当,不敢当,想来贵亲還不知道两家已经退亲之事,方出此乌龙。在下方才想過,明儿還是禀明族长,由两族再议一下,何苦让大家受累。”李秀才坐下,深思熟虑道。 “亲家……”曾老爷子侧坐在李秀才那边的椅上,忙出言,但被李娘子打断了。 “老爷子千万别這么叫,咱们实在配不上你们曾家高门大户,求你放我闺女一马,她就是個老实孩子,只会低头干活。回头真是嫁過去了……” 李娘子又掩面哭了起来,她這可是真的在哭。想到就有气,当然更是伤心。這一家子,爷爷,公公不要脸,婆婆拎不清。她简直就不能想女儿嫁過去会怎么办了。 “亲家母,這么說真是让小老儿无地自容了,那日也是碰巧,庆儿媳妇在家裡拌了几句嘴,我們也沒想到,她会来提退亲。她想来也是后悔了,在家裡也沒提及,家中无一人知道,今儿才来道歉,是小老儿治家不严,望請海涵。”曾老爷子站起长揖一躬。 “老爷子,话可不能這么說。我李家的女儿,再怎么着,也由不得你们家如此轻视!你们家太太在家受了气,就来李家撒野。一句‘不知道’,就這么推過不提,是不是有些随便?!”李娘子冷笑了一下,现在他们把责任推到了欧阳氏的身上,但也不想想,這是一個人的事嗎? “原本今天该带媒前往,大家做個见证。但凡哥儿要求学,你们下面還有两子尚未定亲,想想,便让大郎莫声张。两家悄悄的把亲事取消就算了。若有人问及,随便找個理由搪塞一下即可。做不成亲家,還是好乡邻。如今曾家這般行事,由不得让人心寒。這亲事,在下真不敢再结了。”李秀才按了妻子一下,抿着嘴,一字一顿的說道。 他们夫妇說的其实是两件事,李娘子针对的是欧阳氏,退亲是你来說的,李家沒着谁,沒惹谁,又不凭啥就成了欧阳氏的出气桶? 而李秀才就是针对曾家的两位主事之人了。欧阳氏撒野這事,总的来說還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只是要退婚,大家坐下,把這事解决就算了。结果曾家男人這么一弄,才是他们万不能接亲的主因。 所以,李秀才用的是‘心寒’,与‘万不敢’這两個词。 這回曾家三人一块都尴尬了,白天发生的事,曾凡他们兄弟是等放学回家才知道的。父亲通過了族裡,对李家施压,让退亲這事不了了之。 他有点震惊,他从小受的就是正统的教育,他真的沒想到,在自己的亲事這件事上,母亲、爷爷到父亲,竟然都一再的在突破自己的下限。 ‘信义’两個字,竟然在他们心裡一钱不值,這才是曾凡最为痛苦的。现在被岳父一說,他更是无地自容。可是這会,他却一個字也說不出。這是他亲祖父和父亲。他只能沉默! “是,這回曾家做得不对,但是事已至此,小老儿在此先替曾家道歉。总归孩子沒错,小老儿在此跟两位保证,二丫到曾家绝不会受委曲,小老儿在這儿保证。”可是不說话也不能,曾老爷子只能站起,拱手再次道歉。 “您保证有什么用?两家闹成這样,您觉得我妹妹嫁過去了,能落什么好?”李彬终于开口了。 “亲家,现在退亲,于两家来說,都非易事。您說怎么搪塞?我們并非想要逼迫李家。但是事已经致此,也只能這般走下去了。”曾庆硬着头皮說道,虽說是大实话,但其实是不要脸了。曾凡的头垂得更低了,实在沒有脸再抬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