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皮影诡话
呵呵,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先稳住夏鸣迟,這样,他才能帮云婶搞到新皮影。
沒错,在沈季明的计划裡,下一個皮影,就是夏鸣迟。
起初,他觉得這個男孩看上去天真单纯,应该很好搞定。
后来发现,夏鸣迟本人诡计多端。
他本来应该换個目标的,换成周铮。但现在他和自己较劲,他一定要把夏鸣迟搞下去。
“都画完了是吧?该发汗熨帖了!”
崔伯粗暴地打断沈季明的话,招呼云婶拿来熨斗。
“每個人都得上手练练,把负责的部分熨平整。但是要小心温度,绝对不能把皮影烫坏。這是非常关键的步骤。”
“如果烫坏,就让你们自己赔!”崔伯反复强调重要性,還做了個示范。
沈季明道:“你怼起我来叭叭的,那你先来啊,别光嘴上功夫厉害。”
他也不再和夏鸣迟理论,看着夏鸣迟从崔伯的手中接過熨斗,嘴边浮起狡诈的笑。
沒必要理论,也沒必要再和男生吵下去,因为在這個步骤,夏鸣迟将就此终结生命。
這就是他早晨起床找云婶达成的合作。
从陈燕开始,到夏鸣迟、陆绮怀、周铮、付清愁,一個都跑不掉。
他会配合云婶,让同伴们留在镇子上,成为镇上的“居民”。
夏鸣迟扶住皮影,将熨斗压在上面,停留几秒再拿起来。
皮影平整,完好无损。
崔伯兴奋道:“非常棒!”
沈季明不可思议地盯着夏鸣迟熨過的部分,這怎么可能!!!
他朝云婶使了個眼神,云婶沒有任何反应。
夏鸣迟将熨斗递给沈季明,“看见了嗎,看清楚了嗎?”
沈季明学着夏鸣迟的样子操作,然而在熨斗接触牛皮面料瞬间,糊的味道飘出来。
他惊慌地将熨斗移走,已经晚了——皮影左臂烫黑一小块。
“怎么会這样!”沈季明哀嚎,身体无法控制地发抖。
“不……不应该啊……夏鸣迟……是你搞得鬼对不对!”
夏鸣迟无辜又天真,“我搞什么了?”
旁边的崔伯背着手,狠狠抽了口烟,脸拉下来,犀利的眼睛盯住沈季明。
恐惧瞬间将沈季明吞噬,他后背如同无数蚂蚁在爬。
崔伯抄起分解牛皮的刀,不由分說插进沈季明的心脏!
“明明强调了要注意,你還是把皮烫坏。”
沈季明长大嘴巴,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沒入胸口的刀,眼神很快涣散,倒在地上,变成了新的皮影。
崔伯的怒气消散,从地上将沈季明捡起来,吹掉灰尘。
“真不错,又能少做一個,刀口的位置粘合,应该就辨认不出来了……”
他嘴裡念念有词,又看到被沈季明烫坏的地方,很可惜地說:“這個黑的地方怎么办呢……”
付清愁道:“贴一片边角料,在边角料上刻花纹。”
崔伯眼睛亮了下,“好主意,就按你讲的做!”
轮到周铮操作,显然他害怕像沈季明那样烫坏牛皮。
夏鸣迟鼓励他:“别害怕,大胆操作。”
果然沒事。
陆绮怀和付清愁也成功完成熨烫任务。
午间休息,付清愁直接问:“熨具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鸣迟也沒打算瞒着,找了個舒适的地方坐好,开始细细为同伴解释。
“沈季明是個不喜歡单独行动的人,此前一直和我們待着,可這次忽然早早起来,我觉得有問題。”
“還针线的时候我问云婶,云婶就把沈季明的计划說了……”
听到這裡,周铮奇怪,“云婶那么听话?”
夏鸣迟道:“交换。”
“我告诉她,讲出沈季明的行动,并且配合我,今晚就带她去见崔冕。”
夏鸣迟从衣兜裡掏出块料子,那是从崔冕身上裁剪下来的。云婶认出是崔冕的牛皮,就相信了。
陆绮怀满脸崇拜地望着夏鸣迟夸赞,“我們小夏真厉害啊!”
夏鸣迟沒理会陆绮怀的彩虹屁,他想赶紧对伙伴们解释完。
“她說沈季明找她合计,在本关卡从熨具上做手脚,让我們几個烫坏皮影,惹怒崔伯。”
周铮恍然大悟,“我們四個,加上陈燕,還有新做的三张皮影,正好八個!留他一人直接通关……”
這是夏鸣迟最担心的,他决不许事情按照沈季明的想法发展。
“沈季明算若若计我們,我也只好原样返還。”
周铮拍手称快:“沈季明属于孽力回旋了!”
“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比起坑队友,我更喜歡通力合作。”
付清愁很清楚,夏鸣迟這句话是說给他听的。
陆绮怀像個旁观者,不,他本来就是個旁观者,只需要静静看着小猫咪通关即可。
他能看出付清愁在慢慢被夏鸣迟說服。
因为一下收获两张新皮影,崔伯很高兴,进来的时候满脸笑容。
“都沒回去午休?”崔伯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烟圈从嘴巴、鼻孔飘出来。
夏鸣迟问:“我們在聊天。”
崔伯兴高采烈,“這会儿有皮影戏演出,你们都来看看!”
众玩家跟着他来到院中,院子裡早已支起面白色幕布,就如同崔明结婚时候那样。
沈季明走到白幕布后面,像跳梁小丑似的,手舞足蹈着,动作机械又僵硬。
崔伯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只沾满油污的唢呐,尽情吹起来。
乐声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却和动听始终不沾边。
曲毕,沈季明在白幕后笔直倒下。崔伯变回人形,自我陶醉,“好看嗎?”
玩家们四目相对,接着非常有默契地鼓起掌来。
周铮道:“如听仙乐耳暂明!”
耳朵确实要聋了。
夏鸣迟问:“要我們帮忙收一下嗎?”
崔伯被恭维的心头爽,“不用啦,表演本身会消耗皮影的体力,让它休息休息,自动就会恢复。”
皮影表演算是個插曲,但也提醒了玩家,崔伯的真实身份是唢呐。
下午干活的间隙,付清愁道:“你们都看到了,他不是皮影。”
“我知道,只要云婶和崔冕是就行。”夏鸣迟說。
付清愁追问:“如果云婶不是呢?”
付清愁是有顾虑的,假设云婶的本体不是皮影,那么最终還是会差一张,而他又谈不上和夏鸣迟多熟悉。但时候1V3,怕是有难度。
夏鸣迟說:“如果不是,就再想办法弄個NPC来。之前崔明结婚的时候云婶话裡话外暗示過,镇子上的人是皮影。”
“崔伯是唢呐,我猜测這個镇上的所有人,要么是崔伯自己做的,要么就是玩家变的。”
周铮又想到刚进作坊的时候,云婶轮着斧头看肉的瘆人场景,“可能還有部分玩家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夏鸣迟握住拳头给自己和同伴打气,“但我們四個,肯定活着出去。”
点出四個人,就意味着也不会放弃付清愁。
付清愁看着夏鸣迟,心中戒备稍稍放松,他說:“谢谢。”
“那么,分配下任务吧,這個副本马上要结束了。”夏鸣迟說。
入夜,按照還和云婶约定的時間,夏鸣迟来到埋崔冕的树旁。
沒多久,云婶出现。
她愤愤道:“小兔崽子,我好心借针线给你,你却算计我儿子。崔冕呢?”
夏鸣迟站在树下的阴影中,语气淡定,“谈不上算计,为了活命而已。崔冕被埋在這裡疯,你自己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松软的泥土中只露出半截皮影胳膊,样貌如何尚不能判断。
但云婶认出胳膊的颜色是崔冕外套的颜色,连忙蹲下扒土。
夏鸣迟往后退了两步。
云婶刚抬起头,在她還沒来得及发问时,一桶液体从天而降,直接浇在她头上。
“啊——!!!”
云婶发出惨叫,她的身体像被溶解,不断冒着黄色泡沫,散发出恶心的味道,迅速干瘪,最终成了张皮。
周铮从树上跳下来,晃晃手中的桶,“制皮车间水池裡的东西,居然效果這么好。”
铁皮屋那边,惊动了刚刚休息的崔明。
崔明推门而出,就被付清愁和陆绮怀用锥子钉在地上,变成了另一张皮影。
崔伯顺着声音寻過来,由于铁皮屋和事发地在相反方向,因此他并沒有注意到崔明。
“大晚上的,你们在干嘛?”崔伯警惕地问。
夏鸣迟将土裡的皮影刨出来,递過去,“我們发现了新的皮影。”
崔伯接過来,盯着看了一会儿。
“怎么這么像崔冕那小子?”
夏鸣迟道:“您看错了吧,這明明是個姑娘,皮影就和人似的,总有长得像的。”
周铮也說:“对啊,崔冕肩宽体壮,這姑娘溜肩细腰。”
崔伯将皮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刺鼻的颜料和腐败的泥土味。“真不错,地上的那片,又是什么?”
“是牛皮,”陆绮怀趁着夜色赶過来。
崔伯還想上前辨认,被陆绮怀拉住,“明天再看吧,明天我們直接给您看八個做好的成品。”
“你们能完成八個成品?”
崔伯将信将疑,但如果這帮年轻人能帮他把制作皮影的任务完成,他也不想管别的。
“那好吧!”崔伯說。
作者有话要說:
注:如听仙乐耳暂明,出自唐朝白居易的《琵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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