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褚燃,你是想冻死我嗎?!”走出第一個冷库房间的叶小柔忍不住道:“你想游戏還沒结束就把我冻死嗎?!”
虽然刚进来的时候沒有感觉温度很低,可源源不断往身上钻的冷空气還是让她渐渐有些发抖。
“看来你的身体還是沒有我想象中的强悍。”褚燃开玩笑似的說:“我還以为你早就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无论多么残酷的环境都能忍受得住呢。”
“我是一個人,不是机器。”叶小柔冷冷道,“是人就有弱点,你我皆是。”
褚燃笑了一声,沒有說话。
第二個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裡面依旧有一個人形模特,不過這一次不是上吊,而是躺在一個浴缸裡,一條手臂垂落下来,手腕上一條割裂的红线。
叶小柔脸色顿时变了变。
這就代表着,如果她沒有在规定時間内解答答案,有一個人就会割腕流血而死。
“褚燃,你真的是……”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這個变态了。
桌子上依旧放着一個密碼锁,還有三個鲁比克方块,也就是俗称的魔方。
但是這三個魔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魔方,褚燃這家伙根本不会让她玩什么简单的游戏。
因为這三個魔方,都不是那种普通的三阶正阶魔方,而是市面上很少见的,一個是十一阶的顶级难度的魔方,一個是看不出形状的异型魔方,一個是据說是魔方狂热分子tonyfisher制作出来的新型魔方。
全世界公认的顶级难度。
這一次,她只有十分钟的時間。
然而,哪怕让一個专业玩儿魔方的人在這裡,十分钟也够呛能解开一個這种高难度的魔方!据她所知的数据,只知道有人最短時間也得用半個小时去复原一個十一阶的魔方,更何况還有两個比十一阶更难的魔方!
這简直不光是要她的命,還是要那個即将割腕的人的命!
褚燃开口了:“哦,忘了告诉你,這個可怜的即将流血而死的女人,是某位失恋的小有名气的網红,你知道的,爱情是這世界上最让人容易丧失理智放弃生命的东西之一,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叶小柔先拿起那個tonyfisher制作出来的魔方,這個对她来說应该是最简单的,因为她曾经在網络上观看過有人复原這個魔方的视频,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她用三分钟复原了這個魔方。
時間還剩下不到七分钟。
七分钟,是无论如何都解不开剩下两個简直可以說是天方夜谭的魔方的!
可她不能放弃,因为如果她放弃的不是两個魔方,而是一個无辜女人的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個十一阶的顶级魔方在手中翻转着,她要竭力让自己避免陷入即将失败的焦躁中,可時間的流逝還是让她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尤其是褚燃還在幸灾乐祸中提醒着:“叮咚!你想要救的女人還剩下三分钟的生命,請问這位女士临死前对這個世界還有什么遗言呢?”
冰冷的空间裡传来女人绝望的哭泣和痛苦的喘息声。
“還剩下两分钟咯!”
“闭嘴!”叶小柔忍不住低吼。
来不及了,哪怕她在剩下的两分钟能解开十一阶的魔方,剩下那個一定也来不及解开了。
可是忽然间,一個人的声音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魔方這玩意儿啊,就是混乱之中制造规律,你脑子中的那些公式转动的再快,也比不過那些玩魔方顶尖高手,因为他们可能根本就不懂得那些深奥的数学。”
混乱之中制造规律。
混乱中的规律。
褚燃一直在做的,不就是一直在他制造的混乱中打破社会中既定的规则嗎?
所以那個魔方……
叶小柔看向那個看不出形状的奇形怪状的魔方,猛地把它拿起来狠狠往地上一砸。
普通的魔方是不可能随意就砸碎的,可是這個看上去巨难无比,而且一定是作为最后選擇的魔方,竟然一砸就碎了!
如果她沒有猜错,這個魔方一定是褚燃亲手制造,又或者是他的某位同伙制造出来的。
她在碎片之中拿出一张纸條,上面写着一個地址。
她掏出手机,果然又有了信号,于是她拨打了肖伍的电话,立刻把地址告诉了他,肖伍来不及跟她多說,立马安排那個地址附近的警方去救人。
得到了肖伍的回复之后,叶小柔整個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门开了,她起身扶着墙走了出来。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感觉十分疲惫,然而褚燃這個混账,在這個时候忽然鼓起掌来,“真不愧是疯子中的天才,天才中的正义之士,叶小柔,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你才是疯子。”叶小柔怒道:“還沒玩够嗎?那别人的生命当成游戏,你真的觉得你在做正确的事情嗎?”
“正确的事?”褚燃笑了起来,“你觉得什么才是正确的事?這個社会上所有的规矩都是人定的,所谓的人生而平等,是真的平等嗎?你放眼望去,這世界上哪個国家哪個角落沒有贫富差距,智商差距,甚至是出生的差距,人与人之间永远充满了谎言与欺骗,而所有人类定下的社会阶层都决定了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的不平等,生在贫苦家庭的人连自己的出身都沒办法選擇,生在富裕人家的人就天生高人一等,什么所谓的努力,到最后都不過還是庸庸碌碌過完一生,你口中所谓正确的事,就一定是正确的事嗎?這個世界在你的眼中,就一定是正确的嗎?你每天睁开眼睛,怎么就确定你眼前的世界与昨天的世界還是同一個世界?”
“你确定要在這裡跟我讨论我是谁,谁是我,我又要去往何处這种哲学性的問題嗎?”叶小柔嗤笑道:“省省吧,你那一套对我来說沒有用处,我眼中的世界就是我眼中的世界,我看它是什么样的,它就是什么样的,不平等又怎么样?所有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最后不都是尘归尘土归土,我能過好這一辈子就已经是上天给我的福气了,有時間去考虑那些有的沒的,我還不如多帮這個社会搞定几個像你這种脑子比猪還蠢的罪犯,我過的還能自在一些。”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說不過叶小柔的嘴皮子,褚燃倒是不說话了,直接给她开了另一道门。
裡面漆黑一片,依旧充满了阴冷无比的空气,她正警惕的走进去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一個巨大的屏幕。
医院的病房裡,一個清瘦的少年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输液,旁边是各种监控生命体征的医疗仪器。
有护士走进来查看他的情况,“奇怪,生命体征都正常,身上的外伤内伤也早就好了,怎么就是不醒呢。”
护士一走,病床上的少年就睁开了眼睛。
“苏贝。”叶小柔眼底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喃喃道:“你果然一直都醒着。”
病床上的苏贝睁开眼睛,与此同时,一個声音出现在了屏幕裡。
“小柔姐姐,你知道嗎?昏迷的這半年来,我每次醒来,想的都是你,每次闭上眼睛,脑子裡也都是你保护我的那一幕,从小时候某一天,我意识到自己真正想变成一個女孩儿开始,我就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我的父母、亲人、朋友沒有一個人支持我,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一個怪胎……直到遇见你,是你告诉我這個世界本身是允许特殊的人存在的,只是這個社会的包容性還不够强,所以我們只能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顺应着這個社会,每当我受欺负的时候,我都会去找你,而你也总是无條件的,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保护我,当我被人打的头破血流,也是你孤身一人去帮我讨回公道,直到那一次……那一次我被我一直暗恋的人欺辱,是你再一次挺身而出。”
病床上的少年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眼裡源源不断的流出泪水。
“我被他们脱光衣服,拍摄照片,殴打辱骂,我当时以为我会死,我也請求上天让我去死,能死在喜歡的人手裡,我是愿意的,我不愿意又怎么样呢?可你仍旧是出现了,为了保护我,你拼命的与一群酗酒成瘾的男人对抗,我看着你遍体鳞伤的保护我,我看着你与我喜歡的人扭打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该怨你,還是该感谢你,那种矛盾的情绪在我的身体裡冲撞着,我好想对你說就让他们打死我好了,我早就已经不想活了,能死在他的手裡也是我最后的愿望,可是你說我不该就這样死去,這不是我本该的归宿,你流着血,一步一步把我背下山,那些人又一次一次的追上来,我真的好想让你把我扔下,可是你是那么倔强,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恨你這种倔强,连我的父母都沒有這样在乎我,你为什么非要留住我這條命?可你一遍遍的告诉我,我這條路走的不对,我像一個傻瓜一样把你的话当成笑话,可最终我才发现,我自己才是一個真正的笑话……”
屏幕上的苏北在医生面前真正的苏醒過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警察。
是他的证言让叶小柔从半年的冤狱中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這半年到底是清醒着還是昏迷着,我的大脑总是一片混沌,有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而每次当我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都是你的声音一遍一遍的提醒我,我是苏贝,我不是任何人的苏贝,我只是我自己的苏贝,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也跟那些人一样一起被送进了监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選擇這样,是为了让他们不公开我的那些照片?還是真的沒有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可是我仔细想了想,那么聪明的你,一定不会让自己受這种可笑的冤屈,然后我就想明白了,你早就告诉我過我,你想找一個地方把自己关起来,可是那裡是监狱啊,你会受很多苦,我舍不得你受那裡的苦,于是我纠结着,每次清醒的时候我都在纠结,究竟要不要让你快点出来,我想让你自由,可是连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就這样,我混混沌沌過了半年,才终于发觉自己不能在這样下去了……”
叶小柔叹了口气。
她把自己关在监狱裡半年,苏贝何尝又不是把自己在病房裡关了整整半年。
屏幕裡场景一换,变成了另一個视角,就仿佛有一個人在远远的看着墨菲事务所的小楼。
“当我看到你在工地裡做体力活的时候,我真想冲上去把你拉走,可是我看看我自己,我是一個废物,我不能让你過上更好的生活,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也不敢去找你,我害怕,我害怕你会怨我沒能早点救你出来,直到我看到你被送到那個地方……那裡真好啊,有那么多对你好的同事,你也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
“我依旧是那個懦弱的小丑,不敢改变自己,不敢成长,我甚至连立足于這個世界的勇气都沒有,而我每次看到你,我都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团燃烧的小太阳,那种肆意温暖的感觉,让我感觉我至少還能活下去,可我仍旧只敢远远的看着你,我知道你早就发现我了,当那次在医院,你的同伴差点抓到我的时候,是你喊住他让我逃走,我一路上磕磕绊绊,又哭又笑,我好高兴你发现了我,但我又好难過,难過自己连跟你說话的勇气都沒有……”
叶小柔低下头,努力抑制着自己酸涩的眼睛。
“当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是迷茫的,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又想做什么,可我看到了很多有别于他人的存在,他们是特别的,新奇的,邪恶的,就好像我一样,我以为我看到了自己的同类,可渐渐的我发现,并不是這样,他们站的比我高,看的比我远,他们想要自己彻底脱离這個既定的社会体系,想让自己的生命变得独一无二,他们的勇气和野心庞大到让我恐惧。”
叶小柔猛地抬起头。
褚燃,是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他们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褚燃你這個畜生,你把苏贝怎么了?”
褚燃笑起来的声音道:“别急,好戏這才刚刚开始。”
叶小柔拿出手机,果然一点信号都沒有,她脸上渐渐显出愤怒的表情,“褚燃,所有的游戏规则都是你定下的,所以你直接告诉我吧,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你觉得我是想让你自杀嗎?”褚燃温柔的声音道:“叶小柔,你真的觉得我舍得让你就這么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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