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皮影诡话
内部陈设和他们睡得那间沒有太大区别,陆绮怀說:“我先陪你躺会儿,等夜深之后,就躲进柜子裡面。”
其实在說出替代陈燕之后,夏鸣迟想過要找個帮手接应,他本来想选周铮。
虽然陆绮怀是他的队友,可是他们才亲過,還是那种涩涩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单独面对陆绮怀。
白天人多,NPC也好,玩家也好,大家都在干活,夏鸣迟不会想太多。
可是现在是晚上,孤男寡男共处,总有种奇怪的躁动。
還有刚才别人的眼神……
夏鸣迟终于发现問題所在——
自从在婚宴上他吻過陆绮怀,就沒有和别的玩家解释過他俩的关系!!!
虽說都知道是为了应付NPC,但,陆绮怀对他各种上心,难免不会被误会两人假戏真做。
陆绮怀把床铺好,招呼他,“過来躺一躺。”
夏鸣迟站在床边犹豫着。
陆绮怀笑了,跪在床沿边上,這种姿势使得他比夏鸣迟矮。
他仰着头,也才到夏鸣迟的锁骨下方。
陆绮怀就這样仰头看着他,像看天上的月亮。
陆绮怀痴痴伸出手,撩起男生的额发,在顺着好看的鬓角摩挲那张漂亮的脸蛋,像抚過珍宝。
不,对他来說,夏鸣迟就是珍宝。
无论是现实世界還是在游戏中,有人让他死,而眼前的男孩推开他,让他活。
于是在铁处女的斧子砸在地上之后,他忽然对這個男孩不想放手。
所以,在房间中的那一吻,他承认是出于私心想要引诱他,就像伊甸园中的蛇引诱夏娃吃下禁果。
他既是蛇,又是亚当。
夏鸣迟则是夏娃。
理智让夏鸣迟躲闪,可夏鸣迟却觉得自己身体被定住,他的心脏又开始砰砰跳动。他贪恋陆绮怀指尖的温度,不忍心拒绝。
那只手顺着男孩清晰的下颌线划過下巴,抚過脖颈,来到衣领。
陆绮怀拉开他领子上的拉链。
什么意思。
夏鸣迟终于條件反射地按住陆绮怀的手,哆哆嗦嗦话也說不利索。
“现在……不、不是做這种事情的时候。”
啊!他又在說些什么啊!
陆绮怀露出迷茫的神情,而后意识到话中含义,笑眯眯松开手,搂住夏鸣迟的腰。
小猫咪的腰在紫色冲锋衣下不盈一握。
陆绮怀猛地将他往怀中拉,自己也因为惯性往前带了一下。
“這种事是什么事?”陆绮怀环住他,声音沙哑,表情很无辜。
室内是旧式灯泡,昏黄的光线因为男人的发问瞬间减去惊悚之感,反而让彼此的互动暧昧。
画风又开始变成粉色泡泡。
夏鸣迟感觉自己发烧似的,窘得厉害,越是挣扎对方就把胳膊收的越紧。
這個坏人!
他放弃挣扎,贴在陆绮怀身上,低头看着男人,磕磕巴巴。
“那你……为什么拉我衣服?”
陆绮怀虽然跪着,但他立直了身板,朝男孩鼻尖吹了口气。
“這不是你的衣服。”
“……”
“虽然你和陈燕身形差不多,但穿上還是不太合身,把拉链拉太高会箍住脖子,我怕你不舒服。”
這個理由……很正当。看来是夏鸣迟自己想歪了。
夏鸣迟把胳膊抽出来,轻轻锤了两下陆绮怀的肩膀。
陆绮怀瞧着男孩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想继续逗他。
“所以你想成什么了,什么這种事那种事的?到底是什么事?”
“我听不太懂,要不你教教我?”
不太懂?他明明就是太会了好嘛!
一個医生,一個成年男性……鬼才信他的话。
“好,我教你。”
夏鸣迟很聪明,变守为攻,他知道如果只是忸怩反而会更让对方得寸进尺。
他捏住陆绮怀的下巴,以从上往下的姿态看着男人。
小猫咪收起羞涩,舔舔红唇,“你看仔细。”
他唰得将衣服拉链全拉开,用手扯住裡面衣服领子往下。
系统說的沒错,可能在勾引男人方面,他真的有点东西。
這招果然管用,陆绮怀瞬间撒手,一向掌握节奏和主动权的男人忽然慌乱无比。
别過头之后声音也在颤抖,“好了我知道错了……咱们……咳咳,好好躺着吧……”
呵呵,高攻低防。
夏鸣迟得意地弯着嘴角,头上的呆毛也跟着他的脑袋开心地晃动。
作为男人,自己总算是扳回一局
重新躺好,陆绮怀脸上的红晕還未褪去。
和之前同床共枕不同,這次他躺的笔直,眼睛只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颇有坐怀不乱的架势。
這個有些坏的家伙居然是個纯情批,真是想不到。
夏鸣迟感觉和对方的处境发生对调,他侧身枕着手臂,“聊点什么吧。”
不然,他真的能在陈燕房间用脚指头扣出個魔仙堡。
陆绮怀好像在沉思中,回過神,“好。”
顿了顿,陆绮怀轻声,“你如果被困在游戏中,会怎么办?”
夏鸣迟从来沒想過這個問題,他语气坚定。
“我不会被困在這裡,绝对不会。”
“为什么?”陆绮怀翻個身,重新面对他。
“因为……”
夏鸣迟的嘴唇动了动,他发现男人的黑眸在灯光的照应下亮亮的。
那种眼神很复杂,除了饱含深情和眷恋,還有压抑的痛苦。
陆绮怀能這么问,一定是被游戏折腾的吧?夏鸣迟想。
“我還有家人,我要活着出去,见爷爷奶奶。”
“嗯。”陆绮怀静静听着。
“放心,我也会把你带出去的。”
這句话夏鸣迟记得自己之前对陆绮怀說過,但此时再說,好像哪裡有不同。
语气更坚定,就像在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似的。
陆绮怀眼中忽然有星光闪過,他赶紧躺平身体,不让夏鸣迟看到自己的表情。
难怪小猫咪如此笃信,是因为外面的世界還有牵挂的家人。
但,陆绮怀好想把他留下。
他可爱又狡黠,柔弱又顽强,心中始终存着善念。
想要得到這只猫,其实很简单,用黑暗去沾染他,不過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
最后拥有的也是沒有灵魂的躯壳。
陆绮怀能看出,夏鸣迟的灵魂纯粹无比,他想将這抹纯白据为己有,可又舍不得。
在某個时刻,空间再度因为男人波澜的心绪发生扭曲,床面、天花板晃了两下,猛地将夏鸣迟摔进陆绮怀的臂弯裡。
“你们沒事吧?”周铮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過来。
夏鸣迟道:“沒事!我之前在副本也遇到過這种情况。
”
“那就好……”周铮的声音小了。
“可能是惊悚游戏的地震吧。”夏鸣迟对陆绮怀解释。
男人抱住小猫咪,将下巴支在他的脑袋顶上,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在对现实妥协。
“我們两個是什么关系?”
“啊?”
夏鸣迟沒反应過来,想看着陆绮怀的表情,却被死死抱在怀中,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在发抖。
“我們两個是队友。”
夏鸣迟忽然被问,一点思想准备都沒有,回答“队友”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夏鸣迟听见陆绮怀在自言自语,“沒错……队友,只是队友。”
男人在提醒自己,从心中画出條界线。
不要再靠近,不要再被吸引,当他堕入黑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已然和他无关。
他应该继续伪装成玩家,或者NPC,看着别人被捉弄,被吓死。
夏鸣迟等了会儿,发现陆绮怀沒有出声,以为是对自己给出的答案不满意。于是,男生开始重新思考和陆绮怀之间的关系。
他们接過吻,而且是两次。
第一次是他主动,第二次是陆绮怀主动。
他对這种亲昵也沒有表现出什么反感,而是脸红心跳。
所以這就是喜歡嗎……
如果他喜歡陆绮怀,陆绮怀喜歡他嗎?
单箭头表白,不仅会让关系变得尴尬,還显得自己很轻浮,說不定也给对方带去压力。
小猫咪抬起头,用前额蹭蹭男人的下巴。
陆绮怀重新睁开眼睛,听见怀裡的人說的很真诚。
“我們之间不仅仅是队友……”
“我经历的事情太少,目前還无法准确界定我們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其实想說,他好像心动了,這是他从来沒有過的感觉。
但惊悚游戏不是谈情說爱的地方,稍不留意就会挂掉。
万一,万一自己真的死在裡面,岂不是会拖累对方?
“成功离开惊悚游戏,我再告诉你,可以嗎?”
“好。”
陆绮怀将小猫咪抱得更紧,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個。
如果此刻時間停止该多好。但男人已经不在乎,他就当曾经拥有過他。
陪伴即拥有。
男人低头,用自己的鼻尖碰碰他的鼻尖,声音如同梦呓,沉醉又低沉。
“不過,在出游戏之前你要记得,你亲過我。”
“你要为我负责。”
夏鸣迟乖乖重复,“好,我答应你,为你负责。”
走廊再度传来磨斧头的声音,陆绮怀动作很快,马上松开手,从床上翻起身,来到柜子前面。
“别害怕,我虽然在柜中,如果有意外情况,我会随时冲出来保护你。”
夏鸣迟說:“你拿着糖。”
“不用,我有把握,他们既伤害不了我,也伤害不了你。”
看见陆绮怀坚持,夏鸣迟也只好将脏兮兮的被子完全蒙住自己。
這时,两個东西从门下端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飘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