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脆弱
二哥一愣,沈叔和一对中年夫妻就从正房裡出来了,望着板车上的女孩儿,沈叔淡着眉眼,“是你自己出来,還是我给你逼出来?”
我一听這话就明白了。
沈叔看到的跟我一样!
哎~
废话不是。
人家是干啥的!
女孩儿闷头還在吃烧鸡,听声微顿了下动作,抬头看了看沈万通,嘴角跃起一丝冷笑,然后又大口的咬起鸡肉,连骨头都在嘴裡一起咀嚼,一副谁都不吝的样子。
“哎……”
中年夫妻看她這反应音儿都颤了,两口子互相搀扶的奔到板车旁,腿一屈双双下跪,“先前我們不懂事儿,還想用法子赶走你,让你受委屈了,這回我們遇到明白人了,沈大师說了,你是有冤屈才缠着我女儿的,我們不会伤你,只要你提要求,我們都会满足,求你放我女儿一马吧!”
“三毛子,還真是鬼上身。”
二哥特有心情的凑我耳边分析局势,“這种事咱家可有经验,要是找不对人,可两头倒霉,還不如不找。”
我沒言语,想到三姑的舌头,心裡又难受了几分。
“放過她?!”
女孩儿笑了,确切的說,是她面皮下那张圆胖脸在笑,蛮得意的把剩下的鸡骨头一扔,整個人在板车上盘起腿,“放過她也行,你们两個给我磕九九八十一個头,每磕一下,我就要见血,另外给我立牌上供,拿我当家仙跪拜,缝初一十五就给我上酒上肉,不,我不喝酒,改成可乐吧,還有最重要的一條,等我离开她的身体,你们每天要给她吃两斤油滋了,坚持十年,我就答应放她一马,怎么样?”
油滋了?
肥油膘炸出来的干渣儿?
爸爸用来炼猪油的么!
那东西胆固醇含量很高,要是一天吃两斤,不用十年,三年是不是就得下去了!
再說她前两條也很過分。
磕八十一個头。
头头见血。
還有命沒?
我心裡腹诽,立牌位,你都给人磨成骷髅了還要人請回家供上?
那不等于让我把女鬼請回家……供你奶奶個腿呢!
“哎,這要求可有点過分嗷!”
二哥道出我的心声,刚要拎着他那手包上前去指点一番,一见那女孩儿恶狠狠的瞪向他,二哥气势立马短半截,“那個啥,我就這么一說,你的要求也不是那么不合理,谈么!慢慢谈!你别瞅我,你瞅沈大师!他才是這裡的扛把子!”
我不知为啥有点想笑,抿唇瞄着二哥,真头回见他露怯呢!
“這……”
跪在板车旁的夫妻俩互相看了看,明显沒了主意,這要求也沒法答应,转头,他们只能看向沈万通,“沈大师,您說……”
“胡闹。”
沈万通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孩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說清你的冤屈,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嘛!”
二哥见我看他,生怕折了自個儿面子,挺了挺胸口,用手包指着女孩儿,“說出你的故事来啊!沈大师這人多好啊,会给你解决問題的!你要懂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
女孩儿见状反而笑了,很癫狂的笑,呼扇着身板‘嗵’!的一声在车上蹦起,吓得夫妻俩都要伸手去接,:“小心啊,别摔了我女儿!!”
“你女儿?”
女孩儿低下头,咬牙看向夫妻俩,“你的女儿是女儿,我就不是人了嗎!我再问最后一遍!三個要求!你们答不答应!”
“這個……”
夫妻俩一脸难色,憋了会儿只能摇头,:“我們可以给你磕头,送金银财宝,房屋汽车,但是其它的,我們沒法答应啊。”
“既然你们不答应,也就别怪我了。”
女孩儿拎起剩下的鸡骨头,又要往嘴裡塞,“這些骨头,就是你女儿的命数,我吃完了,她就得下来陪我,以后啊,我們俩谁都不孤单了!”
“哎,你别!!”
夫妻俩起身就要扑上去,我提着口气看向沈万通,只见他眼裡划過无奈,顺手捡起一片干枯的树叶,指尖隔空画了些什么,树叶就如石子般向女孩儿砸了過去!
我睁大眼,就是一片很常见的枯叶子,沈叔也沒像电视裡那样咬破中指,画符念咒,犹如那晚捻了一颗石子弹出去,女孩儿被枯叶碰到,咬进嘴裡的骨头顷刻间全吐了出来,嚎叫了一声,身体大幅度的开始震颤!
“亲娘啊。”
二哥半张着嘴,“栩栩你看到沒,她打尿颤了,那個鬼被打死了吧!”
我沒回应,清楚的看到瘦女孩儿身体大幅度颤抖了几下,随即就翻着眼睛晕了過去,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裡如球般滚出了一团黑影!
夫妻俩好像沒看到黑影,见女孩儿晕了就去扶她,黑影则打着旋的在院裡来回蹿了几圈,想跑又跑不出院的感觉,最后升腾成了一個肥胖的人形,又迅速的幻化出了躯体五官!
整個一大变活人!
玄幻片儿!
要不是我之前见胡姑姑演過一场,当下真就顶不住了!
“沒事儿了吧。”
二哥在旁边有点莫名其妙,“栩栩,咱回屋吧,看来沈大师是解决利索了。”
我惊惊的,脚下刚要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脸!
她站我眼前来了!
距离我只有几厘米!
直勾勾的看着我!
眼睛還一直在流血,血顺到下巴,嘀嗒嘀嗒~落到了我的鞋面上。
這时候要是二哥手欠推我一把,我就得和她毫无保留的啵一個了!
我愣了两秒,扭头就想跑,下一秒,忽觉寒气迎身,犹如坠入冰窟,后脑勺一麻的同时手脚也开始不受使唤!
冷!
极度的冷让我忍不住的发抖震颤!
牙齿都咯咯咯的打起鼓点!
“栩栩?!”
二哥被我吓到了,“你怎么了,啥情况!!”
“我……”
我想說什么,思维却开始不受控制,身体像被操控一般,被迫的发出桀桀的笑声,“我很好啊,大哥,嘿嘿嘿,我想吃蹄髈,你帮我去买吧,呵呵呵呵~”
“卧槽!!”
二哥一個踉跄,退了两步又拿起手包指着我,“你赶紧从我妹妹身体裡出去噢!不然,我、我弄死你!”
“嘿嘿嘿~”
我笑的停不下来,唇角抽抽的,“我已经死了啊,大哥,我是跳楼死的,呵呵呵~你還想让我怎么死啊。”
“我的妈呀!!”
二哥受不住了,转头看向沈万通,“沈大师!!你快出手啊!那东西进我妹妹的身体裡啦!我這阳间的事儿還能盘盘道!阴间的整不了啊!你快上啊!!!”
“哈哈哈哈哈~”
他朝着沈叔一喊,我更是控制不住的发笑,笑着笑着,眼裡又流出了泪,“你们這些人啊,就会抱团欺负人,我活着时被欺负,死了還要被欺负,哈哈哈哈哈~”
我阴阳怪气的說着话,努力的想保持清醒,却渐渐看不清二哥的脸,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模糊,我仿佛置身于另一個薄雾笼罩的环境裡,隐约中,我看到了办公室,桌位隔板,很多的人,耳边有很多的笑声——
“咱们部门的部花還用选嗎,非崔大胖莫属啊!”
“对啊,大胖一顿饭就能吃五個汉堡,這吨位做什么花都稳扎稳打,万众仰望,所向披靡!”
“大胖,你别不好意思!快,发表几句获奖感言!以后你就是咱们部门活招牌!!”
笑声越发刺耳,我拨开眼前的薄雾,看到一個胖女孩儿趴在办公桌上,旁边人围着她,不停地用她身材做着文章,其中笑最欢的是個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儿。
好像是公司要开年会,她起哄让大家推举大胖上台表演节目,還說這大胖是全部门最闪亮的星。
她越這么說,旁边人越起哄,大胖哭得越凶。
看着漂亮女孩儿的脸,我拧起眉,這不就是啃烧鸡的小骷髅么!
难不成……
我心裡明白個大概。
薄雾又起,拨开后换了個环境,是洗手间,我听到有人呕吐的声音。
走過一扇扇马桶间的小门,胖女孩儿背对着我蹲在马桶前,手抠着嗓子眼儿,用力的往外吐着什么,我本能的想要开口询问,身后却有女声传出,“呦,大胖,你真减肥啦!!”
不用我转头,声音的主人就穿過我身体站到大胖后面,“徐丽丽她们說你抠吐我還不信呢,你至于么,天天不吃饭還催吐,啧啧啧,能吐出来嗎?”
我都不用去看她,听声就是那個小骷髅。
“不用你管……”
胖女孩儿擦了擦嘴,起身后冲了马桶,低垂着眉眼,“陈茵,我会瘦下去,請你以后不要再给我起外号了。”
“就你?”
陈茵哼笑出声,指尖戳了戳胖女孩儿的肩膀,:“崔文娜,我等着你减肥成功,哎,我可以给你出個主意,你就学封神榜裡的哪吒,剔骨還父,剃肉還母,那样還能快点,不然哪,你在這公司一天,這名号是背定了,咱们全楼的人都得认识你!”
语落,她抬脚就要走,崔文娜叫住她,“陈茵,咱俩好歹是大学同学,還是同寝,一起在這实习不容易,你为什么总针对我?”
“你還问我为什么?”
陈茵看過去的眼有些咄咄,“崔文娜,咱俩住過一寝室,你有狐臭我忍了,可我万万沒想到,你长得胖不說,内心一样丑陋,居然写日记,幻想秦峰喜歡你,公司谁不知道我好不容易追上秦峰和他处上朋友的,你背地裡臆想我男朋友,還要不要脸了!!”
崔文娜脸色一涨,“你偷看我日记?!”
“看了怎么着!”
陈茵下巴一抬,推了下崔文娜的肩膀,“你還敢打我?来啊!”
“我……陈茵,我并不是在你俩处朋友之后写的日记,我是刚进公司……”
“是,你进公司第一天就看中他了!”
陈茵嗤笑出声,“那又怎么样?看看你這肥头肥脸的窝囊样子,我告诉你,日记我不光看了,還拍下来给秦峰念了,你猜他听完怎么着?他說他两天沒吃下饭!!”
“陈茵,你怎么能……”
崔文娜终于推了她一把,“你太過分了!”
我看热闹的透明人莫名叫了一声好!
打!
虽然有些词儿我沒听太懂,啥叫臆想,但我琢磨可能是暗恋之类。
暗恋和偷看日记比起来,我觉得偷看日记的行为更可耻!
况且崔文娜說得很清楚,是在陈茵沒谈朋友前写的,那暗恋谁也不犯法吧,陈茵不光看了人日记,還念出去,拿人家身材开玩笑,鼓捣人上台表演节目,纯属糟践人么!
打她!
可惜我的呐喊啥用不顶,崔文娜也就给陈茵推了個趔趄,陈茵瞬间就发飙了,扯着嗓子喊打人啦打人啦,崔文娜要打死人啦!!
洗手间外涌进来了很多人,陈茵的几個好友见她哭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崔文娜薅起头发,三五個人围着她打!
崔文娜本就反击的沒底气,一被围殴只会抱头蹲在地上。
直到负责人過来,她才算被间接解救。
经理在办公室批评她们,因为陈茵哭得极惨,還单手捂着脸,我都不知道她捂脸干啥,全程崔文娜只推了她一下,也沒碰她脸啊,不過這举动在经理眼裡是受到了欺负,他对崔文娜讲,让她马上道歉,不然就收拾东西离开。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崔文娜被欺负啊!
可是崔文娜還是道歉了,她对着陈茵弯下腰,小声的說家裡條件不好,她想好好工作,如果有做错的地方,請陈茵原谅她。
经理挥挥手让她回去工作了。
陈茵留在办公室,等崔文娜一走就对着经理横眉,”二舅,我看见她就烦,上学时她吃泡面洒我大衣上了,沒钱赔我,害我两千多的大衣白扔了,现在還跟她一個公司,我能受了嗎,您直接让她滚蛋啊!”
二舅?
完了。
這還有好。
经理一脸无奈,“小茵,你脾气收敛点,小崔工作干得還可以,交给她的任务都能完成,我沒理由去解雇她。”
陈茵绷着张脸,甩手出了门。
我认为事情到此应该就差不多了。
谁知陈茵甩手就将拍摄的日记图片给了公司其他人看。
崔文娜所到之处每個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她忍无可忍,下班堵着陈茵问为什么要這么做!
陈茵笑着看她,“就是想让你滚,崔文娜,现在正流行玩论坛贴吧,你要是不在我眼前消失,我就把你的日记以及照片发到……”
啪!!
崔文娜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好!!!!”
我大力的鼓掌,漂亮!!
丝毫沒有做空气的觉悟。
“你打我?”
陈茵惊讶的看她,“你敢打我?”
“我還要告你!!”
崔文娜怒了,“你侵犯了我個人隐私!!”
“你告啊!有本事现在就告!!”
陈茵扬着手机,“你打我就得付出代价!!”
俩人還真报安了。
事情一下就严重了。
双方家长都聚到了一起。
陈茵哭着喊崔文娜打她,她现在浑身哪哪都疼。
而且崔文娜還写日记惦记她男朋友,行为无耻,内心龌龊!
刚刚還跪在板车旁可怜兮兮的中年夫妻,当下却不顾警|檫劝阻对着崔文娜的家长一通大骂,要领陈茵去医院验伤,让崔家倾家荡产!
因为陈茵拍摄的日记內容并沒有大范围传播,崔文娜也沒因此丢了工作,警|檫主要還是以调解为主,我把希望寄托在崔文娜父母身上,希望他们能为女儿做主,“是你们的女儿被欺负啦,你们要告,要让陈茵给崔文娜道歉!”
然而我的话就是放屁,甚至连屁都不如。
崔文娜的父母听不到,他们也沒有向着自己女儿,同意调解,并且随陈茵父母一起训斥崔文娜。
出了门崔文娜就对父母哭了,“爸妈,這事儿不怪我的,是陈茵先找我麻烦,她在学校就对我有意见,一直看我不痛快。”
“对!”
我在旁边义愤填膺的点头,“我作证!!”
“她咋不找别人麻烦呢?”
崔文娜爸爸瞪她,“归根结底,還是你做人有毛病!”
“可不,上個班你都不消停。”
崔文娜的妈妈附和,“人那小姑娘是你能得罪的?我跟你說,咱家這個月生活费可紧,你弟那边念书還要钱,這工作要是丢了,你就不用回家了!”
“妈……”
崔文娜哭得泪眼模糊,“陈茵在学校就說我胖,让同学给我起外号,在公司她還……”
“你本来就胖!”
她妈妈满眼嫌弃,:“我跟你說多少遍了,少吃点少吃点,肥粗老胖的我看的都烦,怎么好意思写那日记的呢?你不嫌丢脸我都沒法见人!赶紧减肥!不然以后你還想臭家裡啊!”
父母拂袖而去。
崔文娜蹲在原地哭得不能自己。
我想安慰安慰她,憋闷感却无以复加。
遇到這种事,父母不应该是孩子最大的保护伞嗎?
连父母都這态度,她以后要怎么办?
我這呆卖的!
肺子差点沒气炸了!
景象随着薄雾快进,崔文娜的日子愈发难過,有人会盯着她吃饭,只要她一去厕所就有人去看是不是催吐,总结来說,她吃东西会被嘲笑,饿肚子也被嘲笑。
咋做都不对了!
要是她无意间和哪個男同事眼神对视,旁边人亦会起哄,“哎!崔大胖又看上一個啦!要给写进日记裡啦!”
直到她接到公司下达的任务通知,這個项目要她和那個秦峰一起做。
崔文娜远远的对上一张男人的脸,他的眼神无比厌恶,甚至摔了文件。
同一時間,崔文娜在桌位上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文娜,你小弟那边要交钱,你看看能不能跟你同事想办法借点钱,周转一下,明天要用,啊。”
崔文娜木着脸放下话筒。
当天下午,崔文娜就交了辞职信走了。
她回到家,就留下了一封遗书。
走到楼顶,想都沒想的跳了下去。
遗书上仅一段话——
‘世界抛弃了我,我亦抛弃了世界,爸妈,我太笨,想不到更简单的死法了,对不起,還要麻烦你们为我收尸,再见。’
我红着眼,在她跳下去时還妄想从后面抓着她,最后看着她‘砰’!一声趴在地上,好似我摔下去了,骨头都跟着疼。
后面的景象让我麻木,她的父母闻讯過来,瘫在她尸体旁放声大哭,捶胸顿足。
她离世的消息传回公司,同事们起初惊讶,接头接耳,瞄着她空了的桌位,叹了口气便完了。
有些内疚的,订了花圈送去,聊表心意。
有些谈起崔文娜就会摇头,不過开开玩笑,她居然跳楼了?
太傻了吧。
不久后,她的办公桌又去了新员工,大家一样的工作,秦峰沒多久也迫于心理压力辞职了,并且同陈茵也正式分手,陈茵和她二舅也从公司相继消失,成年人的世界好像很忙,大家议论了一阵子也就不再提了,崔文娜像一缕流星,匆匆的划過,除了一些八卦奇闻,什么都沒留下。
但我看到了全過程!
看到了一份再也承受不住的脆弱。
很心疼。
也很无力。
眼泪流了出来,我擦了擦,再抬起眼,崔文娜就站在我对面,周围又变成了沈叔家的院子。
二哥在薄雾后面冲沈叔喊着什么,那对夫妻搂着骷髅般晕厥的女儿,還在小声地哭泣。
這一刻。
我一点都不怕了。
看着她眼裡流出来的血,我张了张嘴,“你太傻了,你为什么要死啊,如果我是你,我就努力工作,努力变漂亮,赚很多的钱,找最帅的男朋友,让小骷髅,不是,那個陈茵羡慕我,嫉妒我,永远超越不了我。”
崔文娜对着我,反倒笑了,声音幽幽的传出,“可你不是我,我只是活够了,因为我知道,像我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走多远,都会遇到不公,离开了,才是解脱。”
“不是的!”
我摇头,眼泪流到嘴裡,好咸,:“我有一個好朋友,她叫钟思彤,就是個胖胖的女孩子,就算有人說她胖,她也就一笑而過,姐姐,你也应该那样的!你死了,就剩土了,什么都沒了!”
“是啊,沒了。”
她笑的很温和,眼角流出的血却很汹涌,“小妹妹,现在說這些已经晚了。”
“我……”
我又气又急,:“你应该早点认识我,我帮你去打……不是,哎呀!”
劝人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說,她已经這样了,我只是很难受。
好像看了一场很揪心的电影,恨自己不能进入到裡面,把那些坏人全部消灭!
“我心结了了。”
她牵着唇角,慢悠悠的看了眼昏迷的小骷髅,:“我一直不明白,暗恋一個人有什么错,我知道我胖,我难看,我从沒有去打扰過秦峰,只是偷偷的喜歡他,那种感觉很美好,但是,陈茵让我变成了小丑,小妹妹,活着的时候,我沒有欺负過人,死了,我狠狠报复了一把,我和陈茵,算扯平了吧。”
“姐姐,你……”
我刚要說话,就听沈叔厉喝了一声,“出来!!”
闻声看去,只见一道写满符咒的金纸拍了過来,我想到那個化为污水的黑脸鬼和拿着破布的脏东西,余光一扫,崔文娜对着金纸不但不恐惧,反而闭上了眼,一副寻求解脱的样子。
“沈叔!!”
脑子一抽,我挡到了崔文娜身前,对着金纸就迎了上去,“她心结开了!您别让她化成水啊!她很惨啦!已经什么都沒啦!!”
不知是不是我出了幻觉,声儿沒等落地,沈叔打出的金纸倏地就收回去了!
快到我都觉得他是不是就在等我喊這嗓子!
“既然有心悔過,我留你元神,上路吧!”
“谢谢……”
崔文娜眼角的血痕沒有了,对着我,就是個胖胖的年轻女孩,“小妹妹,我也谢谢你,对不起,借用了你的身体遮眼,再见了。”
“不客气!”
我老妈子似的挥挥手,“走吧!你好好的啊,爱吃啥跟我說,托梦告诉我,我烧给你啊!”
现时我完全不觉得她是個脏东西了!
而是一個很让我心疼的姐姐。
自杀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我一個命格沒了,還方克家裡的阴人都沒勇气跳楼呢。
真是想想都哆嗦。
她笑着对我点头,转身朝着浓雾中走远消失了。
我身体一空,指尖登时恢复触觉,耳边有秋风掠過,脚底却软的要命,看到二哥跑過来扶我,刚准备跟他說說心得,眼前一黑,完犊子的,又晕了。
。